《泌尿科认识的医生》七小毛豆

12、了结 许一阳回来

　　许一阳回来了，不仅程修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
　　当年两人交往的时候没有隐瞒，身边相熟的人都知情，只是后来两人不欢而散，才少了来往。
　　更何况程修本来就有着难以接近的距离感，没有了许一阳作催化剂，大家都不大敢和程修说话，一来二去，也只剩下程修的室友李山宗，也就是当初介绍程修和许一阳认识的人，还和程修有联系。

　　李山宗打电话约程修时，他并不意外，只是到了以后，见许一阳也在时，才皱了下眉。
　　虽然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坐了下来，挥手叫了杯酒，挽起手袖，喝了一大口酒。
　　许一阳脸上带着笑意，反倒是李山宗看起来比较不自在，见程修皱眉，他还小小声靠近说了一句：「我请客我请客，别生气。」
　　程修没有回应，也没有开口的打算，等酒上了，他也只是沉默地喝着酒，李山宗左顾右盼，最终才开了话题，试图打热气氛。
　　「大家这么久没见，难得叙叙旧，不要只顾着喝酒。」他又推了下许一阳，问他近况，许一阳笑着响应，说刚回来，找了个工作。
　　见两人来来回回说了几句，程修的酒也快见底，他才开了口，「不如直接说吧，你想干嘛？」他抬眼看了眼许一阳，冷冰冰地开口，许一阳脸上挂着笑容，仅是盯着程修笑，没有回答。
　　「程修，一阳回来了，有甚么事好好说......」
　　程修把空杯子放下，咣当一声，打断了李山宗的话，「我跟他没甚么好说。」

　　「修，对不起，当初是我的错。」虽然是道歉，但程修却看不出他有多少诚意，他弯着眼，嘴角轻轻上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展现他友善又自然的态度。
　　和当初在大学时一样，许一阳总是摆着这副表情接近大家，和大家打成一片，他看着温和有礼，又不过分热切，只是一笑就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程修却把眉头皱得更深，叹了口气，看向许一阳的表情中，不自觉地流露几分厌恶。
　　感受到程修的情绪，许一阳才收起了笑容，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李山宗也吓了一跳，他以为只要等许一阳放软态度求和，两人就能重修旧好，那怕是生气或者伤心，但绝不是厌恶的态度。
　　然而程修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许一阳，没有质问他为甚么离开，也没有好奇他的生活，他只是带着最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人。
　　两年未见，许一阳没有改变，但程修不是，他曾经还陷在泥沼之中，无法自拔，他试过努力向前走，却又一次次陷进回忆，周而复始，直到遇到夏默。
　　也是遇到夏默以后，他的思绪才开始清晰。

　　只有夏默眼神里无法掩饰的好感，才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才是喜欢，不是许一阳那戏谑玩味的态度，也不是自己的不甘和耿耿于怀，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保留地喜欢，是他曾经做不到，遇上夏默以后，才有的喜欢。
　　他收敛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慢慢开口。
　　「我也该说对不起。」他把酒杯推离了自己，看着许一阳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一直以来我都把我们分开的责任，全推到你身上。」
　　许一阳想阻止程修说下去，「不是，不怪你，我......」
　　「我们已经结束了。」程修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结束，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和我，不应该再有任何瓜葛。」
　　「还有机会好好道别，和你道歉，也挺好的。」他勾起嘴角，释怀地笑，「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言毕起身，径直去了柜台结好帐，便离开了酒吧。
　　他手执着钥匙准备去停车场，李山宗拦住了他，质问他甚么意思：「许一阳是回来和你复合，你如果还喜欢他，就不要再摆架子了。」
　　程修好笑道：「你怎么会觉得我还喜欢他？」
　　「我怎么不知道，这两年你到底怎么样，我难道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程修叹气，疲倦地揉了揉眉骨，他知道李山宗是关心他，也不好生气，他深吸一口气，向李山宗坦白，「我有喜欢的人了。」
　　「甚么？」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怎么不早说！」
　　「没有时间，最重要是，我还只是单相思。」
　　李山宗惊讶地看着他，良久以后，他伸手去勾程修的肩膀，拉着他往反方向走，「等一下，换个地方说。」

　　李山宗走后，只剩许一阳一个人。
　　他晃了晃眼前的威士忌，冰球在玻璃杯中踫来撞去，威士忌酒液在灯光和冰球的反射下显出美丽的琥珀色，他自嘲地笑笑，把酒杯推开，和程修的杯子轻轻相踫。
　　两个人都变了。
　　他喝了以前不喝的威士忌，肯主动和程修道歉，知道感情不是游戏，知道回头了。
　　但程修也变了，他不再停留在原地。
　　那天火锅店，在两人隔着弥漫的雾气相望时，他在窗外。
　　看着两人和睦地谈笑，火锅滚着汤，程修伸手递过纸巾，又顺手把对方的杯子满上，不知道说到甚么，两个人笑了起来。
　　然后他便和朋友们说饿了，走了进店里，等大家坐好，他说去洗手间，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程修带着暖意的眼神便冷了下来，刺痛了他，却又让他有一丝侥幸。
　　然后，这份侥幸已荡然无存。

　　李山宗点了鸡翅和意面，加了个甜点，又叫了份小吃拼盘。
　　「怎么点这么多？」
　　「我还没吃晚饭呢，本来打算在那边吃披萨的。」
　　「那家好吃吗？」
　　「推荐店。」
　　「那下次试试。」
　　「我可不陪你去，我都有阴影了。」
　　「才不是跟你一起去。」
　　意面上了，李山宗吃了一口，才接着说，「怎么认识的？」
　　「在医院见过一面，后来发现是我爸同事的儿子。」
　　「这么巧？」
　　「甚么样的人啊？在哪里工作？」
　　「还是个学生？」
　　「学生？」他顿了顿，问「大学生啊？」
　　「中学。」
　　「这，差几岁啊？」
　　「他高三了。」
　　「有点难想象啊，感觉像老牛吃」李山宗转而又反驳自己，「不对，我们年纪也不算大。」「不过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生。」
　　后来李山宗又说了很多他的见解，程修也只是笑笑，没有响应，虽然李山宗还想问更多，但都被程修糊弄过去了。
　　「如果他答应我的话，之后再一起吃饭吧。」程修外带了份甜点，拿上了车钥匙就走了。

　　夏默趴着看书时，手机响了，是程修的来电。
　　「要吃东西吗？」
　　「不要。」
　　「你最喜欢的芒果小丸子加布丁。」
　　「」
　　「想吃就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他穿着睡衣，加了件外套，见夏大山和周清靠着沙发看电视，他走出房门，跟他们说了一声。
　　「妈，我出门了。」
　　「这么晚了去哪儿？」
　　「找朋友拿点东西。」
　　见周清答应了，他走到门前，突然周清又大喊了声「等一下！」
　　「怎怎么了？」
　　「穿上毛拖鞋下去，外面冷。」
　　「不要啦，我」
　　「嗯？」
　　「好好好。」
　　夏默拉开鞋柜，抽出了在顶上的一对棕色毛拖鞋，拖鞋上印着一只小熊，看着十分幼稚，他嫌弃地看了眼，想偷偷换一双鞋，结果一转过身就见周清盯着他，只好认命地穿着毛拖鞋出门。

　　夏默推开大厦门，缓慢地走到程修面前。
　　他仰着头，压着上扬的嘴角，看了眼程修，又看了眼他手上的甜点。
　　「干嘛。」
　　「想和你一起吃夜宵。」
　　「我不吃。」
　　「那你为甚么下来。」
　　「看你可怜。」
　　程修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夏默的头发，把甜品递给夏默。
　　「快上去吧，这冷。」
　　「你要走了吗？」
　　「嗯，我要走了。」
　　虽然嘴硬，但夏默还是不太舍得让程修走，风有点大，他看着程修，莫名想要伸手抱住他。
　　或者是察觉到夏默的意图，程修笑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
　　「快上去吧，小毛拖鞋。」夏默闻言皱起眉，正想说话时，程修伸手捏住了他的脸，他对上夏默的眼睛「等你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