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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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坐在回学校的公车里，王泷半死不活地靠在椅子背上，耷拉着脑袋，手指飞快地刷着昨晚录播下边儿的留言：
“隆昌”：还是一如既往的瞎，剑给墙上挂半天了硬生生找了十分钟，来个眼科医生给救一下啊。
“我每天都在抡大锤”：那你是没看见地牢找路那会儿了，好家伙给我也整不明白了。
“isdfn”：不是，主播这名儿到底咋念？
“拥抱贞德你我有责”：我刚开始一度以为这是节目效果，但他叫的实在太大声了……
“亾刘”回复“拥抱贞德你我有责”：我那就是节目效果，请不要质疑我游戏博主的水平和尊严。
“在下逼王有何贵干”回复“亾刘”：急了急了
王泷按了熄屏，刚准备歇个眼，眼角瞅到旁边有一跟着公交晃悠的老大爷，一个激灵赶紧起身让座：“大爷您坐。”
大爷嘴上挺客气，表情带着些许和蔼和谦逊，身子却很诚实地往座位上蹭：“大爷能站，没事儿你坐。”
王泷“哦”了一声一屁股坐了回去：“谢谢大爷！”
本来屁股都快挨凳子的大爷：……
费老半天劲把笑回肚子，王泷重新站了起来把大爷扶到凳子上：“跟您开玩笑的，您坐。”大爷深呼吸脸上堆笑：“多，多好的小伙子啊。”
“大学园站到了，请提前移动到下车门等候下车。”王泷听见车上的广播赶紧跟大爷说了声再见，抓住一个一看就比较古老的书包跳下了车。
Z城是省会城市，每天车多人多花钱更多。王泷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用自己好容易攒的钱组了台就那样的电脑主机，又从铁子那儿随便捞了个显示屏和音响耳机话筒就做起了游戏主播。六月底出成绩那天，王泷心里有数，欣然接受自己考砸这件事儿，把第一志愿从Z大化学改成了计算机，结果还是被调剂了，跑到了动画这个刚“出生”的专业。
王泷属于提前报道，在宿舍里住了一周，跟学校各个地点的保安大叔混了个脸熟，见面也能凑合聊两句。侧门保安大叔把王泷叫进保安室好一顿聊，从家里带的榨菜一盒盒朝他破烂书包里塞：“王同学，人家一个个都恨不得晚一年开学，成天在外面遛闲都不乐意报道，你来这么早干啥？”
“……不是叔，您还是叫我王泷舒服点儿。咱这不是新校区么，早来早习惯，反正这仨月也没地儿玩，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吸一吸甲醛。”
保安大叔嚼着嘴里的肉呵呵乐了两声，瞥向王泷堆在书包上的学生证：“这照片高考前照的吧？看看这憔悴的，考上Z大是不是终于扬眉吐气了？”
王泷“啧”了一声，这还真不好说：“算是吧，Z大么，跟谁说不长脸？”大叔一听王泷这语气直接把筷子一撂，拉住王泷的胳膊开始给他介绍这几年从学校出去的牛逼人物。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听完那些创业上市的、科研领头的和转行成功的牛逼人物们，王泷配合地还给出了自己尊敬和赞赏。Z大本身是很牛逼不错，他再牛逼动画专业也是刚起步，怕是还立不住脚。
一路溜回宿舍，王泷用钥匙捅了半天宿舍门，新门就这样，自带体香还开着费劲。前一天来宿舍报道的林李蹲在王泷椅子上抠脚，见王泷又背着他到现在还没烂的背包，手在空中挥舞两下：“你哪儿来一袋子榨菜？”王泷一脚踹过去：“回你自己凳子上抠。”
Z大新校区的宿舍算是所有校区顶配，上床下桌，一户四人，有独卫有阳台，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就差配个餐桌了。刚上过微博贴吧，其他学校的眼红的不行。大一新生的报道时间是八月二十七及后三天，林李是二十七号来的。
王泷来的早是因为在这附近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不租单天，整租一月又亏，只能拉着衣服被褥提前报道。林李穿上了一件志愿者的小红褂子，对着镜子扭了扭：“我打算这两天穿着志愿者的小红卦儿义务给新生拎行李，刚去协会顺了件衣服。”
“为什么非要穿小红褂？你不是新生？”
林李凑镜子跟前端详了一下自己的面庞：“我妈说我长得不像好人，得穿的正经点儿才不会被人误会。”
……所以你就进协会里偷衣服，真有你的，太会想辙了。王泷扯了个鼠标垫扔桌上，点开主机和显示屏问林李：“我要开直播了，不会干扰到你吧？”
林李拽拽裤衩凑到王泷的显示屏前：“你要玩什么？让我旁观呗，学学技术。”
“传火，看吗？”王泷慢悠悠地打开游戏和直播间，带着耳机试了试麦：“大家好，我是亾刘，今儿我们继续来玩儿黑暗之魂。提前报备一下啊，最近老是打打杀杀的不健康，后面几天玩星露谷物语。”
“Godzilla”：我觉得可以。
“隆胸对”：可以。反正谁看你直播是学技术的？继承我农场之前先说一声。
“俺妹是个锤子”：逆天，占便宜是吧。
“今天咱继续跑图吧，昨天到哪了来着？”王泷控制角色随手剁了一个怪，看了看掉落的道具属性，把腿甲和头盔换了换。
“雅美蝶”：操！为什么又让我看见了这张直通阴间的脸！
“宫崎你大爷”：咱能换个全包的头盔吗？或者把这个头盔掉个个儿？
林李被屏幕上的脸吓了一跳：“牛逼啊。”
弹幕刷了一排“求退档换脸”。王泷啪啪地点击鼠标，满脸的冷漠：“不捏脸的黑魂还有什么可玩的，反正这张脸我觉得还行，赏心悦目。”
“backyard”：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王泷边转圈秀脸边找路：“我跑错了？妈的游戏里还有鬼打墙？！”
指了指悬崖边上的台阶，林李思考片刻：“我看攻略好像是走这条路。”
“老靓仔了”：攻略？别听他的啊！
主角猛地向台阶跳起，然后摔下了悬崖……
“YOU DIED”
“……我他妈的。”王泷鼠标一摔站起来殴打室友，“我他妈这段儿都该过了！！”
弹幕跟着幸灾乐祸：
“hhhhhhhhhhh”
“菜啊，哥。”
“想起了我被宫崎英高支配的那个黑暗的暑假。”
“魂三算简单的了，被你玩儿成了地狱难度。”
“算了算了，魂三才刚开始，你且玩儿呢。”
王泷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态重新开始跑图，绕着原来的路线反跑了一大圈，半路被双人组阴死了。再次开始找路，触发了隐藏Boss，王泷：……
“双倍血条，次方倍快乐。”
“被节目效果追着跑的男人。”
王泷已经疲惫不堪：“直接进行一个星露谷的游玩吧，累了。”
“祖安人祖安魂”：摆烂是吧，接着玩儿。
“骨傲天”：这话说的，跟你星露谷能玩顺一样。
王泷控制人物妖娆的转了一圈挤了个微笑。
弹幕再次刷屏：
“开始制裁观众了。”
“这个笑容由你们来守护！”
“血压高起来了。”
直播持续按照以往了两小时。王泷作为游戏直播新人，技术菜也不会做什么节目效果，基本只是实打实地玩儿，到哪算哪。怕不就是因为技术菜，才有的节目效果。给自己吸引了直播固定五千粉的成绩。他自己挺满足，毕竟在游戏直播这个卷中卷的行业里，粉丝不好攒。
下播了，林李站起来抻了下筋骨：“你骚话怎么这么多？”
忙着收拾桌子，王泷没抬头：“骚着你了？”
“会说骚话，还阳光，”林李拍了拍他的肩，“跟哥交个底，谈过几个了？”
你真太看得起我了。王泷指着自己笑笑：“母胎单到现在，再说我哪儿阳光了？阴暗着呢，尤其擅长打击报复。”
饿了啊，林李揉揉肚子：“去不去食堂？饭点儿了，顺便买点饭。”抓起自己的学生卡抠了抠上面印的照片。照片里的人长相周正，哪儿哪儿都挺正常，就是拼在一起莫名有一种阴险的感觉。“泷儿，让我瞅瞅你的学生卡呗？”
王泷起身把校园卡递了过去。
“好家伙，你以前就这么白净啊？脸小小的真可人疼。”林李对王泷的秀气的模样羡慕不已：“高中三年累吧，脸都瘦凹进去了。”
……林李说话模式莫名跟村委会大妈一样。王泷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拿好钥匙准备出发：“谁高中过得不累？应试，都得卷。”
倒是这个理儿，林李照照镜子梳了一下头发顺便把衣服换了：“出发吧。”
Z大新校区的宿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苑，中苑是专门为研究生博士生准备的，而剩下的本科生则被打乱随机扔在四个苑里。每一个苑的宿舍楼都配有自己的食堂。食堂分为三楼，一楼是北方菜，二楼是南方菜，三楼则以奶茶店、蛋糕店为主。
林李每经过一个窗口都得看半天，新奇的不行。进大观园了属于是：“锅包肉、螺蛳粉、麻辣烫、大盘鸡、胡辣汤、米肠……竟然还有广式早茶？！”王泷看林李这幅没出息的模样心疼不已：“想吃什么？我请。”
“泷啊，你真好。”林李在三层餐厅里一圈圈的转，转了半天在一楼停下：“……吃自助吧，能选。”
两人找到自助选餐区，各色的菜肴还冒着热气被一盘盘端到转轴上。排队的人不少，都拿着餐盘往前挤，王泷懒得跟人群抢拉着林李站到了队尾。林李又热又饿急坏了：“日，这餐厅连个空调都不给开，校区都建了这会儿开始装穷。你先排着，我去买两杯汽水。”
自助餐需要到餐具盘里自己拿夹菜的夹子，排到王泷的时候他刚好拿了最后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女生想让阿姨再续点儿夹子，局促不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王泷朝后瞅了一眼叹口气，把夹子递给了她。“阿姨，帮忙给这儿续点儿夹子呗？”王泷冲负责阿姨招呼了一声。女生红了脸小声道谢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王泷没什么胃口，没挑多少菜就去结账台找人了：“麻烦您把这两盘一起算一下，谢谢。”对服务员指了指自己和林李的餐盘，用自己的卡结了账。刚把餐盘放好，王泷看着餐桌上的两瓶饮料陷入无语：“哇哈哈和李子园，刚断奶是吧。”
“你就说你喝不喝吧。”林李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口齿不清了还不忘了查户口：“你老家哪儿的？”
“Q省的。”
“那不就是隔壁省？离得也不远啊。我家H省的，暑假刚拿的本儿，寒假去我家玩玩？”
其实也行，反正放假早也没地方去。王泷嘬着李子园：“再说吧，反正你也上不了高速。”
王泷干饭速度比较快，提早吃完晚饭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洗洗手溜了。林李赶紧跟上来：“妈的吃完更热了，回宿舍还是转校园？”王泷早就有目标了：“去校内集市看看，最近学生会和志愿者协会不是在招人，闲的很，给自己揽点活。”
“你可想好啊，咱一旦正式开始上课估计都能忙得脚不着地，到时候你再想把这俩撇了也晚了。”
“我就是不想闲着，你先回宿舍吧。”王泷把自己的钥匙递给他，擦擦脑门上的汗跑了。
Z大的集市是一个大型的梯形下沉广场，一般用来给学生开小型的跳蚤市场或节日表演用。王泷接过路边一个女生递来的招新传单，又跑到Z大商业中心洗了张一寸照，拿了根黑笔认真填写表格后回学生会摊位交了上去。当天值班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他低头看了看名字陷入了沉思：“王泷……你是亾刘？在游戏区直播的那个？”
就五千活粉的王泷没想过会以这种形式面基，他脸上挂笑淡定道：“不，我不是。”
眼镜男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翻他的表格：“你跟他声音都一样。顺便我是外联部的部长。”
这前后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让王泷反应了一秒钟：“我是，那咱这是内定了？”
“怎么会，”男生一脸严肃，“只不过能省掉前两次面试，等群面的时候我再叫你。加个微信。”
王泷把手机掏出来调了个码放到他面前。“我叫冯章，大三临床的。”冯章推了推眼镜，“好好干，下一个外联部部长就是你。”
“不敢。”王泷是真不敢，他到处找活儿干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而不是忙死。
“你这儿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王泷只是习惯性的顺口一问。
“没什么事儿，你也刚来报道，多去转转吧。”
“谢谢冯哥。”
王泷又回到商业中心找了个奶茶店商量了一下兼职的事儿。
店主对王泷挺满意，待遇底薪直接公开公正：“咱们店从来不亏待大学生，时薪30。营业时间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半，每周至少干五天每天至少两个小时，你可以等你课表出来了跟你欣姐排班，这几天先学学东西。”叽里呱啦说完，店主匆匆忙忙说完就开着小货车走了。
“欣姐，咱这儿都不面试的吗？”店长的快人快语吓了王泷一跳，他赶忙问。
欣姐掐着腰笑了一会：“咱们店给大学生开的时薪高那是因为咱不差钱，等正式开学你就知道了，忙得很。至于面试，我们只招长得赏心悦目的学生来站台。你们上一届校草为了换台外星人在这站了一个学期。”
王泷问欣姐要了张奶茶的菜谱准备带回去研究：“那我先回去了欣姐，麻烦你了。”
回宿舍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了，王泷在楼下买了两袋子炸鸡准备回去投喂林李。离宿舍门不进，王泷都能听见屋里行李箱砸地板的声音，结果刚打开门就被满地行李绊了一下。
“你好哥们儿，我叫何子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