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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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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光绪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剖鱼。
新鲜的真鲷,背鳍和尾巴是漂亮的红色,腹背做成刺身,鱼头鱼骨炙烤,鱼皮小火烤一下和剩下的鱼肉一起做成鲷鱼饭,配豆腐味增汤。
“但是这个豆腐为什么是油豆腐?”禅院真依盯着锅里咕咚咚冒的泡。
“因为你们夏油老师喜欢。”北川光绪理直气壮的说:“众所周知,狐狸喜欢油豆腐。”
“咳。”门口传来一声干咳。
北川光绪循声看去,只见夏油杰倚在门框上,微微侧过头看她。垂发遮住一边眼睛,露出来的那一只带着些抓包的戏谑。
北川光绪眼神游移了一瞬,随后秉持着厨子的威严用汤勺敲了敲锅:“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夏油杰耸了耸肩,绕到她背后,观察她面前的案板。
伏黑惠的求救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北川光绪一手是刀,一手是鱼,菜刀停在半空,突然被铃声打了个措不及防。她只好放下刀,这时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绕过她的腰,灵巧探入她衣口袋里,行云流水地翻出手机,夏油杰盯着来电显示沉默了半秒,接通,贴到她耳朵边上去。
她于是可以继续处理鱼,菜刀刚刚抬起,又一次停在了空中。这一次她只顿了两秒,下一刻刀碰地一下磕在了案板上。
“哈?”北川光绪神色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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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从高专一路借夏油杰的咒灵飞到伏黑家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她从那个鳐鱼形状的咒灵身上跳下去,推开玻璃店门,一眼就看见窗边椅子上坐的那个人。还是记忆中终年不变的和服,墨色的及腰长发,腰背挺得很直,一如既往的矜持庄重。
“你果然还活着,姐姐。”女子朝着她看过来,素净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千鹤。”北川光绪面色复杂的看着她:“...真是难得,你居然会下山。”
“如果可以,妾身也不想。”神川千鹤说。
啊这熟悉的自称,北川光绪心底默默的抹了把脸,一想到隔壁就住着天内理子,北川光绪就有种把人叫过来和她对线的冲动。
她转身打算去端点咖啡小饼干过来,神川千鹤跟了过去:“妾身——”
“停。”北川光绪比了个手势,神川千鹤愣了愣,顿了两秒,领悟到了什么,十分艰难的开口:“瓦他西...我,我这次——”
“这就对了。”北川光绪打了个响指,反手把一块小熊饼干塞到她嘴里,拍拍她的脑袋,然后对着一旁围观的高专一年级生*5大幅度挥手:“去去去,老师聊事情呢。”
以伏黑惠为首的几人一阵唏嘘,作鸟兽散。
“中枢怎么样?”北川光绪倒好咖啡,端着盘子坐回窗边去。
神川千鹤慢条斯理的把饼干吞下去,微微撇过脸:“有你留的资料,这段时间没有大碍。”
“你脸红了。”北川光绪突然说。
“没有!”神川千鹤下意识反驳,却见对方一脸调侃的看着自己。她哽了一下,突然沉默了,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你还是这样。”
“现在咒协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既然你走了,就放心走吧,剩下的是我的事情了。”她顿了顿,说:“是我们的事情。”
“虽然做不到和你一样,但我会尽力的,大家都在努力,很快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辛苦了。”北川光绪想到此前所度过的时间,那种不知日月的活法,现在轮到千鹤了吗。
“这是我应该做的。”神川千鹤说完,低头笑了笑:“这是你教我的,‘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她的“姐姐”脱下了族长的羽织,换上了年轻女孩的衣服,这种时候她才发现光绪看上去依旧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果换回那件黑色制服,大概就和十年之前一模一样,她都看不出什么分别。
那是北川光绪决定回到神川的那一天,她第一次真正了解北川光绪、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人的内里,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只见一次,就毕生难忘。或许那短短的几分钟在她心底刻下的痕迹,会伴随她直到生命的尽头也说不定。
她本来已经决定,如果北川光绪走了,就让她离开,她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发生。她将尽她所能接替北川光绪承担咒协的一切,但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我本来不想再找你,但是这次...我只能来拜托你了。”她看着北川光绪,缓缓鞠躬:“请帮我,寻回家母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