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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国火海(正文) ...

  •   大地一片雪白,仿佛全世界静止了。
      在雪国,一年四季到处都裹上一层皑皑白雪,雪国之名,名副其实。

      我将自己包裹严实,踏入雪原内。

      积雪陷进去我的膝盖,转了几个钟头没想到竟走不出这看似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忽然,我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刨出来一看,竟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雪豹或雪狮,整个躯体和面目渗透着血色的恐怖,为了晚餐和取火,我将这具尸体裹在那件绣有“我爱故我在”纹案的黑色披风战袍里。

      同时,我发现了“新鲜”的血色的痕迹,顺着前方蜿蜒而去。

      这一定是猎人留下的痕迹。

      为了在天黑时找到寄宿地,我加紧了步伐。
      突然,天上又下起漫天大雪。这趟的雪比我来时的还要猛烈。
      同时刮起了雪风。
      我脚边的雪也在震动、盘旋,甚至从地上旋转到半空中。

      我已感觉到不妙,隐约闻到半神者的气息。

      已准备迎战。

      果然,一把把冰做的巨刃朝我劈来。

      数量之多,且形式之巨大,如一张由冰刃织就的迷网铺天盖地而来,逃也逃不掉。

      我的黑金早已形成坚韧的护盾。

      任冰刃打在黑金盾上,我毫发无损。

      “是谁暗杀我?有本事现身一战!”

      此时,我的心里早已认定这回又是神誉协会派人追杀我的。

      没料想,从朦朦胧胧的风雪间隐现一个有着一双灵动眼眸的女人。

      她的身边跟着两只雪豹。都露出防敌的尖锐的精光。

      “是你杀了我的家人吧。”已看清面目的雪豹女人发问道。

      我闻到她话语里隐忍已久的愤怒。

      “不是的,姑娘,你搞错了。”

      “不是你,为什么会用你的袍子裹着?”

      “这……”我已经想到就是手上的尸体引来的祸,“我捡的。”

      “哼,雪原内我只发现了一个入侵者,除了你这个坏东西,就没有别人。劝你乖乖认罪。”

      “那我可不。我不是人,我是神域的神缔天,怎会犯人的罪?”

      “什么狗屁的神,也来雪原偷猎,残忍且无耻!”

      “欸,我只是来观光一下你们雪原的景致,并不是猎人,不要冤枉我!”
      “要么你自断一只手臂,要么让我押解你到官府服刑,两样你快选一样。”
      “我什么都不选。”
      “正合我意。”
      冰天雪地的雪豹女人,引动界限,大雪地犹如埋下巨伏雷霆,雪山震动,瞬间崩塌,雪花毫无节奏地拍打起来,雪海如巨型野兽,咆哮着、奔腾而来————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我眼前,而雪豹女人直挺挺地站在这所引动的界限之外。

      我只稍微提起一只脚,黑金那杆断枪,瞬间融为一颗黑色铁球,又瞬间融为一块圆型铁板,载我一飞而上。

      我高高在上,俯瞰底下的雪海翻滚,再看那雪豹和女人时,已不知去向。

      趁这时,我心念一动,便踩着黑金,飞向雪国城内。

      雪国之城富有静穆的繁华,又带有一丝野性。城中央,冰雕的是启蒙女神和生命女神塑像。

      塑像巍巍耸立,足以将雪城之内一切善与美的城民笼罩其中,和谐相映,仿佛时间静止,小贩走卒、妇女儿童全成了永存的图腾。

      一个披着战袍的女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踏入雪国之主的大殿。

      她的足风跨出了英锐之气。

      雪国君王缓缓从幕帘后走出来,他银发白须的样子,就如国民给他的取的“银狮”的外号一般,威武而庄重。

      他稍微惊异地抬头望着不善的女人————轻巧地转着步子,走在雪国军士也拦不了的光明大道上,如自己家的后花园。

      聪明的银狮当先问道:“你要什么?”

      “你的大殿很漂亮,我很羡慕啊,送给我好不好?”

      “你是什么人,竟想占据雪国!”

      “我是来自神域的缔天。废话少说,把雪国版图拿出来,更换缔天的旗帜,并且还要开辟我的雪上乐园。”

      “叛徒缔天!”银狮抽出身上一张通缉令,正是神誉协会追杀缔天的圣谕,“神域的大叛徒!”

      “对,没错,如今我来这儿,就是叫你这头老狮子改旗易帜,与神誉协会决裂,归入到我缔天麾下。”

      “呵,我今日总算见识到了诸神口中,叛徒的狂妄与自大是什么样的了。绝不姑息!”银狮转过身去,“如果雪国没有自己的神力,如何与神域成为盟友,百年的和平,可不能毁到你这叛徒手中。来啊,雪国的兽族,极寒的武士,苏醒而来,保家卫国!”

      大殿瞬间被巨大的刃气充满、膨胀而出,倾泻而出的能量核冲击到急急撤退的缔天身后。

      “绞杀叛徒,保卫雪国!”

      迷蒙的雪天之下,四面八方隐现一群群白压压的刀兵铁戟的武士和野兽。
      突然,一只铁箭飞来,差点射穿缔天的脑袋。

      雪国的王子还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少年,靠在耸立入云的塔尖顶端愤怒地盯着缔天。

      塔顶少年身旁倚靠了一个女人,正是在雪原与缔天交锋的雪豹女人。
      “该死,我差点射中她了!”少年狂躁地喊道。

      “这点东西伤害不了她。她曾悄悄入侵雪原,打死了我们的雪豹,还在寻找我们的东西。”

      “姐姐,这个缔天太可恨了,我与她不共戴天,她到底是什么神,竟敢独自一人闯入我们的领地与宫殿!”

      “缔天的神是她自封的,早已被驱逐出神域的叛徒,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哪有什么资格称为神,现在她来与我们雪国为敌,就看她有命来可没命回!”

      少年乌丸又向地上被包围的缔天连发三箭。

      缔天轻嗤一声,脚底生起一张黑色的圆盘,飞上了半空,手中多出一团团雪球,做出挥动的样子,朝塔顶打去,少年连躲不及,被三五发雪球打中。

      “偷猎贼!”乌丸气得哇哇大叫,对他的姐姐繁因说:“姐姐,我要下去和她一战!”

      繁因拦住乌丸:“有父亲指挥,一定能捉住他。”虽然如此说,繁因还是皱眉望着地下情况,心生担忧。

      一簇簇野兽如疾发的利剑朝缔天扑来,雪国武士忽而隐入云中,变化莫测,随遇缔天,便卯劲攻击。

      黑金在脚下,缔天没有回手余地,只得急急坠落,预备朝城外跑去。

      乌丸的箭没有停下,射中刚刚着陆的缔天脚踝。

      缔天恨恨地盯着塔顶处,在急忙中飞掷黑金断头枪,枪杆速速,雷厉之气,震慑乌丸和一旁的繁因。

      塔顶二人躲闪不及,塔顶霎时间轰然倾塌。

      眨眼间,乌丸被横空飞来的带着金芒与白芒的锋利长枪射中,长枪将他抛掷出塔外,被飞跃到数十米,带着乌丸的身子的枪尖穿凿进大殿的金丝游龙柱上,奄奄一息。

      “乌丸!”繁因悲痛大叫,朝地面飞奔而去。

      此时,就在空中立着一面巨型的“太阳”圆盘,仔细一看却不是真正的太阳,介于白色与金色之间的光晕环绕着神者的纹印,圆盘之上闪动着神力,正朝雪国宫殿内齐发万钧金枪。

      缔天收回黑金时,再回头,远远眺去,金枪从天上像下雨般穿透宫殿内每一寸砖瓦、草木、石板,不少所谓那极寒的武士与野兽也纷纷中枪。

      繁因早已将乌丸解救下抱入大殿内躲藏。她从缝隙间瞥见外头一片白光和金光,雪国的武士和兽族全倒在血泊中,魂归雪原。

      这些全是她的家人,死于这场因缔天而起的战祸。

      雪国已百年未曾有过征战。

      雪国人从原始部落兴起,复苏了理性的启蒙、与对自然生命的崇尚。她们爱着一切美丽与静穆,从此将在刀戈纷乱中归于无有。
      不知过了多时,天色都被血气染红了。

      躲在帷幕之下的繁因的泪凝固在脸颊上,她的怀中抱着陷入沉睡的弟弟乌丸。

      就在这时,从透着猩红的黑暗中,繁因敏锐的嗅觉嗅到不详之气————
      就在旁边,就在尽前,就在眼前!
      繁因抽出利刃向眼前挥斩。

      却无一物。

      利刃再次挥斩。

      一声闷哼透到繁因耳边。

      “是谁!”繁因抱着乌丸向身后急忙撤退。

      只有紧张的心脏跳动在黑暗中发出轰隆隆的响。

      “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黑暗是繁因的猎场。她只是嗅到黑暗中那团瑟瑟发抖的东西。

      “小姐姐,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缔天!”
      那团东西站出来,被繁因看得一清二楚。繁因惊惧的唇颤抖,手中的利刃毫无征兆的挥向缔天。

      “铿锵!”
      黢黑的断头枪挡住利刃。

      缔天勉强笑道:“现在你我乃瓮中之鳖,何妨化干戈为玉帛,共论进退。”

      “谁和入侵者共进退!”

      反起一刀一斩。

      刃锋刮向缔天鼻翼。

      缔天闪身而上,握住繁因持刀的手,轻轻叹息:
      “外面都是很强的敌人,雪国的军力全军覆没了,你我正处于危险之中!”
      局势没想到变化得如此之快,在繁因眼中的入侵者缔天,瞬间变为共同的逃难者。
      “我父亲呢?他有无生命危险?”
      “你父亲是谁?”
      繁因不说话了。即便外面有新的敌人,缔天仍是她的敌人。她得到外面去探探情况。
      “你去哪啊?”缔天坐在地上倒歇息起来,懒洋洋地问,“去你们雪国的御膳房、金屋银屋什么的给我带点吃的。今天这一趟可把我饿坏了!”
      繁因要去找她的父亲,哪有心思理会缔天,却又担心着乌丸会落入缔天之手,正在犹豫不决中。
      “快去啊,你丈夫睡在这儿挺好,我才不会碰他!”
      繁因想反驳却又不能暴露身份,只好气呼呼地说:“他是我弟弟!”
      “噢,难怪都喜欢暗箭伤人。”
      “对付敌人,不需要规则!”
      “之前,我和雪国君主银狮已经达成和平协议,现在,我们不是敌人了。”
      “你知道我父亲平安无事?”繁因激动地朝向缔天。
      缔天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繁因明白自己已交代在缔天面前了。
      “我们不是敌人。”缔天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一只手尝试性地落在繁因肩上安抚。
      繁因向后退,离开缔天的手:“不,你我永远都是敌人!”
      “为一只雪豹的死,我可以付你等额的价钱……”
      “够了!你承认是你杀了我的朋友!”
      凡人,无法安慰,一安慰,便怀疑不已。缔天摊开双手:“你只发现了我一个入侵者,却没有发现别的入侵者。所以你始终认定是我伤害你的朋友。”
      “对,就是你,只有你!”繁因激动得胸口起伏不定,失去雪豹的痛还在血管里蔓延。
      “我要……”报仇————繁因咬牙将未说的话抛向再次出鞘的刀刃,刺向缔天;
      几乎在重叠的同一时间,缔天说出口的话“看,你没发现的入侵者来……”,未完时,双目随着繁因的刀刃瞬间移向幕帘之后的大殿内,一柄熊熊燃烧着火焰的金枪射来————
      眼见飞向挡在缔天前的繁因后背;
      缔天将相距一米的繁因一把拉进怀里,黑金化成的盾就在繁因身后竖起;
      “铿锵!锵锵锵锵锵————”
      灌注于金枪的神力竟想与黑金的盾比拼,如旋风的钻头不断冲击;
      巨大的气息随着旺盛的火焰不停助力;锋焰几乎要淹没了缔天和繁因;
      烧着的幕帘、帷幔、锦绣织物连同殿宇的地砖都灌入火焰。
      宫殿如一片火海,冒着沸腾的烟与叫嚣的焦味。
      缔天低头看时,繁因的刀刃正握在她自己的左手中,鲜血形成的一大片血渍留在缔天胸前和衣领上。
      繁因的泪水渐渐散化开,为不能伤害正在保护她的缔天,前一刻还是水火不容的敌人,这一刻却变成患难与共的朋友;
      于是,掺合着压抑的悲愤的泪珠,如奶酪化开,如雪山沸腾,流下一圈圈浓香的醇美的汁液。
      缔天不禁想一啜这美妙的甘霖。
      “我不会放过你的!”
      繁因闭了双眸,在缔天胸前无声地哭着。她更不像是在哭,而是舔舐心中的郁痛:
      “雪国,没了。”
      “什么?”
      缔天躲在这儿,假装不知道外界被破坏到哪种地步。
      “我的灵识看得到,那外面,我的家园雪国,已不复存焉。”
      繁因加重了语气,仰面盯着缔天,“你是罪魁祸首。”
      “我不是,不关我事。”
      虽然反驳没有用,缔天还是温和地回应,“不如我们出去看看。”
      缔天揽腰抱起繁因,繁因抓住她的手:“先带我弟弟走。”
      “我不能带个死人。”
      “那你自己走。”
      繁因推开缔天。
      “好啊,我自己走,让外面的大火把你弟弟烧成灰。”
      繁因冷冷地盯着缔天,将乌丸抱在怀里。
      “我最讨厌弟弟了。”缔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家里的叛徒,还会不讨厌谁?”
      “可我喜欢你弟弟,下次我教他射箭,作为回报,把雪国送给我。”
      繁因褪下镶嵌着宝石的手环,一下甩向缔天,正要大吼,突然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
      “我们深陷火海中。我的盾挡不了烟雾,而你非要我带走你弟弟,我的黑金可是限载两人。”
      “不用你管我们,你自己走吧。”
      “我当然想一走了之,看这情形,那老狮子八成玩完了,如果连雪国的王女王子都死了,谁来把雪国送给我————”缔天狡黠一笑,低了腔调,仿佛全世界的机密都在这:“即便我私自霸占雪国,雪国的精魂也不会答应。”
      繁因听到末尾的话,不禁杏眼圆睁,唇边都是愤怒的呼声:“你果然不是人。”
      “我是神。”
      “不,你是不是神者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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