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Jineg

9、落日

　　窗外喧哗起来，昨夜的寂静消散不见，心悸的感觉依然明显，沈佑没那时间准备早餐，坚持想吃就自己买，不想吃就别吃了的生活节奏。
　　反正都不是什么自律有节制的人，把胃痛练的跟闹着玩一样，你看是胃痛吃不消，还是他吃不消，可人叶究杏不是，乖宝宝一日三餐都得吃。
　　“哥，”叶究杏抱着枕头，“我饿，肚子瘪的难受，想吃饺子。”
　　这人就是这么自来熟、不客气，麻烦人的时候加上大一截的称呼，带上尊称，道德绑架一套套的给您就都安排上了。
　　沈佑应了行，对于他还想吃饺子有些头疼，这孩子怎么苦成这样了，吃一顿饺子还想顿顿是饺子。
　　他不是个擅长满足人的愿望的人，但他精彩的命运，让他学会了埋彩蛋。
　　“小杏老师，”他温和道，“没有饺子了，有馄炖，你吃吗，不喜欢的话……”
　　没有买到饺子，沈佑还是有点愧疚的，温言细语让叶究杏有点感动。
　　沈佑接着上一句话：“那就别吃了。”
　　不好意思，他收回那一丝喂了狗的感动：“我他妈吃，给老子放桌上。”
　　馄炖跟饺子一样吧。欸？外面那层东西变薄了？嗯……嗯！美味！
　　以上是也没吃过馄炖的叶究杏的感想转化过程。
　　叶究杏低着头，垂着眼，刘海微微能遮住眼睛，和嗷嗷待哺的小狗不同，他身上那种孤独的气质和鹰一样的眼神，让人不禁编造起他身上的故事。
　　现在这种什么也没吃过的叶究杏，感染人的是眼底那一丝自嘲，他在自嘲自己，活了十多年，第一次接受这种面食食品，酸涩中竟还能尝到所谓“家”的味道。
　　那一丝自嘲不细看还真能将人给骗过去，觉得他只是第一次品尝这种味道，觉得新奇、有趣，忍不住探索。
　　其实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的妈妈是被他的爸爸打死的，在医院里，刚出生的他懵懵懂懂，被他的生母的惨叫声惊醒了，他半睁着眼睛，眼中的童真被鲜红色浸透。他当时的父亲并不是苏天宇，苏天宇大概算个养父。
　　妈妈刚生完他就在医院中爸爸打死，爸爸入狱前把他扔在了垃圾桶里，苏天宇捡到他，收留他，捡到他时，苏天宇嘴里碎碎念着：“是囡囡的……囡囡的孩子，孩子……也是我……的。”
　　那时候叶究杏才刚出生，哪能知道“囡囡”是谁，“也是我的”又是什么意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长大，他越来越清晰的明白“囡囡”是谁，他的妈妈，知道这件事时他9岁，他生母死了，九年了，无所谓，随她去吧。
　　极端的是，他恨了他一直以来以为是他生父的爸爸十五年，15岁那年，他才知道，他妈妈出轨了他恨了十五年的父亲，我真心诚意感谢了出轨对象苏天宇十五年，他不懂，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啊，生活在极端的叶究杏麻木了，让时间冲淡一切吧。
　　想的太远了，回过神后，看着面前的馄炖，心里五味杂粮，一顿反胃，沈佑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和反常，把馄炖推开，抓起勺子尝了一口。
　　戏谑道：“就这么想和我间接性接吻么？”
　　叶究杏：“……”哪里来的傻狗？
　　“你脑子没毛病吧，我给你一棍你赶紧清醒清醒行吗。”
　　傻狗只笑笑，眉毛轻轻往上挑，颇有刚进大学看到的热心学长风范。
　　稍微折腾了会，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有几只麻雀停留在了防盗窗上，影子映在了浅色的窗帘上，倍感轻松。
　　在卧室里呆了一上午，中午觅完食又在卧室里刷分打单的翘着二郎腿悠哉的不行，刷视频陪聊的为了满足客户的要求，把嗓子说哑了也就才挣了四五百。
　　贫民用户的日常生活。
　　蝉鸣声断断续续鸣叫着，在这几小时内，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雨停了，空气中夹着泥土的气息，芬芳清鲜。
　　沈佑对叶究杏提议：“别闷着了，出门走走，一起吗。”
　　后者点点头，套上了件薄外套，踩上拖鞋，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这小破城市有什么好在意形象的。你踩个正品AJ别人夸你“兄弟这高仿鞋不错啊”，穿个高帮帆布鞋，人人围着你转“兄弟不错嘛，这匡威挺不错的啊”。说不定穿个拖鞋还能被人追着遍地求婚。
　　老大爷老大妈还没有占领广场，广场还是儿童的游乐园，几个小朋友东奔西跑，在玩鬼抓人，跟玩捉迷藏的小朋友撞上了，两方脸都憋红了，僵持不下去才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
　　沈佑：“看，是不是你小时候。”
　　叶究杏翻了个白眼：“Stupid cunt（傻逼）”
　　沈佑比了个中指：“小东西还挺有文化。”
　　在广场上陪几个小孩子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由于有两个个子太高，老鹰和母鸡是两个即将满18岁的少年没变过，只有一米二三的小孩搭配上两位少年，有种肢体不协和的感觉。
　　他们俩还是被赶走了，原因有点好笑，叶究杏不小心绊倒了唯一一个的小女孩，那女孩一哭，被绊倒许多次也不叫半点不爽的几个小男孩不干了，一人骂一句把他们赶走了。
　　老大爷老大妈们从6点赶来，6点跳广场舞跳到八九点，这波大妈散场，下一波大爷放着《精忠报国》打太极。
　　第一波大妈来了，还没有入秋，天黑的很慢，现在太阳也不过刚落山，日暮黄昏，天空一片金黄、火红，渐变的颜色相互交错，很美，金色和火红不正象征于希望和向往吗。
　　蹲在长椅上看了半天天空，路人已经把他们当作了Stupid cunt，路过他们都用一种疑惑，观察另类的眼神盯住他们，毕竟他们仰头仰的自己脖子也酸。
　　叶究杏有一丝迷恋这么美的景色，他从不会去注意这些，觉得没必要，现在一看，真令人陶醉。
　　“落日的终点站是向往。”
　　这是沈佑说的。

作者有话说

　　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