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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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沈傅衍面无表情的将手机递回给于辰星。
于辰星微怔片刻，迟迟没有接过手机，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傅衍。
他竟然主动帮他打圆场，简直是有生之年。
比猪妈妈和狗爸爸生出一只鹅宝宝还要不可思议。
“怎么？”
沈傅衍拧起眉，沙哑的声音像划过地面的沙砾，充满磁性而低沉。
“没事。”
于辰星回神，摇着头，眼睫低垂，接过手机揣进兜里。
他陪他回家，这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
不安好心。
“嗯。”
沈傅衍颔首，低声道。
“你......刚刚说陪我回家，是开玩笑吧。”
见沈傅衍没有太多的表情，于辰星松了口气，脊背紧绷的弦，慢慢松弛下来。
“那我就先走了，你....”
“走吧，没开玩笑。”
还没等于辰星说完话，沈傅衍淡淡撩起眼，斜睨了他一眼。
“.......”
于辰星背部一僵，隐隐冒出冷汗，这是他有史以来听过最恐怖的话了。
他低头，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头。
“楚嘉树不知道跑哪里去，应该一会就来了，我待会跟他回去就行了。”
于辰星微顿了片刻。
“不过今天还是得谢谢你，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家早点休息，明天见。”
于辰星含糊不清飞快地说着，冲他挥着手。
末了还扯出一个自认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就在于辰星都准备要溜走的时候，沈傅衍薄唇微启，轻轻挑眉。
“于辰星，我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有吗？”
于辰星听见这话，表情陡然凝固，心里咯噔一下，抬起的腿停滞于空中，挠着头，磕磕绊绊道：“哪......哪有，应该是你的感觉错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人都是会变得。”
人都是会变得.....
沈傅衍眼睛微眯，看向眼前的于辰星，琥珀色的眼眸晃着光，澄澈干净。
这样的眼神，这样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神，这样的于辰星他都不曾见过。
像天上的明月一样，皎洁而美的不可方物。
而自己.......
沈傅衍垂眸，淡漠的看着自己褶皱的衬衫，廉价的牛仔裤，帆布的白鞋。
自己仿佛像只老鼠，身处于肮脏泥泞的街道，深陷黑暗中，终日看不见光芒。。
恍惚间，沈傅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可笑而不配的人。
沈傅衍指尖苍白，低声没有说话，嘴角噙着嘲讽。
于辰星见沈傅衍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又想起刚刚他询问的话。
一颗心直接卡到了嗓子眼上，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我......说错话了？”
这位哥是学变脸的？
刚刚还说要陪他回家，现在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不会他发现他不是原主了？
这阴晴不定的情绪，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沈傅衍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刚刚在开玩笑。”许久，沈傅衍才缓缓抬起头，“我走了。”
“不是。”
于辰星见他这阴翳的模样，心中一慌，嘴唇微动，下意识想要去阻拦。
“你别......”
“你不需要可怜我。”
于辰星话音未落，沈傅衍抬眸，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语调极轻，仿佛携着风轻轻从耳边掠过，不留一丝痕迹。
可不知道为什么，于辰星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轻描淡写的话，像针一样戳的他心生疼。
他手在空中一顿，带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一次，他感觉人生原来是这么的狗血且束手无措。
他的目光落在他离开瘦削的背影上，到嘴的挽留，硬生生的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星哥，我还以为你在屁股后面追我呢，我跑了好远，结果你猜怎么着，一回头竟然没看见你。”
沈傅刚离去，楚嘉树臭屁的从身后慢慢踱过来，胳肢窝里面夹着一包槟榔，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指着不远处沈傅衍的背影。
“那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你点卡的还真是不错，好你在的时候不在，人家一走你就窜出来，故意的是吧!”
“什么故意的啊，你在说什么啊？星哥你好奇怪哦。”
楚嘉树耸着肩，一脸无辜的说着。
“奇怪？我看你待会说不定死的更奇怪，你他妈怎么可以跑的这么快，像踩风火轮一样，让我揍一顿会死的是吧。”
于辰星白了他一眼，他现在看见楚嘉树恨不得掐死他，倒挂在房顶，放他个七天七日的血。
要不是这小子乱跑，他至于遇上沈傅衍，至于让沈傅衍接电话，至于莫名其妙跟沈傅衍闹成这样。
“星哥，你都不知道被你逮着了，打的可疼了，你看你看。”楚嘉树撩起袖口，露出毫无痕迹且白皙的皮肤：“看见这块红的没，这还是你上个星期打的，可痛痛了，吹吹。”
于辰星：“？？？？”
这是他眼睛瞎？还是楚嘉树眼睛瞎？
这尼玛哪里来的红色！
于辰星一时语噎，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嚼你的槟榔，到时候嚼的腮帮子跟青蛙一样大。”
“真的假的。”
楚嘉树一激灵，连忙掏出纸巾，将槟榔吐出。
“我看强子天天吃，我刚刚在一个小卖部瞅见，我就买了一包。”
“少吃，对身体不好。”
于辰星胳膊搭在脖颈处，慢悠悠走到街边，抬手拦了个出租车，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回家睡觉去。”
于辰星倚靠在车门上，支撑着眼皮撇瞥向身后的楚嘉树。
“快点跑起来，你腿怎么这么短。”
“哎哟，来了来了，星哥别催别催。”
于辰星关上车门，挠着头：“那个我家住哪里来着”
“星湖别墅区，302号。”楚嘉树乖巧的回答着。
“好的，谢谢提醒，叔叔到星湖别墅区。”
“他呢？”司机抬头看向后视镜，瞥了眼一旁的楚嘉树。
“他呀。”于辰星趴在后座上，指了指一旁的楚嘉树，扯着嗓子对司机说：“叔叔你随便找个地放他下去就行，他有风火轮，跑的比车轮子还快。”
楚嘉树：“.......”
“星哥，你欺负我！”
“别拽我衣服，信不信我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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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傅衍推着共享单车，踩着清冷的月光，穿过几条漆黑的狭窄小巷，来到一栋破旧的公寓下。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油烟味和生铁的气息。
沈傅衍用手机付了款，将车藏在了铁闸门后，匆匆上了楼。
他们家住在二楼，很快就到了家门，抬眸看向锈迹斑斑铁门上，有一张缴费单在一群“上门疏通下水道”“上门开锁”的字样中格外显眼。
沈傅衍嘴唇紧抿，将单子撕下揣进兜里，手紧握门把手的时候，垂眸不经意看见脚下从门里进出来的光亮。
他迟疑了会，深吸了口气，扯出一个笑，推门而入。
“你回来了。”
一盏白炽灯悬挂在有些发黄的天花板上，因为电压不稳，时而昏暗时而光亮，一个身材清瘦长相秀气的女人，笼罩在微弱的灯光下，隐隐绰绰，坐在一张小木桌旁，桌上摆了两盘菜，还有一份饭。
她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含着笑温柔的看着沈傅衍。
“你怎么还没睡。”
沈傅衍看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慢慢向她走去。
“我给你发了消息，让你别等我吃饭。”
“我担心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学校有些事情，耽误了。”
沈傅衍看了眼桌上的饭菜，颜色变的有些黯淡，很显然放置了很长时间。
他坐到秦芳身边，拿起筷子。
“下次这么晚了早点睡，别等我了。”沈傅衍轻咬了口饭菜：“我这次考试，年级第一。”
“真的啊，衍衍太棒了。”
秦芳喜笑眼开的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鸡蛋。
“现在高三压力大，妈妈病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好好学习。”
秦芳叹了口气，有些自责。
“妈妈这辈子对不起你......像我们这种人，衍衍你要知道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知道。”
沈傅衍颔首，
“你今天怎么就穿了一件衬衫，我看天气预报说这段时间会降温。”
秦芳将沈傅衍的手拉起来。
“外面是不是有些冷，你舅舅今天白天的时候送来了几件衣服，我看着还挺好的，明天上学你可以穿在校服里面。”
“舅舅？”
沈傅衍听见这句话，面色一沉，嘴角勾起的弧度陡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说过了，他们的东西你别要。”
“可是......”
秦芳见沈傅衍有些生气，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着。
“我知道你对他给我买保险，受益人写他的名字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但是他毕竟是你舅舅啊，我们有血缘关系，而且......现在我们家庭这个条件。”
“家里什么条件了？”
沈傅衍声音冷了几分。
“家里的事情，我能承担，不需要他虚伪的关心。”
“衍衍。”
秦芳眼角泛红，有些委屈撇着嘴。
“自从你爸跟别人走了之后......”
秦芳见沈傅衍没有太大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说着。
“我的病也治不好，你又要马上上大学了，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秦芳越说越激动，几滴眼泪从眼角滴落，顺着脸颊滑落到锁骨，没入衣领中。
“如果不是你舅舅，按照妈妈的这个病早就没了。”
“他这是又给你灌迷魂药了？”
沈傅衍听见秦芳明里暗里袒护那个男人。
那个把她当刀使的男人，就像有一只野兽疯狂的撕扯着心脏一样。
明明心疼却又怒其不争。
“我吃饱了。”
沈傅衍将筷子放在桌面上，起身，垂眸，长睫覆上，渲染上一层淡淡的阴翳，让人看不见情绪。
“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要上课，我睡了。”
沈傅衍将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放回冰箱，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衍......”
秦芳还想再说点什么。
“砰。”的一声关门声，打断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她失神的瘫坐在椅子上，木然的望着紧闭的门。
一进房间，沈傅衍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淡。
在此刻全部被卸下。
灯已经坏了快半个月了，他一直没舍得修。
整个房间被黑暗所笼罩，只有窗外的几缕月光洒了进来，映衬出他苍白的脸庞。
他蜷缩在地上，环抱着自己腿。
整个人像没入汪洋中，任由身子不停往下坠落，窒息，沉溺，让他喘不过气。
突然一丝光亮，划过黑暗，在盛满狭小的房间。
沈傅衍抬起头，看了眼放在一旁手机。
迟疑了片刻，深吸了口气，哑着嗓子：“怎么了”
“哥，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走了啊？”
“散场了？衣服我给你放在更衣室了。”
沈傅衍倚靠在床的边缘，抬眸看向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夜空中，繁星点点。
“哥，你明天还跟我一起来吗？”
黄强显然还在酒吧，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们的嬉闹声，有些吵。
沈傅衍微眯着眼睛将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不来了，不喜欢这个。”
“可这个工资还行啊，比你在809高多了。”
黄强有些不解，但似乎也不想勉强他，他从小跟沈傅衍一起长大，知道他的性子，只要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口。
“哥，我这还有份工作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工作？”
沈傅衍知道黄强推荐的工作无非就是那几样，酒保，气氛组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酒吧这个圈子。
可人家的一番好意，他不愿意辜负。
“家教。”
“家教？”
“对呀，哥，上次我在一个网站上看见的，不远就在临城。”黄强吸了口烟：“咱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这种招聘都不敢看的，不过哥，你可不一样啊，你学习那么好。”
“工资多少？”
沈敷衍直奔主题。
“工资.......”黄强顿了顿：“上面写的工资面谈，但是应该给的不少，给孩子找家教的一般都是有钱人，特别舍得给孩子花钱，这点你放心，联系方式我待会发你微信上，你自己联系就可以。”
“嗯好，地址在哪里。”
沈傅衍颔首，沉声道。
“地址在临城南面那个......那个。”
“星湖别墅区，302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