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月》老可爱

45、绿灯 男朋友。

　　虽说一起看流星的那晚异常浪漫，但方度和乔知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张成听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反问：“难道连手都没牵吗，她都说了希望你幸福了，牵她的手你才能幸福啊。”

　　方度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是遗憾，“怎么办，错过了。”

　　“错过再牵。”

　　“但问题是，”方度摸了一把脸，“但是我当时说的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没说是追她的机会，还是恋爱的机会。如果是恋爱的机会，她应该也有所表示，但她也没有。”

　　那天，方度明显能感觉出来，乔知对他的感觉更像是感谢、感动。主要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相处相敬如宾，让方度困惑他们之间到底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

　　“那还不简单？”张成一拍大腿，狠狠给意见，“上次你碰她鼻子她都没生气，你生病她来照顾你，都说明有戏，这种情况下，你再找个女生让她吃醋，她要是真吃醋，说明她真喜欢你，想和你恋爱。直接当场拿下！”

　　方度呵呵一笑，“终于明白你跟冯晓琴为什么会分手，我要是用这种方法，肯定一夜之间被打回解放前。她本来就不把我当个成熟男人看，结果一看，果然不成熟。”

　　“那你说咋办，现在不上不下的，白也表了，人家第二天也没提这事儿。”

　　“先就这样吧。”

　　电影也看了，觉也一起睡了，娇也撒了，完了一表白，乔知也没说怎么去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方度心里还是挺无措的。他想，自己或许还得再接再厉，又或者乔知需要安全感，得长时间相处才能下结论。

　　虽然情敌很多，但他还能给她点时间。

　　正逢毕业季，方度也忙起论文来，三天两头往学校跑，这些天乔知出差了，吃不了他做的饭，方度便在学校住下。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方度正和同学一起吃饭聚餐时，突然收到乔知的消息。

　　“方度，你能到食丰鼎来接我一下吗，我喝酒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

　　“今天下午落地，本来要告诉你的，但晚上还要和客户吃饭，所以就没说。”

　　“等着，半个小时到。我到之前别多喝，听到没有。”

　　“嗯。”

　　乔知单独做的这个项目，客户尤其难缠，以劝女生酒为乐子，猥琐得很。

　　乔知本不想和他吃饭，但工作往来又绕不过去。原本她的领导说，要张既炀和乔知一起，但张既炀休假和女朋友出去玩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乔小姐怎么不再喝一杯，这酒味道很醇厚。”

　　“谢谢王总，喝了酒就没办法谈工作了，这次来和您吃饭，我主要是想和您谈谈我们彼此合作的意愿。”

　　“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我就是酒到位了，意愿就达成了。”说完，男人在朋友的推杯换盏中又喝了一杯。

　　乔知硬撑了半个多小时，看到方度发来的消息，才举起酒杯速战速决。

　　这个投资项目乔知跟了小半年的时间，她确信对方公司的价值，对方也是明白这一点，才将投资金额抬的高过市场。

　　她不想等了，想一次性解决，不能因为不会喝酒就总是被对方当作说辞。

　　乔知把包厢号发给方度，“站在门口等我，我一开门，就接住我。”

　　“收到，乔乔！”方度还搭配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乔知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几乎是视死如归地对男人说，“王总，既然您话已经说到这儿了，今天我也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在座的朋友都看着。要是您喝得满意，咱们就按照最初谈好的价格。”

　　她仰头一口喝了手中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全都一饮而尽。乔知是资方的人，一旦出了三长两短，对桌上的人都没有好处，他们又不是什么独角兽，万一市场风向变了，他们连眼前这个爸爸都丢了。

　　“乔小姐，够了够了。”男人示意秘书阻止。

　　乔知不听，“您说的，酒喝到位才有诚意。我跟了您公司很长时间，一些机密数据您不说，我也可以估算出来，其实你们现在很需要一笔资金进行投流，如果您觉得我们不错，咱们就合作。”

　　男人不吭声，他想要的，是更多的资金。

　　“您之前说我们不喝酒谈不了，今天如果喝了酒还无法谈下去，那从今以后，您就不要再拿酒挡。”乔知半道理半威胁。

　　她继续喝，又是连续五杯下肚，全身都快点燃一般，男人担心拿不到这笔稳定的投资，说：“两天之后，我一定给您答复。”

　　乔知停下，拿起行李，回：“两天后早上十点，我在公司等您，如果再爽约，我们会收回这笔投资，转投竞品。”

　　男人哑语。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看着清秀的女子，行事这么硬朗。看着最好欺负的，反而最不好欺负。

　　乔知拉开门，看到方度立在门边，这才扑到他怀里。

　　其实，她很少这样喝，也是迫于她太想拿到奖金，完成百万的储蓄任务，才这么决绝。现在任务倒是推进了，身体却很难受。

　　她靠在方度肩膀上，闻着熟悉的味道，意识模糊，一直在胡说八道，手还不停抓方度。

　　方度手忙脚乱地挡，最后实在没办法，任由她胡来。他想，醉酒的人果然最难管。

　　天已经暖和起来，一夜之间，江城的花都开了。

　　下车后，方度一手搂着乔知，一手去拿行李。

　　乔知推开方度，踉踉跄跄想去看花。司机急着走，方度只能暂时丢手去拿行李。

　　乔知站在树下，借着路灯看头顶粉嫩的花瓣。

　　“方度！”

　　方度拉着行李，家庭妇男形象十足，他站在她背后慵懒而无奈地应了一声。

　　“你看，”乔知的声音在夜晚中很亢奋，“花开得好漂亮啊！”

　　风一吹，花瓣轻飘飘地在风中飞舞，乔知脸颊红润，脚下虚浮，感觉自己就像花瓣一样，忍不住展开双臂转圈圈。

　　她的步伐不算稳，方度一直跟在她身边。

　　果然，乔知一个踩空，就扑到了方度的怀里。

　　方度抱着他，小声臭屁，“没有我你怎么办啊？”

　　他第一次见她醉醺醺的样子，脸像桃子，还挺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乔知伸手摸方度的脸，从那对上挑的眉毛开始。他眉形硬朗，炫耀的时候，能只挑一边的眉，拽的二五八万的。

　　但她还是最喜欢他那双如猎豹一般侵略十足，天真有余的眼睛，使坏的时候漫不经心，装乖也游刃有余，让人有时候很难分清他到底是小男孩，还是坏男人。

　　妈妈跟她说过，看一个人好坏要看眉眼。乔知喜欢方度的眉眼，那里仿佛住着自己的灵魂碎片。

　　她轻轻吻上了方度的唇。

　　方度僵在原地，脸红心跳却挡不住他骨子里自带的高傲和记仇，“不是说，我小，对我没感觉吗？”

　　明明很享受，却搞出一副高高在上等你来哄我的阵仗。

　　这就是方度，说要做她的小狗，说完要再咬一口的方度。

　　乔知又亲了一口。

　　方度假装不悦，威胁道：“你再吻？”

　　乔知又吻。

　　“你再吻？”

　　乔知再吻，吻完还要看着方度痴痴傻笑。你奈我何呀？

　　方度好不容易拎着乔知回家，屋内一片昏暗，乔知又挂在方度身上。喘口气的片刻，方度才觉得哪里不对，他的胳膊好像挤到乔知的胸了，不然那里为什么软绵绵的。

　　方度低头，她的领口松散，能看到好看的皮肤，和饱满的胸型。

　　方度撇开眼，吐一口气。

　　他开灯，把乔知往卧室里抱，结果被她一拽，压到了她的身上。

　　方度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弱不经风，还是有点趁人之危。

　　他看着她迷醉的双眼，已经分不清两个人到底是谁主动的，方度只知道自己好像大脑宕机一样，什么都不想，不管不顾地吻上了乔知。

　　他不会接吻，也拒绝她教。因为他觉得那是她从别的男人那里学来的，他要用他的方式和乔知接吻。

　　方度很青涩，半吻半咬。

　　乔知挣扎，腿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半身，方度只觉得大脑发软，大腿紧绷，咬得更用力了。

　　乔知迷迷糊糊说了一声“疼”。

　　方度这才从她脖子间抬起头，眼睛发亮，像是终于吃到了猎物的兴奋。

　　“疼？接吻就是要疼才深情。”

　　他边喘边说，“今天就放过你，你明天醒来要是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再咬你！”

　　方度简单收拾一下，去另外一间卧室睡了。

　　*

　　乔知第二天去上班，一直没给方度发消息。

　　方度在家一直等着，也不主动，一副受害者模样，等乔知来问。

　　下班时间快到了。

　　方度回家稍加打扮一番，准备去找乔知算账。

　　哪有亲了别人还不负责的？

　　到他们公司楼下时，他恰巧看到乔知正和朋友攀谈。那男人看着挺帅，而且有些眼熟，貌似是……他邻居！张成说的那对看起来有点别扭的夫妻。

　　张既炀也在。

　　往日这种情况，方度一般就在远处盯着，毕竟是工作，他得给她一点空间。

　　但今天不一样，他看到帅哥就想去挫挫对方的锐气。

　　他站在乔知旁，看她如何介绍他。

　　“这不我们的咖啡王子吗？”张既炀跟方度打招呼时，一旁的女生也惊叹，“你就是咖啡王子啊，你定的咖啡很好喝哦！”

　　被这么一说，方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撑着场面讪讪打了招呼，“嗨。”

　　他竟不知道自己因为定了那五十杯咖啡在乔知公司走红了？

　　方度正脸红中，却隐约听到乔知是这么跟同事介绍自己的：“小张总，这是我男朋友，方度。”

　　方度抬头去看便知，对方已经神色自如地和大家讨论别的事情了。

　　方度感觉就像是假的。到底说没说啊，他该不会幻听了吧！

　　闲聊完了，乔知和大家告别，那个小张总拉着老婆走了，大家也各自散去，乔知和方度往马路的方向走。

　　“刚刚你和他们说，我是你什么？”

　　“什么？”乔知逗方度。

　　“就刚刚他们说我是咖啡王子，然后你跟那个小张总说我是你什么？”

　　“朋友？”

　　“啊？”

　　“有问题吗？

　　“……没。”方度失落，感情还是自己产生幻听了。

　　“走吧，男朋友。”乔知看方度站在原地不动，又说。

　　方度惊讶抬头，“你说什么？”

　　光失落了，又没注意听！

　　“我说，走吧，男，朋，友。”

　　爱情来临的时候，是不会给人选择的机会的。

　　只有那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对。

　　方度摸了摸头，眼睛笑得眯起来。

　　下班的时间，大家都堆在马路两边，看着对面的红灯变绿灯。

　　方度站在乔知旁边，鼓起勇气主动牵起乔知的手。

　　乔知回握。

　　两个人冲着前方都弯起了嘴角。

　　看着眼前的马路，方度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乔知问他什么是爱。

　　这一刻他才明白，爱是相处和告别的每个瞬间，用时间来证明。

　　他证明了。

　　红灯在倒计时，乔知的心里格外轻盈。她想，过去那种自我束缚的日子总是不再了。曾经的自己一直都渴望成为一个收放自如，气定神闲的人，其实成为这种人很简单，学会放过自己就行。

　　跟着自己的心去走。

　　接受自己，放过自己。

　　如月皎洁，如狼凶猛。

　　于是，绿灯亮了，他们没入人海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