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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疼 她关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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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很快荒废过去。周末放学的时候,张成邀请方度去自己家,“阿度,有新货到,品鉴品鉴?”
方度勾唇一笑,欣然接受:“走着。”
张成的品味,方度还是认可的,看完片儿他感受到的是更巨大的空虚。
他觉得自己病了,做什么都不对,干什么都差点意思,却又不知道如何应对。
张成觉得方度是被感情伤到了,他非常慷慨地从箱子里扒拉出来十几本杂志,往方度怀里一塞,说:“兄弟有难,我必须义不容辞帮你。这些都是我刚淘来的新品,还没来得及看,给你了,小心别被没收。”
方度看着怀里那堆暴露的封面,不客气地往自己书包里装,一边装,一边感激:“谢了,兄弟。”
过了十八岁以后,方度对性,生活就开始充满向往,高三压抑了一年,不仅没压住,现在反而积了一肚子的热火,无处发泄。
方度想谈恋爱,但又不能是随便的人,只得窝火。尤其是听到吴越都不是处男了,他更感到无语。
两个人告别后,方度收获满满,准备回家鉴赏杂志,可到了巷子口,他忍不住放慢速度,在附近晃悠,全然忘记了书包里的那堆东西。
夕阳西折,把他高瘦的身材拉得更长。
“度哥儿怎么不回家?”邻居家的奶奶出来买菜,看到方度在巷子口乱转,就随口打了个招呼。
“没事儿,就玩儿。”方度心不在焉地回答奶奶,眼神瞥了瞥前面的小卖部。
天快黑了,人来人往的,但就是没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度心里不爽,踢了旁边的小石墩,忍着脚痛回家。
他琢磨着,敢在学校里带手机,触犯校规,是不是也挺野的。
表面上看着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酒吧里玩儿呢,毕竟,今天在天台上,他可是亲耳听到她说了句“想你”。
那声音甜糯糯的,让他有些心神动荡。
方度也想被人想。
可惜的是,想他的他不想,他想的不想他。真是事事不顺。
方度以为女孩儿或许会回家,结果到阳台上一看,对面屋子乌漆麻黑的,不像是有人。
晚上十点,方度睡不着,鬼使神差地背着书包又去巷子口搞偶遇。
还没走到,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一群人围着一个女孩儿。
“要不给钱,要不就让哥几个尝尝新鲜,你这个样子的话,一次一千,我们玩儿腻了,你再还剩下的钱。”一个光头开始耍流氓,说话间就要上手。
乔知的手悄悄伸进口袋里,准备拿出防狼喷雾,手上都快要用力了,不远处的黑暗里却响起了一声冷笑。
“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人还没出场,方度脚下那颗小石头先滴溜溜地被他踹了出去。
乔知看向方度,心里松了口气。
他看到她的时候,挺了挺背,夹着烟的手却往后藏了藏。
围堵乔知的几个痞子都往身后望过来,看到从光里走出来的方度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妈的,老子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光头不屑,又回头侮辱乔知,“该不会是和学生搞上了吧?”
话音刚落,光头就觉得身后一沉,整个人受不住地栽倒在乔知眼前。
她抬眼,带着一丝惊慌看向灯光下的少年。他果敢,锋利,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方度一米八三的个头,穿上运动鞋后,足足比眼前的小混混高出一头,他跨过光头的身体,双脚与肩同宽,挡在乔知面前,关键时刻不忘记双手插兜耍帅。
他声音很淡,话却不饶人:“嘴里吃屎了吗,说话这么臭?”
光头正要起身找方度算账,脸却被他狠狠一踩,在地上摩擦出了血迹。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要上手揍眼前的毛头小子,没想到方度只吃了一记棍子,就把几个人打的满地找牙,光头刚爬起,又被他踹倒在脚下。
光头有眼力见儿,知道方度不像是学校里的普通学生。只见他笑着举起手,嘴下混沌不清地说着:“小哥儿脚下轻点,有话好好说。”
方度哪来的这种耐心,松了脚,恶狠狠地朝四周说:“趁我心情好,赶快滚。”
几乎是一秒钟,光头一伙人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站住!”他盯着几个猥琐的背影又喊了一声。
几个流氓回身,不明就里,眼神有些诧异。
“她,我罩了。再来找事儿,就送你们蹲局子。”
“滚吧。”
方度望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拽拽的,眼神往背后一斜,缓缓转过身,又酷又直接地给自己找补:“这一片儿都是我罩着的。”
闷热的夏天里,方度有点不认识自己。
他一向做好事不留名,什么时候这么显摆了,还是那种不经意间的显摆,别别扭扭的,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乔知很冷静,她沉沉地看着方度,问:“是吗。”
似是不屑的声调让方度有些炸毛,他一挑眉,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方度被女生镇定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乱,一开口就露出了马脚:“你要是害怕,以后放学都可以和我一起走。”
乔知没答应,说话的声音有些疲惫,她劝他:“不用了。倒是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和他们打架,落不着好。”
方度听不得女孩儿这么看扁他,小孩子气道:“照样还不是把他们打的求饶。”
乔知抬手戳了戳方度青紫的脸颊,方度忍不住别开脸,“嘶”了一声。
“疼吗?”乔知问。
方度勾着唇角,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什么。
可转念一想,又眉头一皱,说:“疼,都青了吧,怎么会不疼呢?”
声音娇气无比,一副病态。
乔知没有说话,捧着他的脸继续检查伤势,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
两个人挨得很近,方度微微呼吸着,满鼻间都是乔知身上的味道,是花香的醉人,却不浓郁,还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清新感。
他盯着乔知奶白的脖子,喉结动了动,抬眼又看乔知的脸。
开学那天,张成觉得乔知不算好看,但方度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觉得乔知长得很有感觉,齐刘海堪堪遮住清秀的眉,长发微卷,落在胸前,白皙的面庞上有一双楚楚可怜的杏眼,看人一眼让你根本就忘不掉。
挺好看的呀。
方度有些不好意思的,两周不到的时间,他就把黄止鸢抛到脑后了。
“你叫什么名字。”方度看乔知的眼神像一头豹子盯着猎物。
“乔知。”
乔知离方度稍微远了一点,说:“手背上有些淤青,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瓶云南白药。”
方度并不理会,而是问:“哪个乔,哪个知?”
“乔木的乔,知道的知。”
方度的盯着乔知,嘴里重新解释着她的名字,“哦,小乔的乔,知己的知。”
乔知的手失了轻重,一下子按在了方度的淤青上,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没生气。
他就喜欢这样不顺着他来的女生。
方度往前走了一小步,脚尖蹭着乔知的,不等她问,就自报家门:“我叫方度,方圆的方,尺度的度。”
乔知“嗯”了一声,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瓶云南白药。返回的时候,方度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她差点找不见。
是他先开口叫的她,“乔知。”
他的声音清冽,如盛夏的穿堂风拂过人的心房,在里面撞得叮当响。
乔知回身,一步步走到方度身边坐下,她没去碰他的手,而是说:“抬手。”
方度悠然地靠在椅背上,混不吝地把手抬到乔知的面前,差一点擦到她的脸。
他故意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
果然,乔知说:“低一点。”
方度又故意放得很低。
乔知蹲下,拿湿纸巾擦方度的手。
他的心一软,又抬到了恰当的高度。
乔知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将湿纸巾攥到手中,借着月亮的光,而后拿出喷雾对着那张微微泛起青筋的手喷试。
方度甩了甩手,说:“好不舒服。”
乔知说:“今天谢谢你。”
方度的脸微微泛红,但被麦色肌肤掩饰得很好,他问:“怎么谢?”
乔知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皮很薄,即便在昏暗的环境下,依然隐隐看到毛细血管。
看起来,不堪一折。
但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淡定,她问:“你想怎么谢?”
方度早都想好了,说:“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根笔,妈妈买的,现在一个字都没用过。
他摊开手掌,伸向乔知。
“你没本吗?”她问。
她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方度怂一怂肩,说:“只有课本,难不成,你还想拿水笔在我课本上写写画画?”
一边问别人要电话,一边又表现得很嫌弃的样子。
方度的话音刚落地,就觉得自己有病。
好在,乔知并没有追究,她轻轻抬起他的指尖,用崭新的水笔,在方度的手掌下,一笔一笔画地写着自己的电话号码。
方度觉得手掌痒痒的,问乔知,“一中十班方度,你呢?”
“我不是学生。”乔知回。她想,也没必要告诉方度自己是老师,免得尴尬,反正她教高一,他上高三,没机会再见面。
他们不久前才在学校的天台碰过面,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忘了,方度一颗心被钓了起来,他轻笑,“行,别是早恋被我抓到了,怕我告发才不敢承认的吧,我不和老师打小报告。”
乔知也笑,觉得这十九岁也不过如此,还是幼稚得很。
方度问:“你笑什么。”
乔知没接话,只说:“今天谢谢了,方度同学。”
她要起身走,方度赶快补充:“以后要是再被跟,记得跑到有摄像头的地方,他们不敢在有摄像头的地方撒野。”
乔知看着眼前的男生,半天后才说,“天台上是有摄像头的,你抽烟也会被拍到。以后别抽了。”
乔知走了,方度看着乔知的背影,眉峰轻挑。
他就知道,她多多少少得记得他。还关心他,不要他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