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的男妈妈们》蓝茶1985

8、第 8 章

　　六年前
　　何希回学校参加完研究生论文答辩，晚上本硕班的一伙人一起聚餐。
　　尽管何希再三表示自己滴酒不沾，还是被灌了两杯红酒。聚餐结束，大家又浩浩荡荡杀到KTV。何希嫌包厢里闷热，唱了首歌就出了包厢，站在走廊尽头的小窗口吹风。
　　从窗口看出去，能看到学校的图书馆大楼楼顶。
　　突然就很想见见那个人，于是何希给那人打电话叫他出来见面。
　　那人在电话那头笑了：“我知道你们今天毕业聚会，这么晚才打给我，还以为你打算明天静悄悄就走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何希也笑了。
　　对面没有说话，但是何希能感觉到那人是在笑。
　　“喝了点酒，一个人回不了酒店，需要亲爱的学弟护送。”何希开玩笑。
　　那人问清了地址。何希听到对面锁门的声音。挂电话之前，那人说：“等我，学长。”
　　“我等你。”何希回应。

　　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何希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却发现不是自己意料中的那个人。
　　“何希。”女孩在距离何希一米的地方站定，笑盈盈的眼里有别样的情愫。
　　“安容。”何希回以一笑，“你也出来透气？”
　　“不是，我是来找你。”安容的眉眼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等待着何希的回应。
　　何希却没有继续话题，只是直直地望着安容身后的那条狭长的走廊，若有所思。
　　直到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何希像是瞬间恢复了神志：“我学弟来了，安容，帮我和大家说一声，我先走了。”

　　“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喜欢你？”走去酒店的路上，程晨问。
　　“也许吧。”何希看着走在前面的程晨的背影，心神恍惚。
　　“那我岂不是撞破了你的好事。”语气里却完全没有撞破别人好事的愧疚。
　　“我该谢谢你，我不擅长拒绝别人。”事实上，何希冷漠的态度让那个女孩根本没有勇气把自己的爱慕宣之于口。
　　“那她要是表白了，你是不是就答应了？你不擅长拒绝，那主动出击的人可是占了大便宜。”程晨越走越慢，何希也跟着放缓了脚步。
　　“也说不定。”何希想，要是感情的事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喜欢你。”程晨突然站定，转身看着何希，眼神是何希无法忽视的认真。。
　　何希呆立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几秒，然后突然毫无规律地跳动起来。
　　“和我在一起吧，何希。”程晨向何希迈出一大步，充满攻击性的动作，眼神却是那样惴惴不安小心翼翼。
　　何希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害怕自己失序的心跳被对方发觉。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对方，何希看到了那人的眼睛从星光灼灼变得黯淡的过程。
　　苦涩的味道慢慢从心尖弥散到心底，遍布整个心脏，甚至从咽喉泛上。
　　何希很想过去抱住他，可是他不能。他不能把程晨拖下水，程晨该有顺遂的人生，有光明的未来。何希怎么忍心让他的未来走在一条被父母指责，被同事排挤，被路人嘲笑的和预期截然不同的路。何希怕了，他害怕将来在那人眼里看到不甘，看到后悔，何希更怕自己在看到这样的不甘和后悔后已经无法放手。
　　不知道是谁说过，世界上最浪漫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可是何希体会到的不是浪漫，却是遗憾，遗憾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未来却不能一起走。
　　“程晨，比起这条不被人祝福的路，我们有更好更正确的选择。”何希艰涩地开口，然后他看到对面那人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也熄灭了……
　　“学长，你看，你不是挺会拒绝人的吗。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呢。”——这是六年前的程晨对何希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候他的眼神是湿润的，是悲伤的，是无可奈何的，那个眼神是在这六年里何希所不忍回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