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0万分之一》水晶猪皮

5、第 5 章

　　陈衍见李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有耐心地等待小鱼上钩。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李燃就慢慢转过身来，眼神飘忽地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当我的专属模特好了。”

　　上钩了。

　　陈衍微笑看着李燃，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李燃这才磨磨蹭蹭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教室里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人，李燃坐在陈衍身边，两人如今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又正值盛夏，即使还隔了一点距离，李燃也能感受到从身边传来的热气，而陈衍却像毫无所知。

　　李燃故意将座椅向外移了移，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陈衍也不阻拦，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你看什么？”李燃坐稳后才发现陈衍的目光，故意凶巴巴地问道。

　　“看你长得好看。”陈衍感觉李燃就像外婆家的那只小土狗，看上去张牙舞爪，实际上却怂的很。

　　听到陈衍的话，李燃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潮又卷土重来，原本就不灵光的大脑也瞬间宕机，只剩下动物逃跑的本能。

　　陈衍看出李燃又想逃跑的苗头，不敢再招惹下去，连忙哄道：“你不是要画画吗？需要我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你做题就好。”李燃小声哼唧出几个字，便低下头，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在桌洞里不断翻找。

　　听到李燃这样说，陈衍也松了一口气，A班与特长班不同，每个人都牟足了劲往前冲，稍有松懈就会被人超越。

　　虽然目前陈衍还算轻松，父母也算开明，没有给过什么压力，但他的好胜心不允许自己被超越。

　　尽管与李燃还算合得来，但毕竟刚刚相识，陈衍还找不出理由让自己为之花费大把的时间。

　　李燃并不知道陈衍的心理活动，正满心欢喜地拿出速写本，飞快地削好铅笔。

　　目前陈衍是李燃除了石膏像以外，最喜欢画的一个模特。

　　陈衍的面部轮廓不像典型的亚洲人种，倒是有种日耳曼人的深邃，眉弓高，眼窝深，鼻梁高挺。

　　虽然李燃对陈衍还有些印象，但对于陈衍来说，李燃只是刚刚相识的同学，因而昨天李燃还算比较含蓄，只敢悄悄在一旁观察。

　　然而鉴于今天两人关系迅速拉近，李燃也壮起胆子，准备来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

　　调整好姿势后，李燃抬头看向陈衍，发现陈衍已经开始写起今天的试卷，表情严肃，不自觉地轻咬下唇。

　　李燃害怕打断陈衍的思路，也放轻了动作，翻到空白的一页，看了几眼陈衍的身形，开始打形，寥寥几笔勾勒出了大体轮廓。

　　确定好全身比例后，又稍微修改了一下透视，李燃这才开始进入状态。

　　李燃习惯从上往下进行勾画，先画头部，此时陈衍在李燃眼中已经不是刚刚那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孩，而是跟画室中的石膏像没有什么两样的雕塑，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在石膏像的比例更让李燃沉醉。

　　像李燃爸妈那一代，不知为何非常热衷把自己的孩子睡成扁头，“犹如刀削斧砍一般”在现实中，可能更适合形容很多人的后脑勺，然而在李燃看来，陈衍拥有一颗非常优秀的脑袋，后脑勺圆润，颅顶高，五官精致，就连脖颈处的线条也格外流畅。

　　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让本就纤细的脖颈多了一丝脆弱感，因为是侧面朝向李燃，清晰的下颌线让还有些稚气的面容多了一丝成熟。

　　惨白的日光灯悬挂在上方，在光影明暗的作用下让陈衍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清。

　　李燃的视线并没有影响到陈衍，从小到大，陈衍早已习惯了别人的注视，或是爱慕，或是嫉妒，又或者是不明所以的目光。

　　陈衍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试卷上，解题时是陈衍最放松的时刻，看着一道道难题犹如剥茧抽丝般展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快乐简单却纯粹。

　　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整个教室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以及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注意力高度集中时，时间总会过得很快，当李燃还在纠结下一张要选什么角度的时候，就听到下课铃声响起。

　　再看向陈衍，早已做完试卷，右手撑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李燃忍不住问道。

　　“看你长得好看呀。”陈衍笑眯眯地回答。

　　李燃突然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仿佛不久前刚刚发生过。

　　“……”

　　李燃无语地看着一脸笑意的陈衍，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幼稚。

　　“我先回班里交一下作业，你还要在楼下等我吗？”陈衍整理好今晚做的试卷，站起身，准备回班。

　　“嗯。”反正两人顺路，李燃也乐得有人一起回家。

　　今天陈衍没有让李燃等太久，很快就下了楼。

　　李燃站在阴暗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衍和同伴分开后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终于在望向自己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陈衍跑到李燃面前，笑着问道，“差点就没看到你。”

　　校园里只有几盏暗淡的路灯，李燃倚靠在法桐树上，更是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李燃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少年，不自觉被感染，也扬起一抹微笑：“我们走吧。”

　　两人一同走在人行道上，因为正值放学时间，不时有学生从两人身边走过，偶尔还会碰到一对情侣牵着手慢慢散步。

　　“明天周六，下午我们班和六班在北球场有篮球比赛，要来看吗？”陈衍突然说道。

　　“可以啊，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整个啦啦队助威。”周六下午李燃通常是在画室泡一下午，雷打不动，但听到陈衍的询问，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啦啦队就不必了，你哥我从来不缺。”陈衍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李燃这么一说，陈衍才想起每次篮球赛场边聚起的人群，以及递过来的各种饮料。

　　虽然并没有什么，但陈衍莫名感到了一阵心虚，又额外加了句：“那什么，你要是有事的话，不来也没事。”

　　“没事，周六下午北球场是吧，我会去的。”李燃确定好时间地点，记在备忘录中，以防忘记。

　　陈衍看着李燃拿出手机，这才想起还没有李燃的联系方式，便也拿出手机，对李燃说道：“加个好友吧，省得再想昨天那样。”

　　说着，将手机屏幕朝向李燃，展示出自己的二维码。

　　李燃扫完一看，陈衍的头像是一只小土狗，昵称就是简单的一个“衍”字。

　　“这是你画的画吗？”李燃刚刚发送过去好友申请就听到陈衍这样问。

　　“嗯，暑假出去写生的时候画的。”李燃平常不太喜欢聊天，一时忘了自己的头像是什么，返回去看了眼，发现是暑假时跟画室去婺源写生时画的一张。

　　“画的真好。”陈衍赞叹道。

　　“我家还有好多，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送你几幅。”李燃见陈衍像是感兴趣的样子，便想着送他几张。

　　“送我就不必了，不过看看还是可以的。”陈衍对这类东西完全没有欣赏能力，唯一会的感叹词就只有“好看”。

　　为了不让李燃的画浪费在自己手里，陈衍还是决定拒绝为好。

　　李燃也不勉强：“那等有空时，我带你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分开的路口，深夜的路口过往的车辆大多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红绿灯倒数的秒数还有十秒，李燃默默站在陈衍身边，看着数字一次次变小，直到闪烁着由红变绿。

　　“明天见。”陈衍揉乱李燃的发丝后，跑向马路对面。

　　“明天见。”李燃看着陈衍向对面跑去的背影，小声回道。

　　等到陈衍走到对面，李燃也转身准备回家，然后突然感觉到手机传来一下震动。

　　李燃站在原地，解锁屏幕后，备注着“陈衍”的对话框中跳出一行消息。

　　“脉动我比较喜欢青柠味。”

　　李燃迅速望向对面，陈衍正站在路灯下，挥了挥手中亮起屏幕的手机，见李燃看向自己，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