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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太难了 越见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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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见青睁开眼睛,残余的痛楚和虚弱感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眼神空泛。
没什么好装的,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而侯爷眼里全是血丝,红通通的像兔子。面色也不如之前昂然有力,泛青的胡茬更显得凄凉。
不至于吧……就算是心中喜欢的人,如果要来杀自己,他肯定不会让这人继续活着,谁能比自身更重要?
这家伙要么是顾忌丞相府的反扑,要么就是疯了,或者以为能把自己掌控在手里?
可笑,不过是再多给自己一次宰他的机会罢了。
越见青再次深深认识到了这具身体何其羸弱,真的只能用巧力了,不然就自杀,换号重来。
这时系统又哔哔叫道:“神君大人,该世界即将面临崩毁,如果重生再来,时间不足。关键节点是年初出征,请大人于出征前处理BUG。”
这……有点愁啊,实在不行降临一下,把这个小世界打爆应该就不用管这些了吧。
“神君大人,请修复该关键世界,否则将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将导致北域七千二百五十三个小世界崩坏。”
得。干啥啥不行,威胁神君第一名。
越见青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就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揽着翻了个身,然后侧脸就贴上某人胸口。
这过程虽然有些痛楚,但比起他自己想活动时传来的剧痛简直好了太多。
侯爷的胸膛还挺厚实,肌肉匀称,枕着的时候也并没有多么不适。
看着一勺被吹温的热粥递到自己嘴边,越见青也没有矫情,老老实实吃掉。
齐霖看着吃空的勺子有点愣,本以为他会反抗或者绝食,没想到……还有点乖。
没忍住把人搂了一下,小公子就疼得哼了一声。
齐霖心中也随之一紧,他低头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越见青叹气,不言。
于是齐霖就开始脑补各种不能说的隐情,包括且不限于陛下觉得他功高震主,大权在握,要来刺杀他……但怎么想都说不通,难以理解。
又喂了一口粥,熟练地刮去小公子嘴角漏出来的半颗米,“为什么不能说呢?”
神君大人很无奈,难道要说你后期到处屠杀,导致此界生灵涂炭,造成连锁崩坏反应吗?
但凡脑子好使一点都不会信吧。
侯爷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手悬在空中,好半天忘了喂饭。
直到越见青强忍痛楚喊了一声,“齐霖。”
“嗯?”侯爷立即低头看着他。
“饭。”小公子只想翻白眼。
“哦…好。”
吃完了,齐霖给他拿软帕擦嘴时还在问为什么呢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厮脑瓜子不好使还是怎么地?
也许是越见青眼里厌烦之色过于明显,侯爷终于闭上嘴,就坐在他旁边自己郁闷。
“陛下命我年初出征,你到时候恐怕伤势未愈,就留在我府上吧。”
“哦?你要替我跟陛下请辞?”
“……你不必管。”
“那就是随便找个人糊弄过去?”
齐霖转过身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小公子的眼睛。
“我将你伤了,是我的错。会把你养好,比原来还要……”
“我会杀你。”
越见青突然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伤好了就接着杀,直到你死,或者我死。你要是觉得无趣,现在就把我杀了也行。”
男人喉头滚动,眼中血丝充盈。他低下头从背后缓缓抱住小公子,脸颊贴在他脸侧。
“为什么?当年不是说要等我,等到我了,又说要杀我?为什么……”
“因为你活着会杀更多人。”
空气中陷入一片死寂。
“我已经不是要等你的那个人了。我是来杀你的。”
呃!
齐霖单手覆盖在他后腰上,汹涌的痛意瞬间侵袭了越见青的神智。
“疼吗?”
那男人凑在越见青耳边说:“我现在比你痛十万倍。”
越见青手指紧紧攥住软榻,眼底怒火暴涨,冷汗化成水滴顺着脸颊鬓发滑落。
“你把他还给我,我就……就松手,好不好。”男人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还……不了,哈哈哈,他死了。齐霖,你有种,我记住你了。”
越见青昏过去前吐出最后凶狠的发言,誓要把这人的魂魄碾成飞灰,扔到无尽轮回。
怀里人昏过去后,齐霖才松开手,神情呆滞地坐着。
许久,天色沉暗。
齐霖才缓缓起身出去,走之前也没忘记再给榻上人换好伤药,盖上薄被。
郊野的小路上马蹄哒哒作响,飞溅的泥土甩开,惊走草丛里藏着的野兽。
安定侯面色如铁,直奔城中永泰楼。
三楼鸿瑞阁里早已有人依约等待,一壶袅袅香茶散发热气,被来人推门而入的风声吹散。
等待的人鼻梁上架着一只金丝单片琉璃镜,细长的链条夹在他衣襟处,晃动时折射出屋内篆文散发的辉光。
“侯爷,大晚上的,这是怎么了?”
卢轩温驯儒雅的脸上带着几分为人忧虑的困惑。
“他说他不是越见青,他是来杀我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齐霖充盈血丝的眼睛满是怒火,一双铁手揪住卢轩衣襟,险些将他脸上的镜片也拽掉。
“侯爷!侯爷你别激动,能不能说清楚些?”
“还不够清楚吗?他要杀我!!!你是不是把我的虔守藏起来了?你是不是换了他的魂魄?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你把他还给我!!!”
齐霖咆哮怒吼,几乎要把人勒死。
幸亏永泰楼的厢房都刻了绝音篆文,否则整个兆阳第二天都会知道安定侯大半夜在永泰楼发疯了。
“候……咳,你放手我就……还给你……咳咳。”
卢轩额头涨红,青筋毕露,怎么都掰不动对方的手。
听见这话,齐霖才强忍怒火,松开手,只是他那扭曲的面孔显露出一种“你敢骗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威胁之意。
卢轩双手直直伸开挡住他,干咳了好几声才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最近你打伤他了,他失忆了或者特别愤怒……”
齐霖表情一僵。
“苍天在上,你真的打他了?他那么弱你不得一下就给人打死了!这能不想杀你吗?是我我也想!”
卢轩真的震惊了,齐霖的力道他刚刚才领教过,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力气,也难怪能被封为大将军。
但是越见青身子薄弱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他俩吵架了,这厮也不能真的打人吧?
看见他惊愕的眼神,齐霖恼怒又羞愧,“是他先动手的!他要杀我,在我还手之前!”
“那……那什么,你们就算意见不合,也不能吵架啊……吵架就算了,那更不能打架!实在打起来了,你就不能让让他吗?他那点力气,打你跟挠痒痒似的,不能还手吧……”
卢轩犹犹豫豫,尽量委婉地讲道。
齐侯爷火气涌上脑门,一片亮红,他深吸一口气,坐下咬牙切齿地喝了一杯茶,缓缓平复心境。
又接着连喝了五六杯,茶壶都喝空了,他才再次开口道:“你前日威胁我说在虔守身上做了手脚,让我避开北上伐辽途中的朱厌国。
我虽暂时没有答应,但现在离出征还有段时日,你不会现在就急着让我决断吧?
于情于理,哪怕我现在就上书给陛下说不能攻打朱厌,陛下也不会答应,这你起码能想得到?”
“这是自然。我并没有现在就逼着您做决断啊?”卢轩小心斟酌回答道。
“那为什么越见青突然就要杀我,而且还显露出他不可能拥有的身手,你是不是换了他的魂魄?”齐霖紧接着问道。
“不可能!大将军您在胡说些什么?就算越见青犯了疯病,您也不应该被他传染吧!”
卢轩哭笑不得,“神篆笔只认一个主人,认得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灵魂!
衔龙认您为主,昆吾认他为主,从侧面就说明了你们是天生一对,只要神笔还认他为主,就不可能被换了魂。
更何况这种乡野杂谈里胡扯的传闻,您难道亲眼见过?竟然会相信这种事?”
被卢轩明里暗里一顿吹,尤其是天生一对这话,让齐霖很是受用。
他口气缓和下来,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他非得杀我,还说我以后会杀很多人,为了那些人他就一定得杀我?而且看身手也是练过的。”
“将军乃决策者,一言出而万千头颅落地,怎么可能不杀人?越公子莫非是被什么传言迷惑了?至于身手,我对越公子不太了解,那么您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呢?变化很大吗?”
“……五年了……”
“那不就对了,五年时间,人是会变的,万一他就想练练体魄,学些武术,这五年肯定够了。”
“可我没听说他府上请过武夫教头之流……”
“丞相做过的事,将军全都知道吗?”
“……”
“看吧,就算将军住在越府隔壁,也不见得事事皆知,更何况您在外征战,哪里能知道他究竟都干过什么事呢?”
“可他要是非杀我不可……”
“那就看将军的手段了。但是在下千万劝告将军一句,最好不要用暴力手段,越公子娇生惯养,就算练了点防身之术也完全不是您的对手。万一打出些伤病了,丞相那关可不好过,要为将来着想呀,将军!”
卢轩语重心长,暗地里是直擦冷汗,明明他才是威胁他们的人,怎么反过来又开始保护越见青了呢?
这还能不能威胁齐霖啊,苍天啊……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