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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赠花诗 少年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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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醉尘守在瑜灼床边,细心察看他体内灵气的变化。瑜灼原本灵气高强,如今一身灵力好像羽毛落于大海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洛醉尘似是早已知晓一般,嘴里碎碎叨着:
银钩铁线雾朦胧
翠拢影映人惊鸿
黑行白迎亭下客
乍闻蝉消皆寂淙
潇潇风飒催衣襟
喃喃起话连盼垄
径曲辙深远渐行
茶凉棋残坐看空
正午的太阳开始往山下走去,门外传来缓慢而悠长的脚步声,七叔踩着两个时辰的钟点走了过来。
“故人来不来我不知道,我再不来你就得让青康来抓我了吧。”七叔哈哈大笑着推开门,快步走到床前。七叔轻轻的将手搭在瑜灼手上,闭眼。片刻以后,开口说了一句“洛小子,你果真是有大福气。”
“叔,这叫傻人有傻福。”洛醉尘笑眯眯的看着七叔,眨巴着眼。
“那我岂不是白来跟你过家家了”七叔缓缓起身,挎着药箱,满脸无奈,细瞧瞧,那眉眼里的笑容溢到了地上。
“七叔,我送送你”
“送就不必了,这一大家子人都要靠你养活了,可别累垮了身体”
洛醉尘帮七叔打开门,单手扶着,微微回头望着床上,嘴角微微翘起,回忆不由得从心中涌起。
晨曦刚好照射到定尘山之上,带着几分薄雾更是使得周遭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山脚下有着两个不大的孩子,看那模样,大抵十岁出头,两人立着马步在河岸边,看着东边泛起鱼肚白,两个孩子光着膀子,手臂平伸,端着一柄木剑。
“醉尘,我们都十岁出头了,为什么洛伯还不让我们上阵杀敌啊”少年眉目清秀,眼神却是格外坚毅,一身健硕肌肉,乍一看跟他那张脸格外不搭。
“我爹说我们还小,武艺精了,还得兵书也精,兵书精了,人心也得精。”少年面庞温润如玉,眉目里也是饱含温柔,让人一眼瞧上去如沐春风。
“那洛伯当初不也是十岁就四处征战了吗,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也问过,爹说时代不同了,那时候他是无奈之举,军中确实少人,所以他也是九死一生,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他要我们两个好好揣摩“人心”二字,我实在琢磨不到,灼子,你懂吗”
“你都不懂,我如何懂,大抵就是像我们一样,去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起来有点道理,可又好像不止这点道理”
“管他嘞,握紧手上这把剑还怕没有我们自己的路走吗”
叫醉尘的孩子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小姐,你该仔细着凉了”
定尘山上有一个小庄园,庄园里有着一堆用剑的人,看那剑势各异,应该都有些真功夫。
“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着凉,安心待着,我身体好得很。”
说话这小丫头叫云璃,常常去洛府找那个没出过房门的老爷爷对弈几局,也不只是老爷爷故意让她,还是她自己天资聪颖,她愣是赢了个十之七八。
小丫头面容稚嫩,却不难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总是气鼓鼓的嘟着一张小嘴,显得格外让人心疼,惹得旁人也舍不得讲她半句重话,可能也是这般缘由,让那老爷爷生了几分怜香惜玉的心思。
“洛家公子早上练剑了吗?”
“他们可用功了,天微微亮就在河边了,只是我看他们那剑招还不如我们庄内精妙,小姐你说是洛府没有什么典藏秘籍了吗”侍女不动声色的彰显自己的无知。
“你少在我面前讲好话,我不吃这一套。”云姑娘丝毫不给她半点机会,侍女连忙闭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口。
云姑娘伸手一探,挂在墙上的一柄宝剑落在她手里。
月光照在她脸上,使她那严肃的面容更是冰冷了几分,连带着剑也冰似霜雪。
长剑在她手上越转越快,寒光四射,映得四周好像温度骤降,一转眼就是人间腊月天。
Part3: 亭中对弈
定尘山下有一座小亭子,亭子年久失修,四周柱子上布满了灰尘,亭中有一棋盘倒是异常干净。
两旁坐着两个少年,一人眉目温柔,手持白子,思虑不长,落子轻柔。另一人手持黑子,却是目光坚毅,落子迅猛,大开大合。两人从小对弈,对各自棋风早已是了如指掌。
“醉尘,你说纵管这棋千变万化,它终究不能像在真正战场上一般排兵布阵来得爽快,到底是个死物。”
“你呀,这棋是个死物,任你摆布,你尚且不能策无遗算,若是再加上世间种种,且不是让你更是无从下手。父亲常言你性子太急,与你这张脸不太相符,我看呀,你这名字倒是取得十分贴切了。”
瑜灼笑脸一收,正襟危坐,每次收官瑜灼总是奇招百出,常常杀得洛醉尘一个措手不及,两人胜负参半,大多都是洛醉尘被瑜灼乱拳打死,每每洛醉尘这时候都是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这局想是和了,两条大龙互相对杀,这三劫应是无解了”
“既然这几十子无解了,那我不要便是。”
瑜灼另辟蹊径,中腹大龙全扔,三劫瞬时变为单劫。
洛醉尘看完又是苦笑,眼里却泛着光,“这一手我着实没想到,你还真是总有惊喜。”
“我侥幸想到了这手,你又胸有成竹,太过自信,我偷了一场胜利罢了”瑜灼吐了吐舌头,长舒一口气。
山上的庄园里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素馨花,花中央有一个秋千,秋千上的少女微闭着双眼,睫毛划出一道极为好看的弧线。
“小姐,这局完了……”
“可是醉尘哥哥赢了?”
“是瑜灼公子赢了,棋局我记下来了,这就将棋谱拿来给小姐。”
云璃猛然睁眼,“你速去速回。”
“不,我跟你一起去”
云璃看到瑜灼破三劫循环,扔中腹大龙,却反手屠杀全局。
“这棋也就是步死棋了,真要他扔中腹来赢全局是万万不会做的。醉尘哥哥看上去输得不冤,实际上也算挺冤。”
未曾想,后人称这局棋为“天下棋局”。
……
雒水前的少年初长成。
“醉尘哥哥,听说瑜灼要去军营了,是真的吗?”
“嗯,父亲劝他先去走走再投身军营也不急,可他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一旦决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他何时启程啊……”云璃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明日吧,丫头,也没见你对我不舍啊,我明日也走了。”洛醉尘一脸生气的样子看着云璃。
“你不一样,我对你再放心不过了,再说你不过是去玩玩,哪里像他要真去战场上真刀真枪,即使他修为比你深厚,可他那性子,真怕他吃亏。”
“你不说他比我强不行吗”
“不行。”云璃撅着小嘴,眼神望向了河对岸。
“那我走了。”
“醉尘哥哥……我还有话跟你说”
“嗯”
“……我会想你的……”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秋千上的少女晃着两条长腿。身前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
“七叔,我想麻烦您一个事。”云璃两只手轻轻放在腿上,声音略带着几分恳求。
“小姐您可折煞我了,您但说无妨。”七叔连忙低头,半佝偻着身体。
“我想麻烦您跟着醉尘哥哥,您知道的,最近关于洛家想要重出山林的消息在大荒有了三言两语,想是上面那位知道醉尘哥哥已近成年,漏点风声敲打敲打洛家,虽说世上知道醉尘哥哥身世的人寥寥无几,可让他一个人在这世间行走我真放心不下。”
“小姐,我以为您会让我去跟着瑜灼公子嘞。”
“他去军营倒是近两年相安无事,谁会跟个能打仗的无名小卒过不去,等他站稳了脚跟,取得了战功也有他一壶吃的。不过如果他们两个换换,我就得再让扶昌一起了。”
“行,我一定不负小姐所托,保证洛家少爷不会少一根寒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