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每天都想吃掉狼》咸柿子

2、奇怪

　　早上六点，韩阳没能被传说中的梦想唤醒。如平日，韩妈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到他的床边，扒开他的嘴巴戳了进去。
　　他猛地睁开眼，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弹坐起来。
　　“我靠，什么玩意儿，我不是才睡着吗，怎么就第二天了？”
　　这夜他听X JAPAN的歌听到了凌晨两点，才睡了四小时。他挂着对黑眼圈，抓住牙刷柄机械地刷牙。看向韩妈的眼睛里红血丝遍布。
　　“吐。”韩妈递过一个水杯，韩阳把沫子吐在了里面，跳下了床。
　　“妈，给三百给我。”韩阳往光着的身上套校服。
　　韩妈拿着牙刷杯子，语气平静:“够吗？”
　　韩阳往脚上套袜子，没站稳原地摇摆着，韩妈见他要倒想去扶他，他却向后一缩身体。
　　“我可以！你看！”他把穿好袜子的脚翘得老高，差点没戳到他妈嘴里去。
　　韩妈面无表情地敷衍道:“嗯啊，厉害。”
　　韩阳得到肯定后满意地插腰，后一个标准的敬礼:“谢邬老板夸奖！”
　　韩妈对他的反应没什么兴致，一副不太乐意搭理的模样。
　　“快下楼，你妹妹饭都吃完了，你高三的还没她初三的起得早。”
　　韩妈出了门。
　　但韩阳还在摇晃着穿另只袜子。
　　即使他听说韩暖比她起得早之后已经怒火中烧，但他还是打败不了自己硬是要站着翘脚穿袜子的自尊心。
　　飞奔着下楼，韩阳撞上韩暖得意的目光，恨得牙痒痒。
　　他手指着韩暖做足了虚势，“你给我等着！看明天谁输谁赢！”
　　韩暖翻了个白眼:“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猪猪猪猪——”
　　“你！”韩阳在还有六个台阶没下的情况下直接飞到底层，要去抓韩暖。
　　韩暖眼疾腿快，背上包蹿出了家门。
　　“妈！你今天是不是先叫的小胖后叫的我！你偏心！”
　　韩妈冷静地收拾着碗碟，冷言道:“嗯。”
　　“你！”韩阳咬牙切齿。
　　韩妈转身看他:“哦你刚才说要多少来着？”
　　韩阳情绪急转而下，忘记了刚才所受的所有侮辱，迎上笑脸:“三百。”
　　韩妈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票子搁在桌上。
　　“两百算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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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梦一场的董二千先生
　　推开窗户
　　举起望远镜
　　眼底映出
　　一阵浓烟
　　前已无通路
　　后不见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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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阳——” “韩阳——” “韩阳——”
　　“韩——阳——！！！！！！用——手——拿——着——书——读——！！！！”
　　经过数次尝试，钟老师的喊叫终于成功穿透耳机，被韩阳听到。
　　他麻溜地摘掉耳机，塞进抽屉，手端起挡在脸前掩护自己听音乐的早读课本，装模作样。
　　钟老师拿着戒尺，站在讲台前，镜片后犀利的双眼盯着他。
　　韩阳心虚地抬眼欲瞥，被同桌的葛亮按停:“别对视，对视就输了。”
　　“你还有脸说？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葛亮把手里的橡皮哐当地扔到二人中间的地上，再弯腰去捡。
　　“废话，当然是我也在听了。”
　　“靠！说好了一个听一个掩护的，你背叛我！”
　　“韩阳！葛亮！”
　　钟老师一声怒吼。
　　“待会上来默写！”
　　“我靠！”韩葛二人齐声。
　　结局惨淡，十五句古诗词，韩阳默出来八句，葛亮更惨，三句。
　　屁股被狠狠甩了几棍子，一上午去上厕所都是两手端着屁股去的。
　　“哟，少爷，今天又被打了啊。”隔壁班韩阳十年发小蔡轩在厕所和他偶遇，捂着嘴幸灾乐祸。
　　韩阳瞪着他，气得咬牙:“你别给我笑，小心我告诉你妈你二模作弊才没得倒数后十名。”
　　“别，哥，求你，嘴下留情。”蔡轩带哄地握上韩阳的手，“只要你不告状，啥事都好说。”
　　韩阳摸着屁股嗷嗷叫，狐疑地问:“此话当真吗？”
　　“当真当真。”
　　韩阳伸出右手来，前三指轻轻一搓:“借点。”
　　“靠，不是吧，你大少爷一个月零花钱好几千，你找我借钱？”蔡轩连连摆手，一副“你未免太瞧得起我”的模样。
　　韩阳挤弄着眼睛，无奈道:“这不，最近看上了一辆新摩托车，我在这儿攒钱呢。”
　　“可你十八岁你妈不是送你一辆了吗？”
　　韩阳不知足地啧声。
　　“这辆新的得把之前的卖了再加钱才能买得起。”韩阳又搓搓指头，“就一千，暑假就能还你，成交不？”
　　蔡轩虽不乐意，但被发小抓住把柄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应下了。
　　“行行行，等我下个星期零花钱到手就给你。”
　　韩阳高兴地弹舌，在厕所里手舞足蹈。嗨到唱起了歌。
　　唱的是他晨读时听的歌。
　　万能青年旅店的《十万嬉皮》
　　“麻醉内心
　　浇上汽油
　　舒展眉头
　　纵火的青年
　　迫近的时间
　　哎...哎.. ”
　　一唱，整个厕所的人都看了过来。
　　蔡轩不是第一次觉得做韩阳的朋友丢脸了。
　　这次也觉得。
　　“别唱了，回教室背书去，你们班下节课又是钟老师，小心她上课抽背也抽你，那你下午屁股也要疼。”
　　“你懂啥，厕所唱歌自带混响，好听。”
　　“是是是，你唱摇滚最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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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厕所里，井朗提好裤子，走到洗手池旁。跟他一起来的兄弟王浩也正在洗手。
　　井朗:“刚才唱歌的认识吗？”
　　“四班的韩阳。怎么了？”
　　井朗甩甩手上的水，拨开他额前长度及下巴的长发，撩到耳后，抓在手里，用皮筋扎起。
　　“没啥，歌唱的不错，问问。”
　　“嚯，第一次见你对谁感兴趣。”
　　井朗嘴角漏出一丝笑。
　　“我也奇怪。”
　　“下午体育课去吗？好久没一起打球了。”
　　“不去，要刷题。”
　　王浩一手搭上井朗的肩头，不怀好意地笑。
　　“怕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四班的精神小伙，和我们一节体育课。”
　　井朗嘴里切出一口气，拨掉王浩的手。
　　“滚，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兴趣。”
　　“那你去还是不去？”

　　井朗两手插兜，垂眸想了下，答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