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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争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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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在京城的宅落很多，有百姓津津乐道的风月别院，富丽堂皇，亦有悄悄置办的府邸，比如现如今这一座。
府苑风雅别致，有几丛挺拔的竹，有垂落的芭蕉，院子正中放着一口大水缸，是风水使然的门道。
生意人，多几处宅邸不过分，关键得看他拿这宅邸做什么。
傅恒虽说是正人君子，不沾风月之事，可京城百姓的见闻说的久了，海兰察也啰嗦，难免听进去几句不要紧的。
“京城百姓说你在城南置办的几处宅子，是专门用来养女人的，可有其事？”
他确实一时不能接受这番转变，又惦念着前尘恩怨，笃定何九不是什么正经人，便更不能将璎珞的姐姐拱手相让，言谈话语间都多了几分贬义。
“若真是如此，你娶妻作何？孩子可以叫她们为你生，日日笙歌，不必再拖别人下水。”
此话一出，魏璎宁的脸上便不太好看了，她固然羞怯里还带着几分惧意，也被何九牢记于心的那件披风所动容，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和笑容，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这两个姐妹都有原生家庭所带来的固执，哪怕终身不嫁，也不会与一个巧言令色满身桃花的人结亲。
所以魏璎珞对何九的排斥，可见一斑。
“连你富察傅恒都能这么想，难道不是恰巧证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傅恒啊傅恒，你在官场所见所闻的不少，怎么就想不通呢？”
“少打哑谜。”魏璎珞下意识侧坐在魏璎宁身前，挡住何九炽热的视线：“傅恒问的是你养女人的事，你提官场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在民间开后宫，让我姐姐忍气吞声一辈子？有我在，你休想。”
“小丫头，大人说话少插嘴。”
“你算什么大人啊你…”
“生意人有钱，亦有人脉，虽无兵权在手，可终归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皇帝不得不存几分忌惮，可又没有时机借以打压我们，我不装的淫奢颓废一些，怎么能让他安心？”
何九这话倒是不假，在其位谋其政，多少双眼睛盯着肥肉，就有多少双筷子忌惮着肥肉被率先夹走。
肥肉自个儿也有意识，没意识的肥肉早就化为乌有了。所以何九一直觉得弘昼也是个聪明人，荒唐归荒唐，能富贵的活着本就不易，他自然要装的像回事，才能让大多数人忘却他本身是一块肥肉。
只是弘昼有皇帝对他的偏爱和放纵，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要是不装成个浪子，一副对自家生意毫不知情只顾风月的样子，他们何家哪能周转的这么肆无忌惮？
“欺下瞒上，商人劣性，你们如果走的是规规矩矩的生意，皇上怎会难为你们？说到底还是心中有鬼。”
傅恒言罢，递了个眼神给魏璎珞。
“慢着。”
何九自然是看出二人打的什么算盘，他两步走到魏璎宁身侧，将她的手牵制在自己掌心，脸上笑的和善。
“你富察傅恒家境无忧，皇帝身侧有枕边风，平日行事也有定心丸，你活的太顺了，当然不明白什么叫刀尖上跳舞，不过也不求你这娇生贵养的少爷能明白他人苦心经营，总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阿宁刚刚也同意了这门亲事，你们私做主张闯我宅院已是违犯条令，衙门我就不便走一趟了，你们有腿，可以自行离去。”
逐客令下的痛快，何九脸上也没大表情，估计心里憋着气，自然更不想与这二人攀什么亲。
魏璎宁拽了拽魏璎珞的袖子，声音很轻：“爹那边的聘礼要有个交代，更何况我是戴罪之身，回宫也是死路一条，如今只有嫁给他，我才能活下去。”
“可是姐姐，我和傅恒也能保住你，你不必委屈自己…”
“我从来没养过什么女人。”何九忽然蹲下来，将魏璎宁的手放在怀里捧着。“幌子而已，夫人不信的话，可以逐一的搜，逐一的问，我有个心腹名叫阿吉，他常跟着我做事，你问了他便知为夫说的是真是假。”
“我姐姐还没同意呢，你就改口，害不害臊啊？再者了，就算你没养女人，可你是八大胡同的常客，这点人尽皆知吧？你给了窑姐儿们白花花的银两和大把的银票，出手阔绰，风流倜傥，多快活啊。”
魏璎珞也去攀着魏璎宁的胳膊，她像是与何九争抢一件心爱的宝物一样，互相对视间都有了火花。
“妹妹真是心思单纯，你想想就懂了，常去八大胡同里的商人数不胜数，我派窑姐儿替我去当线人搜集情报，难道不需要给钱吗？原来妹妹不止平日里蹭书听，连办事也要白嫖。”
“嘶，我今儿还不信说不过你了，就…”
“璎珞。”魏璎宁一来二去听的云里雾里，手心却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不知道的当她是羞意难掩，惟有她自个儿知道何九那不老实的手指在她掌心画了多少个圈。
“姐姐，不要被他骗了，他是个商人，你斗不过他的。”
“我没想着要斗过他，璎珞，我知道你为姐姐好，你能和富察侍卫走到一起终成眷属，姐姐很替你欢欣，可姐姐也想试一试，万般下场，都是姐姐自己选的，你拦不住。”
“妹妹，你和傅恒可以至死不渝到忽略任何大事小情，怎么就不相信旁人也能做到与你们一样，甚至是更好呢？”
何九起身，旁若无人的将魏璎宁拥入怀里。与他相比较，在一旁傻站着的傅恒倒像是个愣小子。
这愣小子也不愿意了：“因为你不值得被相信。”
“妹夫在第一次带妹妹去茶楼听书时，逃也似的跑了，那模样也没比我值得到哪里去。”
“要不是因为你，或许我就能早些和璎珞互明心意了。”
“别，你可别逮着个人就扣锅，要不是我，你们俩哪儿来的危机感？难道指望着你慢慢悠悠等天降良缘吗？我如果没猜错，连心意都是妹妹先说出来的吧。”
“真的吗，璎珞？”
“…谁，谁说都一样儿啊。”
魏璎宁抱着善意的笑去看向两人，倒是魏璎珞怪不好意思的锤了傅恒一拳，没使什么劲儿。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仿佛是缓和了气氛，连傅恒看向何九的眼神也没那么犀利，只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攀着魏璎珞的肩膀抱住了不撒手。
瞧瞧，这四个人连恩爱都要争个高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