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长发姑娘短发郎 狂风骤起, ...
-
狂风骤起,吹来大片乌云,将刚刚还碧蓝如翡的天空碾碎成寂,云头将天空压低,盖在头顶,从闷热的空气中榨取出一丝凉意。
乔安愤愤的关上窗,一边庆幸自己还没出门,一边郁闷刚撸好的妆怕是白费了。好好的完美周末就这样被老天破坏,真是不甘啊,正当乔安准备仰头长啸,发泄满腹牢骚时,只听到客厅咔嚓一声脆响,瞬间,熟悉的甜腻馨香悠悠然布满整个房间。
“重一萌!你为什么不关窗!”乔安都不用思考,只要听动静,客厅里的一切就跟发生在她眼前一般。
“为什么要关窗,难得这么凉快,再说这肯定是老天给你的教训,看你下次还要不要把东西乱放在飘窗上。”
“你还有脸说我乱放,你看看,要不是你把飘窗堆满了零食,我能把香水放最外面被窗帘扫下去啊?哼!”
“嘿嘿,那不是茶几上放不下了嘛,来来来,到我这边坐,这边香味浓郁,你多薰薰,必须做今天最香的仔,也不枉费为你慷慨赴死的香水了啊。”
“你都不挪挪,让我往哪坐啊。”乔安看着烂泥一般滩在沙发上好闺蜜,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看到她竖着的样子了。每次回家不是横在沙发上就是横在床上,真是白瞎了那张脸和遭人妒忌的满脸胶原蛋白。
重一萌像征性的蠕动了一下,让出一块边边,眼神示意乔安赶快过来承受她这巨大的恩泽。
乔安忍不住扑过去使劲揉了揉重一萌嫩的出水的奶包子脸,顿时如舒芙蕾般Q弹的小脸上像撒上了玫瑰的霜华,荡漾着粉嫩甜蜜。
“别闹别闹,我家哥哥出来了!”重一萌挣扎着拍掉乔安做恶的爪子,将原本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的四四方方,恨不得将电视机稳稳当当的镶进眼框子里。
“哟,又换爱豆啦,快来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倒霉,又被你给意淫上了。”
“你说什么呢,我跟未扬哥哥,我们两,只是纯洁的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我们之间没什么的,真的,你要相信我们。”重一萌眼含桃花,娇羞的低着头,痴痴笑着戳着乔安的腰,开始演起了被撞破与偶像情愫的粉丝小白兔戏码。
“够了啊,快擦擦你的口水吧,金山寺都要没到顶啦。诶,我看你未扬哥哥旁边那个扎辫的小哥不错诶,看起来蛮灵性的。”
“哦,那个啊,是跟牧未扬同团的,叫夏言冰,长的是还不错,就是人如其名,太高冷了,我还是喜欢我扬哥这种暖男型的,笑起来就像太阳一般,照的我心里暖洋洋的。”
乔安被花痴了一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是受不了。
重一萌吸溜起口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又将眼睛死死的黏在了电视机上,看了一会忍不住感叹。
“天啦,我扬哥怎么那么好看的,就算只是静静的坐着都感觉光芒四射,我太不配了。哎,我也好想成为那样闪闪发光的存在啊。”
“你往脸上多抹点油,保证比谁都闪亮!”乔安白眼一翻,随即眼珠一转,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真的想闪亮起来!”
“当然!”重一萌利落得抬起半个身子,神采奕奕得看着乔安,“我要变闪亮一些,才配多看我家未扬一眼,快说,你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样啊,”乔安晃着身子故作神秘的说:“你看,古人有言,扫得了一屋方能扫得了天下,正好趁本宫今日得空,咱们把屋子大扫除一遍怎么样!”
“不怎么样,”重一萌翻着白眼又栽了回去,“我妈不是每周都会过来打扫的吗,费那劲干嘛啊。”
“这不就是每周看阿姨来打扫,我不好意思嘛。”
“你可千万别,你这突然一打扫,我妈找不着存在感了,可别给她憋坏了。”
“我看你啊,就是被宠坏了,说什么为了独立才搬出来住的,我看是为了方便自己更懒散,不被叔叔阿姨念叨吧。”
乔安痛心疾首的摇摇头,无语的走开了,重一萌虽不是生于钟鼎之家,却是老重老来得女,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不说沾阳春水了,就连洗脸水都快不用亲自动手了。
如果一定要给重一萌前二十年的生活做个总结,那就是顺风顺水,水到渠成,成年累月的过分舒适。
上学时不要求她的成绩,过得去就行,一毕业被引导着进了清闲的事业单位,主要工作内容是学习如何适应退休生活,看报喝茶,过的像是一个暮气沉沉的老年人,若不是还有点追星的爱好,乔安都觉得她跟自己成天躺在沙发上听电视的姥爷是一毛一样的。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雨滴编织的静谧就被聒噪的人声替代。乔安重新踏上战靴,准备继续她的星海征程。
“萌,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去啊,好好的周末你光躺着有什么意思啊。”
“我真不去,你快走吧,都要迟到了!”
乔安叹着气出了门,重一萌听到门锁咔嚓落下,室内完全被电视机里的舞曲灯光和尖叫湮没,可她却明显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孤单寂寞冷。
其实她是真的羡慕那些发着光的人,他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至少能在一个群体中发散自己的勇气和热情。可自己却依旧迷茫,想要改变却在无力挣扎两下之后,被惰性狠狠压下,然后自我麻痹,其实这样也不错。如此循环往复,重一萌好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能看到头了,心里虽有不甘挣扎,却又不知从何改变。
既然不知从何下手,那就先这样吧,可不是谁都有福气能享受到我这般生活的。重一萌的眼神又迅速锁定到牧未扬身上,若论心态的调整,重一萌还从未认过第二。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重一萌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时,天空早已擦黑,看样子是等不到乔安的投食了,还是亲自下楼去觅食吧,正好窝了一天也算是运动了。
这回重一萌没再拖沓,趁头发不备,快速的捋一捋便换鞋出门了。
一路上重一萌对自己新剪的短发得意极了,虽说短是短了点,但省事啊,一想到乔安每天要花至少半个小时折腾她那头富有弹性的亮丽大波浪,重一萌就觉得胆寒,有那时间做点什么不好。
咳咳,很显然,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就算有那个时间也什么都没做的事实。
重一萌捧着一副饥肠,利落的嗦掉了一大份粉丝汤,又给冰箱带了几瓶快乐肥宅水,一边在买宵夜和要减肥之间挣扎,一边晃晃荡荡的往家走去。
重一萌所在的小区位置虽一般,但胜在环境一流,早几年她父母给定下的时候周围还是一片荒芜,而现经开发商打造,早已改头换面,换了几茬物业后,居然成了以私密安全著称的高端物业,就连价格都比周围高出不少。
这让重一萌不得不佩服她家老重毒辣的眼光,她心里盘算着自己仅有的这点固定资产洋洋得意,等她听到一阵滑轮的声音抬头看时,一个黑影踩着滑板已经快速转过转角,她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狠狠撞了出去。
疼痛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重一萌就感觉自己意识懵懂晕沉,整个人轻盈小巧的漂浮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漆黑西装,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从一团混沌的光圈中走了出来。
“你叫重一萌?”
重一萌呆呆的点点头。
“你叫夏言冰?”
另一个同样漂浮着的身形也乖乖的点了点头。
“嗯,那就对上了,你们两跟我走吧。”
黑衣男子冲两人勾勾手,两人便顺从的跟了上去。就在黑衣男子准备躬身钻过光圈时,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眼,错了!错了!快停下!停下!”
“什么错了?长脸,你不是被派去出差了吗?怎么还没走?”被唤作大眼的黑衣男子回头,一袭白色西装带着白色礼帽的清秀男子倒映在他一团漆黑的瞳仁里。
“我就知道冥王把我支开准没好事,辛亏我听到风声,中途折回来了,不然你这次肯定中她的套了!哎,不过也怪你自己,每次做事都是毛毛躁躁的,看来没有我在你身边还是不行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离了你就不行了,我这也没出什么岔子啊!”大眼一脸愤愤不平。
“你这还没出岔子呢,你好好看看你的生死簿,死因那栏。”长脸忍不住向大眼翻着白眼,无奈他全白的瞳仁完全传达不出那份气急败坏。
大眼举起一只iPad,伸手在上面戳了戳,眯着眼凑近,“我看看啊,死因,死因,车祸!”
大眼故作无辜的抬起头,故作讨好的笑笑,问道:“那,这个滑板车应该不能算做车哦。”
“你说呢,被滑板撞一下就死俩,你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当然不合理,辛亏我们长脸大人明察秋毫,让我不至于被重重文书围困,果然是我离不开大人,少了我们大人我可怎么办啊,求抱大人大腿。”黑衣伏在白衣肩头,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重一萌虽然意识缥缈,却还是觉得脖颈处生出一阵恶寒。
“好了,这事其实也不全怪你,据我推测有可能是冥王给你下的套。”
“给我下套?为什么,她图什么呀?”大眼面露困惑。
“听下面的人说最近冥王迷上了cosplay,那可是个烧钱的玩意儿,她又不好动用公款,就准备从我们的绩效上打主意,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你啊,可长点心吧!”
“我去,我这小暴脾气,我们辛辛苦苦为地府服务千年,到头来要被一个小丫头拿捏,说我们叫牛头马面对地府形象有损,强迫改名我也就忍了,现在还要来克扣绩效,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我不给她点厉害瞧瞧。”
长脸一把将怒气冲冲的大眼拖了回来,“这生死簿上两同名同姓的正主还没解决呢,别让他们飘远了,又被抓到了把柄。”
“好吧,听你的,先去把正事办了,再去找那小妮子好好理论理论。”
大眼气哼哼的准备踏入光圈,又被长脸给拉住了,“诶,这里还有两个呢。”
“哦,对,差点忘了。长发的姑娘,短发的郎,回去。”大眼嘴里念叨着,对着一脸呆滞的重一萌两人弹了弹手指,将他们重新送回到躯体中,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长脸宠溺而又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哎,几千年了,还是这么不稳重,这可叫人怎么放心的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