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甜茶薄荷

14、第 14 章

　　温奕靠在池淮身上睡得很熟。
　　下车回到房间这段路程都是池淮抱着完成的。
　　推开门，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插腰环视屋内陈设，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温奕宿舍，有些人看似清冷，实则私下生活邋里邋遢，原有的两人份木桌面基本都被白花花的资料复印件加盖，垃圾筐里有无数根没油的笔芯交岔平躺，是工作狂无误。
　　池淮深知每人都有生活摆放的习惯，并没有去碰在自己看来需要整理的地方，轻轻关上门，到食堂与小伙伴们集合。

　　狐狸身为副队长，权利早已大过深入人心的严厉形象。
　　每个有幸成为特种兵的军人，在正式编入的那一天，必然都会迎来一种新的身份，接下来的行动代号也在这一天得以确定。

　　五人围坐在一张餐桌上，都神奇般拿着笔纸在那写字，写完后对折成几等份，用沾水的手指将其一个个划开，卷成竹筒形状，依次放进中间写有味精两个大字的纸盒内。

　　卓一帆最先写完，看向周围几人，洋洋得意的报告道：“池淮没到，我好心帮他写了三个意向代号。希望等会儿他能抽到我给他想的其中一个。”

　　“呵呵。五个人，每人写三个，抽到指定代号的概率很低。你还是省省心，祈祷自己最好不要抽到我写的这三个才对。不然以后执行任务称呼你我会忍不住笑场的。”王涛颓废的趴在桌子上念叨起风凉话。

　　卓一帆撇脸，嘟嘴看向他，“你一天天。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看到卓一帆这样王涛更加得意，“哼！我想说就说。嘴长在我身上，你也管不着！”

　　“……你！”卓一帆瞪着豆大的眼睛，死亡凝视着。

　　“好了好了！”跳跳虎笑着打圆场，“都老相识了。为芝麻大点事吵架，不划算。你看我和瘦老高就不会像你们这样争吵。”

　　变色龙听完这段话忍不住翻白眼，“死胖子。你还真好意思说！”

　　“说谁是死胖子呢！你死！你胖！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是死胖子！”站起，用手指着脸，慈祥的大哥哥形象几乎一秒破功。

　　池淮在门外，脚刚踩到第一个台阶就被跳跳虎“大妈骂街”的叫喊声吓的一激灵，整个肩膀随之颤抖着，推开透明门帘，不知不觉来到王涛身后，歪头好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从门外都能感受到食堂里的热闹。……是在帮某人调解家庭纠纷？”

　　“你说谁呢？”卓一帆激动站起，“我和王涛是正常关系！没事……不要瞎讲！”

　　池淮眼神愣了一下，被逗的笑出了声，孜孜不倦就又调侃一句，“我又没指名道姓。你干嘛急不可耐的对号入座...”

　　“……我。”卓一帆坐下，脸早已被气的锃红，“说不过你！认输……总行了吧！”

　　池淮抿嘴轻笑。

　　话题终结。
　　狐狸张罗着，挥手示意众人坐好。

　　“池淮你刚才不在，可能不清楚我们是在做什么。就行动代号这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自己起比较实在。但问了他们两个，想破脑子也没能靠谱说出一个，最终还是决定随大流，用抽签的形式决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单手撑脸看向老狐狸，“就是说他俩起的代号不堪入耳，只能用随机强制性的方式逼你们无奈接受。”

　　“聪明！”狐狸对着池淮满意的点了下手指，“清华高材生就是不一样。”紧接着眼神扫视，将众人目光汇聚到面前的味精纸盒上，“赶快呀！抽完还要出去新兵巡逻。”

　　“要巡逻多久呀？”卓一帆问。
　　“看你的话多程度。”王涛答。

　　“真是那都有你。”翻了个白眼，伸手去盒子里抓，其他两人也依次跟上。

　　三张不同的纸条，三个相同的表情。

　　卓一帆最先打开，这肿胀发福的字一看就知道是王涛写的，一个极其怨恨的小眼神向对面投去，心底的不满，直挂在脸上。
　　盯纸条皱眉思索的王涛见况，立马就意识到，自己乌鸦嘴成了真，使劲抿嘴，忍住讥笑。
　　此时置身事外的三人，一脑子好奇。跳跳虎最耐不住事，开口询问：“都看到了吗？赶快公布答案呀！”

　　“磨砂膏。”池淮淡淡的看向四人，“这谁写的？”
　　“…………”
　　见无人应声，紧接着又说：“这代号与动物无关。我改一下。取前两个字，叫魔鲨。有没有意见？”

　　“呃……很好……”卓一帆低头没底气的小声嘟囔。

　　“那你俩叫啥呀？”变色龙问。

　　卓一帆：“小蜜蜂。”
　　王涛：“千纸鹤。”
　　两人回答的垂头丧气。

　　“嘚嘞！”狐狸当众突然站起，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两下肩膀，“任务完成了。我就不多跟你们聊无用话题。”挥手，自顾自走往门外走，“都该干嘛干嘛去。今天晚上谁要敢上我房间打扰我。腿给打折！”

　　远离房间的灯管照射，只能靠微弱的手电筒光线，勉强看到身后跟随之人拉长的影子。王涛偏偏又爱讲鬼故事吓唬人，看着前面哼歌缓解路上无聊的卓一帆，坏点子逐渐上升至嗓子眼。
　　加快步伐，怼了下肩膀，“哎！你家里的老人给你讲过夜晚的传说吗？”
　　卓一帆半信半疑，谨慎开口，“……什……什……什么传说？”
　　“哼——”抿嘴坏笑，“晚上不能看影子。不然会……”
　　人生最气的莫过于讲话讲半截不说了，只言片语更让人紧张害怕。卓一帆强忍住脑海里的恐怖回音，好奇道：“不然会怎样？你倒是说话呀！”
　　坏笑着凑到耳朵旁阴声道：“会～被～影～子～替代～”
　　低头看了眼，还没扫到，赶忙抬头：“王涛！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吓唬人！我最怕黑了！”
　　“你活该！”他得意一笑，向卓一帆后脑勺抽了一巴掌，往前跑了几步，倒退蹦跶着说，“谁让你爱问！”
　　卓一帆轻柔后脑勺，气懵的拔腿就追，“你这个烦人精！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哎——”无奈叹气。
　　池淮单人单行，一路看着这两人小打小闹，直到分叉路口，才如愿与吵闹分开。

　　后半夜，温奕从熟睡中惊醒。
　　睁眼，双手撑着坐起，看向身下面被，确认是自己的房间，再抬眼看向窗外，月光微弱，装饰不了橱窗盆栽，风吹草动，传来若隐若现的狼嚎。
　　心里有股莫名的危险信号在躁动，不等细想，赶忙起身奔向新兵宿舍。

　　“池淮在哪？”温奕气喘吁吁推开门，单手扶着门框扫视二人。

　　此时不明情况的王卓二人正有说有笑的收拾行李搬出多人宿舍，见温奕慌张的样子，有些不解。
　　卓一帆说：“池淮？他不是在你那么。”
　　“我们两个在分岔路口与他分开，之后回来就没再见过，还以为他先我们一步回来。”王涛附和解释。

　　闻言，温奕更加不安。狼牙身处的野兽营训练基地四面环山，像小型聚宝盆一样位于海拔最低处，并且周围常年是狼群活动密集的捕猎宝地，夜晚稍有不慎就会无故闯入包围圈，更别说，池淮现在是孤身一人，危险加倍。

　　调整心情，凌冽审视，“也就是说。池淮直到现在，还没能回来。”

　　“呃……是这样，没错。”二人脸上尴尬与担忧交错，恨不得在地里找个洞，立马钻进去不见人。

　　得到极其肯定的答案，温奕没再多言，自顾自，独自一人向大门外跑去。

　　“等一下！”
　　“我们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找。”
　　二人想要帮忙，却被急着找人的温奕一口回绝。

　　树林里视线昏暗，无法捕捉到一点人影。
　　“池淮！池淮……”温奕急切寻找。
　　天南地北都在眼前不断旋转，可回应自己的只有回声，脚下空旷的草地连一处影子都不屑于停留。
　　正当绝望，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处喜悦。
　　“温奕！”
　　慌忙转身看去，凌乱的发丝被风吹的打在脸上，说话这人正是池淮。

　　一路小跑，在快到对方身边时，不慎被碎石绊倒，池淮赶忙伸手扶住双臂
　　将人提起拥入怀中。
　　“你没事吧？”池淮面露担心。

　　温奕站起推开，摇了摇头，责怪叮嘱道：“你说你，非要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被狼群盯上，发生危险怎么办！下次不要再这样让我担心，知道吗？”

　　“……”池淮愣住，抿嘴微微一笑，捧起温奕的脸，闭眼吻了上去。
　　唇齿上的交融，两舌之间的缠绵，都来的太过于突然，温奕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等到察觉出不对，束在胸前的手想要挣扎推开，已然无济于事。
　　池淮一手扶腰，一手按着想要避开自己的后脑勺，将人紧紧锁在身前。因为挣扎的力度很大，两只手避免不了用力过猛，青筋暴起。
　　温奕睁眼看着他，“不尊重长辈”的想法填满亲吻带给脑中的一片空白，闭嘴对着冒犯侵入的舌头使劲一咬，池淮因疼痛睁眼，睚眦必报的性格得以展现，松嘴前，将温奕的下嘴唇咬出一条小口。

　　池淮喘气：“你咬我。”
　　气炸的温奕撇过脸看向另一边，喘息道：“你活该！”

　　抿嘴耸肩微微一笑。
　　池淮并不打算就此不愉快的了结。
　　温热的手掌轻贴脸庞颊，小心翼翼将温奕的脸转过，面相自己，让其与自己对视，“你的嘴唇流血了。我帮你擦擦。”说着，两唇再次相拥。
　　池淮将脸微侧，轻轻噙住下唇，温奕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并没有做出拒绝的动作。见状，池淮心中充满惊讶，紧接着抬头直起腰板，看着温奕试探性就又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在看到温奕闭眼接受的那一刻，忍不住轻声笑出声，随之今晚第二次深吻下去。
　　这个吻对比刚刚生疏的满嘴乱闯，温柔许多。口腔内被扫过的地方无一例外，染上世间少有甜蜜。他很贪婪，恨不得将温奕肺部榨干，直到储存的氧气无法完成供给，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口离开。

　　“我们回去吧！”池淮单手护住腰将温奕抱起，使屁股正好落在手腕处坐下。

　　“你做什么？”温奕呆呆的问。

　　池淮自顾自走着，宠溺解释，“路上的碎石太多，怕你摔倒。”

　　温奕辩驳，“可是我认为，两个人走更容易摔倒。”

　　被歪理逗到，轻声一笑，“不会的！我舍不得！就当我想要占便宜抱你。”

　　“好。”温奕轻声回答。双臂环住脖胫，侧脸在肩膀上蹭了蹭，找到落枕舒适的地方，闭眼紧紧抓住。

　　上次相约出来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的萤火虫，在入秋时分最后一次看到。
　　池淮刚踏入野兽营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王卓二人独特的大喊大叫。
　　“池淮。你没事吧？”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你要是回不来了！队长还不扒了我俩的皮！”

　　“嘘——！”池淮眼神警示二人不要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赶紧退下，独自抱着温奕向自己宿舍方向走。

　　“我住广场东边。你走错了。”温奕趴在肩膀小声提醒。

　　池淮浅笑，“我知道！但今晚我也要搬宿舍不是？”

　　“那你先忙。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

　　“不行。”池淮摇头，“你不是说过今后我们两个行动要统一化。我要和你一起住！”

　　“我拒绝！你来了老狐狸住哪？”

　　池淮说了句“抗议无效。”紧接着故意卖惨，委屈巴巴的说，“你真的忍心让我独守空床？”

　　“……”温奕趴在肩膀上，心里一时间难以斟酌。但又自细一想，其实池淮说的也不无道理，住在一起确实掌控对方行动方便许多。纠结的抿了下嘴角，再三犹豫下开口：“那我和老狐狸商量一下，你和他换一下宿舍？”

　　池淮听后脚步微顿，浅笑着大声应答，“那就这么说定了！”

　　被他蹲在地上。温奕看着高自己一头的孩子，只觉得姑姑把自己养这么大不容易，毕竟孩子实在太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