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浮云何处无忧》落梦繁花

10、知音

　　拜师礼后，安阳平云便正式在聆月山庄住下了。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稍显稚嫩的温和少年如今已成为翩翩浊世佳公子了，他的眼眸十分深邃，幽黑的似一个无底深渊，眉毛浓密，斜斜的插入鬓角，嘴唇十分薄，虽说他的五官十分刚毅，可是全身却散发着柔和的气质。他每天和云茗一起练功，互相切磋，加上十年前便已认识，两人很快就成为了好友。云茗长相承袭了岚夕一脉，俊逸非凡，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带着点邪气。两人立马成为了月城闺中小姐的最佳夫婿人选。
　　华灯初上意阑珊，小莜在房内用完膳后，便独自一人来到八角亭内净手焚香准备弹琴。望着夜幕中那轮皎皎明月，念及自己的故乡，不由得想起自己作为孤女时的心酸。小莜不禁弹唱起：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注1
　　歌毕，小莜依旧定定地望着明月，忽然感觉冰凉，原来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这般美丽的银月，为何会带给小姐如此浓厚的悲伤？”
　　抬眼望去，一袭白衣，半个脸匿藏在阴影中，露出的那半脸俊逸的似与月光交辉。那是……
　　“小姐不必惊慌，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在园中纳凉之时听到悠远寂寥的歌声，便止不住好奇循声而来罢了。”那人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那张脸果然是鬼斧神工精雕玉琢，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则少。
　　“在下安阳平云，小姐想必就是芸莜吧？”平云嘴角微扬，刹那间摄去了小莜的呼吸。那是怎样的一个微笑啊，仿佛瞬间就有千树万树梨花开般。
　　“是啊，平云哥哥，十年不见，一切安好？”小莜连忙拽回自己的心神。
　　“我一切都好，芸儿呢？是否一切安好？为何会奏出如此悲鸣？”
　　“呵呵，偶有感触罢了。”难道还能跟他说是因为自己想到前世了么。
　　“逝者已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珍惜眼前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小莜抬头，正好同平云四目相对，深深的望进那双幽黑不见底的眼眸。他是懂自己的，能够听出弦外之音，这一刻突然有种寻得知音的满足感。难怪会有俞伯牙摔琴祭知音，知音确实难求啊。四目紧紧胶着，四周的景物也似乎怕打扰他们般安静下来。
　　“诶！小妹！平云兄！你们都在啊？来来来，我特地从地窖里偷了一坛老爷子珍藏的百花酿，一起尝尝！哈哈”
　　岚夕云茗的吆喝打破此刻的静谧，两人两忙移开视线，一片绯红爬上脸颊。
　　“咦？脸这么红？难道你们两个已经喝过了？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叫上老子。”云茗见两人面色绯红就妄下结论。
　　“哥——不是那样的。”小莜跺了跺脚，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
　　“云茗兄，我们不醉不归！”
　　“好！爽快！小妹你喝不喝？”
　　“喝，当然喝啦，小妹怎敢扫了哥哥的面子？”小莜调皮地冲云茗眨了眨眼，“这样喝多没意思呀，跟草莽村夫似的，不如我们对对子如何？”
　　“好嘞！我今天就做个庄，我先来。‘深水深浅水浅深水当中方知浅浅水当中不知深’”
　　“我来~‘有时有无时无有时少来多无时无时多来少有时’如何？”小莜笑眯眯的看着平云。
　　“对的好！我也来一个‘高山高低山低高山环绕俯视低低山围绕仰视高’云茗兄以为如何？”
　　“你们两人都对的好！看来我这个坐庄的要自罚一杯啊！”说罢便爽快的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两位哥哥，来对我一句！‘墨黑墨土墨’”
　　“‘好女好子好’”平云凝视着芸莜慢慢说道。小莜被平云看的一惊，复有一喜，心中酥酥麻麻的。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儿眉来眼去呢，哈哈”
　　“哥——休得胡言，你还没对上呢！”
　　“好好好，我就对‘仙人仙山仙’，你们两人往那儿一站，哎呦喂，真真是一对儿仙童玉女呀！哈哈”云茗对对子的同时还不忘调笑他俩一番。
　　小莜举杯，引颈喝下百花酿，古代的酒不如现代酒这般入口苦涩，反而有股清甜，丝滑的液体划入喉头后，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当真是佳酿啊。
　　“看来，这次该轮到在下了吧，‘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云茗兄，请！”
　　……
　　银月如钩，凉风习习。聆月山庄后花园中一片欢声笑语，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注1：张信哲《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