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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苍天饶过谁 “这里是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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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回到邮轮,俩小崽被女侍者接去洗澡哄睡。
梅子十分疲倦,但大脑却极其兴奋。他强迫自己休息,走遍每个房间,躺遍每张床,但都躺不了3秒钟。
不行。魂不守舍。
这该死的加勒比风情,让人荷尔蒙飙升,让人心荡神驰。
梅子干脆翻身而起,毫不犹豫地跑去敲开松果的房门,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生病了。”
松果紧张起来,微凉的小手覆在他的额头:“今天你太累了,抱一个背一个,还要照顾我。怎么不舒服,有什么症状吗?”
“症状嘛,就是一秒钟见不到你都不行!我会心慌意乱,我会魂不守舍……”梅子握着她的小手说,“这是不是相思病?”
“贫嘴!”松果害羞,把滚烫的小脸埋在他厚实的胸膛。
“跟我回我的房间住吧,我来照顾你。”梅子在她耳边低语,“我真害怕你自己住会出意外。”
松果不语,脸越发烫了。
“我保证!我绝不会碰你,绝不会超越普通朋友的界限。”梅子急躁地赌咒起誓,可一双手却不听话地抚摸她的面颊,她的长发,她纤柔的脖颈。
松果的手机响了。她红着脸挣脱梅子的怀抱:“一定是妈妈的电话。”
“松果宝贝儿,我看了你今天发的Ins,太棒了!”松果妈妈在电话里高兴地说道,“谁带你去奇琴伊察玩了?拍的照片真好看!是堂哥吗?”
“不是堂哥。堂哥今天值班,不允许下船。”松果结结巴巴地说。
“那是谁?”松果妈妈的声音警惕起来,“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梅子听到松果妈妈的夺命四连问,想起翙翙的妈妈,也曾这样保护自己的女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有点难过,暗自叹了一口气。
松果乖乖地回答:“他叫梅子,来自咱们的故乡翳城,他对我特别照顾,他……”
“翳城?”松果妈妈啪地挂断了电话。
松果一脸惘然。梅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理解理解,天下所有的妈妈都会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松果笑起来。梅子正要继续劝说松果搬来和他们一起住,房门忽然打开了。
“堂哥?”梅子抬头一看,是大副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船员走了进来。
大副翻了翻白眼,不耐烦道:“谁是你堂哥。松果的妈妈刚才打电话通知我:不许你跟松果交往。如果再看见你跟松果拉拉扯扯的,立刻报警!”
说着,示意几名船员架着梅子往外走。船员们不由分说把梅子送回自己的套房,关上房门离开。
梅子当然不肯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他夺门而出。
前面,几名船员大踏步远去,一名亚洲面孔的船员故意磨磨蹭蹭留在最后,他拦住梅子,叹了口气说:“你不用白跑了,大副刚才说了,松果的套房即日起封闭,除了大副,谁也进不去。”
梅子气结。他四处张望,想找出一个密道通往松果的房间。
那船员低声道:“我劝你老实一点。这里是公海,凡事要谨慎。”
2.
梅子无端被赶走,松果生气地问堂哥:“为什么不许我跟梅子交往?我难道不值得去爱一个人,也不值得被别人爱吗?”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溢满了泪水。
堂哥怜惜地为她拭去泪水,说:“你当然值得。你是我们松家的无价之宝。但是,舅妈说了,唯独这个小子不行。”
“为什么?”松果百思不得其解,“妈妈认识他吗?了解他吗?张嘴就说不行?”
“呃……”堂哥说,“舅妈刚才打电话盘问我梅子的底细,我就如实说了,他来自翳城,本来他爸爸和继母要一起登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上船了。”
“就这?妈妈就炸了?”松果奇怪地问。
“哦,对了。”堂哥似乎想起了什么,“舅妈好像认识他们哎。她直接问我:那个梅子是不是姓夏?他爸爸是不是叫夏芗?然后就命令我无论如何把你们俩拆开。”
堂哥又吞吞吐吐地说:“舅妈还说,这次邮轮返航后,一回到夏威夷,她就把你接回家,再也不让你跟船了。”
3.
一个星期之后,邮轮返回夏威夷的港口。数千名游客同时下船,码头上再现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
夏芗和伊里斯也夹杂在人群中,等待迎接胜利返航的仨宝贝儿。
这次,夏芗又食言了。他承诺伊里斯的浪漫蜜月,因为工作繁忙再次无限期推迟。好在,伊里斯不仅是他的小娇妻,更是他事业上的伙伴,对他百分百理解,因此,圆满完成市里通知的接待任务后,两人马不停蹄再度飞赴夏威夷,一则,伊里斯实在对俩小崽牵肠挂肚;二则,还是工作,工作,工作。
两人在人群中望穿秋水,夏芗忽然看到两个人,他下意识地往伊里斯身后一躲。但他实在是身材高大,这么做简直就是欲盖弥彰。伊里斯察觉到他的奇怪举动,问道:“你躲什么?”
说话间,梅子带着俩小崽,沮丧地来到夏芗和伊里斯面前。几名侍者把他们的行李送了过来。
伊里斯抱着俩小崽吻个不停,高兴地连声说道:“吃胖了,长高了,晒黑了!”
“快走快走!司机在前边停车场等着呢。”夏芗没有只言片语的寒暄,只顾逃命似的催促大家。
真是不近人情!伊里斯再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梅子不甘心地再次扫视人群,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再看一眼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咦,那不是松果姐姐吗?”贴心小棉袄鹑心,再次神助攻。
“松果?在哪儿?”梅子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鹑火鹑心齐刷刷举起小手,往前边一指。
梅子、夏芗、伊里斯不约而同地循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个穿着旗袍的窈窕女子,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久久伫立。
这身影,梅子再熟悉不过,她穿着第一次遇见他时的那件旗袍,像一个暗示,一个只有她和他才懂的暗示。
这美女,夏芗不认识,却认识她身边的中年美妇,和中年美妇身边的中年男子。凌云意和松风,一位是夏芗曾经的未婚妻,一位是夏家的世交老友。
当年,夏芗听说凌云意嫁给了松风,着实为两人高兴,感叹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为呢喃放弃云意,反倒成全了他们。奈何,当时自己少不更事,伤云意太深,所以她至今都不肯原谅自己。连带着老友松风也不敢明目张胆再与夏芗来往,世交几乎绝交。
谁知,二十多年后,呢喃的儿子梅子,竟然爱上了云意的女儿松果?又要上演一出爱而不得的悲剧吗?
夏芗不由得喟叹造化弄人,苍天饶过谁?
“快走吧,紫外线太强了,可别晒伤了。”凌云意心疼地牵起松果的手,要往停车场去。
松果挣脱妈妈的手,安静而倔强地站在炙热的阳光下。
她在等他。
梅子眼眶湿润了,他不顾一切地穿越人山人海,朝着松果跑去。
伊里斯好奇地问鹑火鹑心:“那穿旗袍的女孩是谁?”
鹑火一副老于世故的样子:“大哥的女朋友啦,他还叫人家白天鹅!不过,人家把他甩了,他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来着。”
鹑心反驳道:“才不是松果姐姐甩了大哥呢!是松果姐姐的妈妈逼着他们分手的!”
“天哪!”伊里斯咂舌,“这才一个月,梅子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夏芗忽然正色对伊里斯说道:“我要对你坦白一件事。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
伊里斯愈发奇怪地望着他:“嗯哼,我知道啊。你还有白月光梁呢喃呀!”
夏芗窘迫地说道:“还……还有一个女人。就是那位松果姐姐的妈妈,她叫凌云意。”
“我的天哪!”伊里斯气得满脸通红,“你们父子俩是在演连续剧吗?!”
她气乎乎地拉着鹑火和鹑心,抛下夏芗,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夏芗尴尬地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不知是该追上伊里斯解释清楚,还是该帮梅子向凌云意、向松果解释清楚。
4.
梅子沮丧地回到夏芗身边,有些怨艾地瞅着他,说:“你年轻时候很渣吗?凌阿姨到现在都不肯原谅你。”
“呃……”夏芗窘迫地摸着额头,“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我可以解释。”
正说着,凌云意、松风夫妻二人,牵着松果的手,向夏芗、梅子走来。
夏芗脸上立刻浮现出训练有素的笑容,热情地与凌云意、松风打招呼,谁知他们夫妻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拉着哭哭啼啼的松果,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前方的停车场。
大庭广众之下,堂堂董事长兼总裁,被当透明人,夏芗无比尴尬。但是,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夏芗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目送云意一家远去,忽然问梅子:“一直陪着松果的那个大副是谁?”
梅子有气无力地说:“是松果的堂哥。”他心想,爸爸还有闲心八卦?现在打听这些有用吗?
夏芗忽然笑了:“放心,你的白天鹅飞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