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的六十年代日常》葫萝菠

16、疯了 一行男

　　一行男女老幼近二十人，声势浩大地往村尾行进。

　　赵美云缀在最后面，心里有些懵，她不过就来传个信，怎么搞成了下战书一样。

　　“喂，赵美云，你们11队的人怎么这么坏？”

　　许桂香特意停下来等赵美云走到跟前了开始发难。

　　“那你们3队的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赵美云反问。

　　赵美云和许桂香，说起来算是老熟人了。

　　两人打开始读书就是同班同学，不过大家玩的不是一个圈子。赵美云多跟本家的同龄姐妹一起玩，许桂香交好的一般是大队干部、小队长、会记等人的女儿、侄女。

　　两人基本无交情，许桂香看不上赵美云读死书，赵美云看不上许桂香没头脑。

　　“你……”许桂香气的直瞪眼，“你等着吧，全大队肯定传遍你们队的丑事。”

　　“谢谢你啊，我姓赵，我男人姓肖，你要耍威风去谢家人跟前耍。”

　　“你看我敢不敢？”许桂香性子冲动，半点受不得激，一口应下。

　　“嗯，我等着你大展拳脚。”赵美云敷衍道，她不想和小学生说话啦。

　　“叮铃铃……”一辆自行车驶过。

　　“弟妹？”自行车在赵美云前方停下，车上的人左脚点地，扭头出声。

　　“刘同志，”赵美云瞬间发现不对了，“振业呢？”

　　车后座空空如也。

　　刘清江跨下车，推车与赵美云并排走，回答道：“厂长带振业去省城种鸭厂出差去了。”

　　“啊？去几天？”

　　“估计三天。”刘清江估摸着来回坐汽车得一天，考察按两天算比较合理，总共就是三天了。

　　赵美云心里先是酸涩，接着又空荡荡泛着疼：一时想自己才去过一次县城，狗男人都要去省城了；一时又担心狗男人连换洗衣服都没带，不知道在外面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好……

　　两人早上都没好好说话，狗男人晚上就不回来了，接下来几天也见不到他，呜呜呜，好想哭……

　　“美云，他是谁啊？”

　　一声问话把赵美云从伤感中拉了出来，她忽然觉得许桂香可爱多了，“是振业的朋友，刘清江同志。”

　　“哦，”许桂香上下掂量几眼，“长的还行。”还挺像城里人。

　　刘清江：这位女同志请矜持一点。

　　“这是我们大队妇女主任的女儿许桂香同志。”

　　“许同志，你好。”刘清江礼貌点头招呼，许桂香“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刘清江对现场状况相当疑惑，怎么弟妹跑村头来了？

　　“我们要去11队讨说法。”许桂香气哼哼说道，“咱三队的人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刘清江一头雾水：谁被欺负了？

　　赵美云便说了下前因后果。

　　刘清江本能地觉得赵美云卷进这件事会惹麻烦，想要载上她先行离开，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别人看了要说闲话，干脆推着车和她一起走，准备待会情况不对时搭把手。

　　许家人半跑半走。不到半小时就到了谢大宝家门前。

　　谢家老两口和谢大宝正在堂屋吃晚饭，猛然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把大门堵住了，惊得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许桂芳她娘看都没看谢家人一眼，直扑卧室，看到床上女儿近乎油尽灯枯的样子，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惨败，不由得悲不可抑，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许桂芳看到亲娘，积压许久的悲痛瞬间释放：“娘啊……”

　　母女俩放声痛哭。

　　刚出生的小娃娃也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简直哭声震天。

　　堂屋里的谢家人此刻反应过来，谢老太对这阵势心里发怵，面上却厉声质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带这么多人要干嘛？”

　　许家众人以牛金花为首，她跨前一步，声音洪亮：“叫我牛主任。干什么？当然是要接我那可怜的侄女回娘家。”

　　“她婶，这是怎么说的，桂芳她坐月子呢，怎么能回娘家？”谢老太心里发虚，忙堆起满脸的褶子讨好地笑。

　　牛金花冷哼一声：“有人不把儿媳妇当人，咱娘家人可不是死的。”

　　“她婶，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绝对没有动过桂芳一指头。大宝，你也来说说，娘对你媳妇怎样？她肚子大了都没让她下过地，就干点剥棉花的轻松活。整个队里，谁有我疼儿媳妇？”

　　谢大宝最听他娘的话，忙出来作证：“二婶，我娘说的是真的，桂芳几月个没去田里了。”

　　“少给我转移焦点。”牛金花都要被气笑了，“我侄女昨晚生下孩子，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她生了个丫头片子，还要把她供起来不成？”谢老太说起这个就理直气壮起来，她不过就说了几句难听话而已，难不成还要把个丫头片子夸上天？

　　“我那侄女我能不知道？性子一向老实，要不是被欺负狠了绝不会向娘家求救。”

　　“当婆婆的说儿媳妇几句都不行了？牛主任，您是这个意思吗？”谢老太心里的胆怯过去，越发觉得自己没错，气势高涨起来。

　　牛金花只知道侄女受了大委屈，具体怎样的委屈确实不清楚，谢老太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动手，只是骂了几句，她一时有些不确定了，难不成侄女只是心里怄气才想回娘家？

　　谢老太见问住了牛金花，嘴角翘起，越发得意了。

　　“谢婆子，我跟你拼了！”许桂芳她娘听女儿说了这一天的遭遇，真是心如刀割，两眼冒火，握紧双拳直冲谢老太身前，拳头如雨点般往下砸。

　　“我让你不给芳儿饭吃！”

　　“我让你不给芳儿水喝！”

　　“我让你嗟磨儿媳妇！”

　　谢老太猝不及防被打的嗷嗷大叫：“别打了，哎呦亲家，别打。我没有啊，我做够了四个人的饭啊……”

　　说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声，一下明白过来，她见儿媳妇生了个丫头片子，心里膈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该伺候月子的活她一样不做，让他们小两口自己折腾去。

　　现在看来，她那个儿子也啥都没做，根本没想过要伺候自己婆娘吃饭喝水。

　　只是她疼爱谢大宝这么多年，今天也只能默默背下这口锅了。

　　谢大宝此时才知道自己媳妇一天没吃没喝，家里他一向万事不管，反正他娘会安排好一切，谁知道他娘今儿撒手不管了，想到自己一整天没去看看老婆孩子，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

　　一个大男人，竟然缩在一旁当起了鹌鹑。

　　谢老头年过六十，不敢贸然上前，只急的大喊：“别打了，别打了，来人帮帮忙啊。”

　　门外早就有听到动静的谢家族人来看热闹，听说谢老太竟然不给刚生孩子的儿媳妇饭吃，连水都不给喝，个个震惊不已，彼此眼神乱飞，都觉得这个瓜新鲜无比。

　　这会儿一看都动上手了，到底都姓谢，还是纷纷涌进堂屋劝架。

　　众人抱腰的抱腰，扯胳膊的扯胳膊，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

　　谢老太发髻也被扯散了，灰白的头发像鸡窝一样顶在头上，脸上几道指甲划出的红痕，鼻涕眼泪糊了半张脸，别提多狼狈了。

　　周围人嘴里说着“和气生财”、“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谢老太却觉得这里的每一张脸，面上说着关切话，暗地里都藏着幸灾乐祸的笑，都在看她的笑话。

　　多少年了，自从有了大宝，再没人能这样笑话她。

　　这一次老脸算是丢尽了。

　　想到这里，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太阳穴突突的跳，谢老太一双充血的通红眼睛缓缓扫视着人群，像是要把这群人的模样一一记在心里，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不活了！”她突然凄厉地大叫一声，埋头往门外冲去。

　　赵美云比许家人走的慢，此时刚走到谢家门口，正打算看看情况，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冲了出来。

　　谢老太一眼看到了俏生生走在路边的赵美云。

　　就是这个小贱人！谢老太恶狠狠想到，她离开谢家没多久，许家人就来了，肯定是这个贱人在通风报信，才害她今天出了这么大丑！

　　“小娼.妇，去死！”谢老太身体转向，呼嚎着头顶向前，冲向赵美云，准备一头撞她肚子上，让这贱人不死也去半条命。

　　大家都进了堂屋劝架，门外反而空了下来，谢老太突然往外冲，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老太拱着脑袋去撞赵美云，嘴里连连惊呼。

　　“小心。”

　　“快闪开。”

　　“大宝娘你疯了？”

　　刘清江双手推着自行车，见状赶紧把车一推，伸手去拉赵美云。

　　只是哪里来得及，不过两米的距离，谢老太全力冲撞过去用不了一秒，等刘清江反应过来早就迟了。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不忍心看干脆别过头去，都确认惨剧必会发生，纷纷哀叹这小媳妇倒霉，竟然遇上了疯魔的谢老太。

　　赵美云也被这突然袭击惊住了，她安逸生活过久了，早就不像在末世时绷紧神经处处戒备了，只是凭借身体本能，右脚往左后方一退，腰腹顺势一拧，谢老太就擦着她的肚子像颗炮弹般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