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的六十年代日常》葫萝菠

14、对象 刘清江

　　刘清江长的着实不赖，而且马上就是城里工人了，除了职位比那个听着就不正经的车间主任低，其他方面狂甩主任一大截，赵美云暗暗点头，这根红线牵得。

　　接下来就要确认刘清江有没有对象以及对对象的要求了。

　　赵美云目前还不确定能不能成，便给爱莲打气说：“终身大事你一定有自己的立场，千万不要瞎听别人的主意，别人的话你就当作参考，不能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日子是你自己要过的，无论过的好还是不好，别人都只是看客罢了，是苦是甜都得你自己受着，”

　　“美云，谢谢你。”肖爱莲感激一笑，“跟你说完我好受多了，憋在心里真是越想越难过。我知道，家里选这么一个人，也是看中了人家能给我们家带来好处，说为我好只是顺带的罢了。”

　　说到这里她心情又低落下去，她是家里的幺女，从小到大爹娘哥哥没少疼她，为什么在终身大事上要这么对她？

　　这种涉及至亲和姑娘家相看的心事不能轻易对外人说，相处这么久，她知道赵美云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不会随便说人闲话，因此才把这桩隐秘心事说给她听。

　　“不早了，你也要做饭了吧，我回去了。”肖爱莲深呼一口气，起身道别。

　　“哎，你等一下。”赵美云从房里拿出一捧干红枣递给肖爱莲，“给三奶奶炖汤时加几颗进去，可以补气血。”

　　肖振业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女人需要补气血，去县里倒腾粮食的时候弄了不少红枣回来。赵美云怕放坏了，每次蒸饭就丢几颗进去。

　　结果肖振业以为她喜欢吃这个，好不容易家里的快吃完了他又买了两斤回来。

　　其实她对这个真的一般般啦，但是每次吃的时候想想这是男人的心意，便觉得甜丝丝的了。

　　肖爱莲没推辞，道了谢接过红枣家去了。

　　赵美云收好簸箕，开始淘米做饭。

　　她今天打算做酸菜鱼，酸菜是自己腌的，算好了时间没有腌过头，口感很是脆爽；肖振业隔三差五去莲花湖里捞鱼，前几天捞了一条快三斤的草鱼，放水缸里养着，今天正好让它实现鱼生价值。

　　“我说振业，你家这是打翻了醋瓶子？好大一股酸味，嘿，还透着香。”刘清江使劲吸吸鼻子，一股酸辣鲜香的气味扑鼻而来，勾得人口舌生津。

　　赵美云正在摆碗筷，闻声抬头往门外瞧，只见肖振业推着那辆熟悉的灰色自行车越过门槛，刘清江抬着下巴一脸陶醉地吸鼻子。

　　“刘同志，欢迎欢迎。”赵美云递过去一碗茶水，又问肖振业：“刘同志一起吃吧？我去炒个菜。”

　　南瓜饭也不够，还得蒸一锅。

　　“弟妹别麻烦了，我从国营饭店打了两个菜回来。”刘清江说着解开挎包，拿出两个铝制饭盒递给赵美云。

　　赵美云接过发现饭盒只有一点温热，便说：“我去热一下。”

　　来到厨房打开饭盒，好家伙，一道油亮红润的红烧肉，一道青红辣椒点缀的土豆鸡块，刘同志可真是个实在人，买了两道实打实的硬菜。

　　饭桌上，赵美云终于吃到了梦寐已久的红烧肉，国营饭店的厨师还是很有水平的，这道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一不留神连吃了三块，她赶紧假装自然地去夹土豆，因为红烧肉总共就十块出头，再夹怕刘同志笑话。

　　看来还得为红烧肉自由而奋斗。

　　肖振业的筷子不停去捞酸菜叶子，叶子吸饱了鱼汤，酸香开胃，好吃到停不下来。

　　刘清江喝完盆里的鱼汤，对赵美玉连吹彩虹屁：“弟妹，你手艺怎么这么好，竟然想到酸菜和鱼一起做？你看我连汤底都喝了，振业肯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娶到你。你还有妹妹没有，她们做菜也这么好吃吗？我家里还缺一个掌勺的。”

　　“这是从菜谱上学的，是川省那边的做法。”赵美云可不敢自傲，眼下农村信息闭塞，很多人对外省菜一无所知，只会做从长辈那里代代传下来的本土菜，她不过多看了几本菜谱罢了。

　　“那刘同志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对象？”赵美云的红娘之心点亮了。

　　“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家姑娘不嫌弃我就行。”刘清江脸上带笑心里苦涩，以前继母故意拖着他，把媒人都回绝了，就是不想他结婚后分出去，家里少一个劳动力的收入。

　　现在他有了工作，结婚后可以搬去县里住，人生大事也该好好考虑了。

　　你这回答跟“女的，活的”有啥区别啊，赵美云心里吐槽，嘴上卖起关子：“我没有妹妹，倒是振业同志正好有一个。”

　　“振业，你哪里藏着一个妹妹？”

　　“去你的。”肖振业直接在桌下抬腿踢了刘清江一脚。

　　“哎，我说振业，没有就没有，动脚做什么。”

　　刘清江把板凳往后挪，端坐身体，整整衣领，再向后抹抹头发，露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转向赵美云：“弟妹，不知是哪位妹妹，能否告诉小生？”

　　“美云，我给你送……”肖爱莲进门后话没说完，发现屋里多了个气质清隽满面笑容的年轻男人，不由得害臊起来，低下头去。

　　“这是我爹刚刚从湖里摘的菱角，谢谢你送的红枣，这个给你煮熟了当零嘴吃。”她飞快把篮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赵美云本就打算先介绍爱莲的情况，没想到爱莲直接出现了，有点命中注定内味了。

　　“爱莲，这是振业的好朋友刘清江同志。”赵美云上前拉住爱莲的手，指着刘清江说道，又指指爱莲，“这是振业本家的肖爱莲同志。”

　　“你好，肖同志。”刘清江站起来，很是得体的点头致意。

　　爱莲脸颊发烫，嗫嚅着说了声：“刘同志你好。”又说：“我得回家了。”挣脱赵美云的手急匆匆出去了。

　　刘清江：我没这么吓人吧？不过这姑娘低头害羞的样子还真好看。

　　肖振业看媳妇一本正经地介绍双方，回过味来，便问她：“你要说的是爱莲？”

　　“你觉得怎么样？”赵美云期待地看着他。

　　肖振业仔细一琢磨，刘清江家虽然继母厉害，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县里工人，继母以后能影响的有限，爱莲家知根知底，她本人性子柔软，是个好妻子人选，这两人还真是越想越登对。

　　“清江，我看你以后得管我叫哥了。”

　　“八字还没一撇，你别瞎说。”刘清江才见了肖爱莲一面，对这姑娘印象挺好，但两人话都没说两句，对彼此没啥了解，而且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中自己，因此不愿意拿人家姑娘打趣。

　　“行行，我先带你去见我爹娘。”

　　肖振业领着刘清江去了父母屋里，老屋三人也才刚吃完晚饭，见到刘清江都很高兴，两家人同院相处近十年，肖家老两口看他跟自家晚辈一样。

　　“清江，你来了。”肖有田话虽不多，但咧开的嘴角透露了他的热情。

　　“清江，你爹娘好吗？你姐好吗？你吃了吗？婶子给你做。”姚翠芬一叠声地问开了。

　　刘清江忙问好：“肖叔肖婶，我家里都好。已经吃过了。”又递过一瓶酒两包烟两包点心。

　　“你这孩子，也太客套了，来婶子家就当回自己家一样，不兴这些。”姚翠芬推脱不肯要。

　　“娘，您收下吧。清江要在咱家住一段时间。”肖振业拿过礼物直接放到案桌上，“他家里的情况你们都是知道的，清江去县里上班不敢让家里知道，我们以前的房子早分给别人家住了，县里租房一时半会也找不着，我让他先来咱家住，跟振兴一个屋。”

　　“真的吗？那清江哥你的自行车能让我骑几圈吗？”肖振兴一下就乐了，他刚学会骑车就回了乡下，几年没摸过车龙头了，馋的很。

　　他幻想着一会儿自己高高坐在车座上，绕着打谷场呼啦啦转圈，不管肖家的还是谢家的小崽们肯定追在车后嗷嗷叫，眼里羡慕的泪水哗啦啦，他就是全场最靓的仔，不禁脸上露出了梦游般的痴笑。

　　“自行车是清江大姐特意买给他娶媳妇用的，你那三脚猫水平，可别把车摔坏了。”姚翠芬剜了小儿子一眼。

　　“娘，我娶媳妇你也给我买自行车吗？”肖振兴觉得为了自行车，他可以牺牲一下自己的男儿身。

　　“你这倒霉孩子，还越说越没谱了。”姚翠芬真想把这小子没拴门的嘴缝上，大儿子结婚没给买自行车，小儿子怎么能买？说出去外人还以为她多偏心呢。

　　“婶子，振兴做事有分寸，他想骑就骑吧。”

　　肖振兴期待地望向娘。

　　姚翠芬被这闪亮期待的眼神凝视着，心里顿时一酸，小儿子记事起就住在城里，长大了跟着他们回乡下也不吵不闹，大儿子还经常为了别人的挖苦嘲笑心里憋气，小儿子背地里受的委屈会少吗？

　　“你星期天去骑，别耽误你两个哥哥上班。”姚翠芬自觉满足了儿子小小的渴望，感觉自己全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娘，您就是我的亲娘啊。”肖振兴张开双臂嘴里发出咏叹。

　　“咔嚓”一声，光辉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