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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happy birthday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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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时候,不夜城的月光柔和,轻盈静谧,在夜色中悄悄流淌着。
人世灯如昼,衬得天边明月更显清晖。
天仙子也不甘寂寞,素手执白练,起舞弄清影。
舞姿飘逸,歌声空灵。
远远只听得几句缥缈凄清的回音: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
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在巷口
…………
置身于风过了无痕的凉夜里,少年杰伊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属于十九岁的、无人问津的春天。
“啧,真真是流年不利呵……”杰伊心想,“我这是走到哪了?”
少年冰凉的嘴角扯起一丝不无嘲讽的似笑非笑来,“看起来可不像是我该来的地方……”
在灯火通明的京都大酒店对面,在无边黑夜里,在冰冷刺骨的萧萧北风中——
这位衣着破烂、身形瘦削、形容落魄的天涯沦落人正独自站在安保亭的角落阴影里,格格不入地与周围如梦似幻般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派人间繁华光景”静默无声地对峙着。
夜凉如水,水浸透了衣裳。发丝亦不能幸免,在月色的映衬下,丝丝缕缕、一寸一寸地泛着冷铁般的寒光。
夜空中喜闹不喜静的悠悠明月倒是慷慨多情,好心好意地将满目柔光都赠与落单的旅人。
没成想那光却也是借来的,既照不亮归路,也叩不动心门。
自古多情总为无情累,终了只能和着透明的烟圈薄雾,雾里看花般消逝了。
…………
“算了,我不要天上的月亮啦——阿德里安,不如你唱歌给我听吧。”随着爱莎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拨,尤他里里笑出了清悦透澈的和弦。
未及阿德里安先开口,爱莎已经好心情地哼唱了起来:
“dadala, dala, da da da la ;
dala dala~la~la~la~la!
enmmun~unmmn……”
阿德里安露出无奈的浅笑,一如既往的很给小寿星面子,轻快地跟上了节奏。
风吹银铃般明媚娇俏的音色伴和着 大提琴般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磁性音质在空中交融共舞,尤他里里大笑道:“别忘了还有尤他里里!”
歌声飘荡,舞步翩跹,空气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一曲终了,歌舞暂歇。
“阿德里安,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爱莎犹自抚摸着心爱的尤他里里,眼波流转,美目盼兮,满目柔光皆倾洒在这位年长英俊的绅士身上。
心生涟漪,竟一时忘情。
待暗觉不妥时,淑女连忙恍回心神。
爱莎强捺心中羞怯,佯装镇定,若无其事般将眼波渐渐漾开,转而望向宴会厅内最瞩目的存在——阿德里安——身侧的蛋糕塔。
那是一个足足有十一层,底座宽达十五寸的巨型红丝绒蛋糕,完美遵循要求精心地雕刻成埃菲尔铁塔的模样。埃菲尔铁塔上满载着绯红如霞的草莓、望而生津的树莓、小巧玲珑的樱桃……
红丝绒优雅地拎起裙摆,落落大方地行了个淑女专用之礼。只见她恬美地笑道:“欢迎您来到梦幻水果王国 ! 您想尝尝阿德里安最爱的樱桃吗——”
阿德里安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雪白瓷盘,粉色马卡龙正熟睡在盘中央。他的声音舒缓,字里行间却暗含苦涩,“爱莎,那是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那你会成为我的爱人吗?”爱莎想当然地问,手指继续轻轻划拉着琴弦,尤他里里不堪忍受似的喃出一声杂乱无章的呓语。
该来的总是会来。阿德里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默默端详着手上那只甜美可口的粉色马卡龙,马卡龙乖巧地端坐在他的掌心茧上。
阿德里安动作轻柔、速度和缓,最终还是坚定不移地将它托付给了贝壳餐盘。大提琴般的低沉音色依旧悦耳动听、令人陶醉——“不会的。爱莎,我向你保证,这是不会存在的事情。”
嫩白如剥葱的手指间力道骤然失控,尤他里里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刺耳声响。尤他里里惊慌失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开始后悔不该答应来赴这场邀约。
爱莎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尤他里里背面朝下——十分荣幸的与京都酒店引以为傲的波斯地毯来了个“一吻定情”,吻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少女这会子实在没工夫理睬,长腿一迈直接跨过它,快步走至阿德里安跟前。
……爱莎又试着倒退了一小步,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盛气凌人;在直视阿德里安之前,她用力地将眼睛抿了又抿,好让水汽能快些蒸发。
她微微俯瞰着他,略带责备意味地质问道:“就因为我十八岁时你三十六岁?”
“就因为这个?”
“也算上这个吧,爱莎……”阿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发觉自己今晚又被迫多了个新爱好——不禁再度长叹一声。年长的绅士先生伸手捏住了英挺鼻梁上方的山根,手上施加了几分力道,略带狠劲地揉捏着。
“一生只有一次的十八岁生日——爱莎,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和微不足道的人破坏了好心情,哪怕那个人是我。”阿德里安柔声道。
“爱莎,我只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永远无忧无虑地开怀大笑着,就像小时候我把你举得高高的然后扛在我肩膀上一样。”
话语间,阿德里安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虽然当初那个最爱倒挂在阿德里安叔叔手臂上玩单杠的小爱莎已经长大了,也已经长得比阿德里安叔叔还要高了……但我会永远怀念那段幸福得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
英俊的绅士轻声喟叹道:“它对我来说就像是冬夜里的小太阳,暖融融得让人只要在疲倦时一想起它就充满了力量……”
“够了,阿德里安,我说够了!”爱莎清晰地听见了软骨组织被磋磨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爱莎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焦躁不安地用她那如瓠犀般洁白的贝齿来回厮磨着如玫瑰花瓣般娇艳的红唇,云朵般柔软的唇瓣上难以幸免地留下了一排清浅小巧的牙印。
仅有的十根手指头也无可忍耐般全部微微蜷起,像极了枯枝落叶深陷在寒潭里,冻得深入骨髓,浑身都感到一阵发麻般的颤抖。
“我只是觉得,郑重的事情要挑郑重的日子才好开口,所以才会选择在今天向你表白。我从没想过要令你经受任何困扰……
好了阿德里安 ! 我受够了,你不知道那声音有多令人心碎——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你自由了——”
话音尚未飘落,灯火辉煌的金/色/大/厅/内,爱莎已不见了影踪。
“生日快乐,爱莎……”阿德里安轻缓地道出了今晚最后一声叹息。
僵僵立在原地静默了片刻之后,他慢慢弯下腰,俯身拾起了孤零零躺在地上——毫无礼物待遇可言的尤他里里,“生日快乐……”
–––––––––(I don't think so)
嘿,说真的,尤他里里有点儿羡慕爱莎——做人可真好啊……
它和波斯地毯依依不舍地吻别后,以一种悠闲的姿态惬意地倒在阿德里安温暖的臂弯里,静静回味着从相遇到别离——就发生在这几分钟之内的事情……
心念电转间有如福至心灵,顿觉客心洗流水,恍惚逍遥自在游——
尤他里里喜欢自己是一只尤他里里。
–––––––––(Love yourself)
尤他里里在心间为自己打起了轻快的拍子,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快活旋律:
“我只想~
我只想要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