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月仙人传》长空枕月

44、四十四

　　月泉淮让乐临川领着大队人马先去邺城，自己却和谢采坐着马车，一路游山玩水的慢慢过去，身边只留了几个伺候的人。
　　谢采也和他一样做派。二人轻车简从，扮作行商，让留下的弟子充作护卫，以常人心态一路行去，倒也别有滋味。
　　月泉淮这边留了岑伤，谢采那边留了陈徽，有此二人细心打点，住行倒还舒心。不过因为安史之乱到了第四个年头，路上经常会遇到因战乱而生的难民，许多城镇在繁华中透出一股苍凉来，多少有些扫兴。
　　战乱还滋生出了不少盗匪流寇，遇到不开眼把他们当成肥羊的，多数被跟来的随从就收拾了，顶多是劳动岑、陈二人出手，倒也没惊动马车上的人。
　　谢采撩开侧面的帘子，看了眼又一波过去的难民，道：“离邺城越近，难民也越发多了。”
　　月泉淮枕在他膝上，懒懒答道：“天下纷争，殃及民生，也属正常。”
　　有下属在一旁驱赶，这些难民都不能近前，知道不是发好心的老爷，只能黯然离去。
　　再行不久，他们竟遇到一小股逃兵。这些当兵的一副丢盔弃甲的狼狈样，见到有辆豪华马车的商队，竟想不开来拦截。
　　谢采看陈徽等人把这队逃兵杀得仅剩最后一人，才咳了声道：“住手！”陈徽听得这一声儿，当即收回必杀一击，又听谢采道：“留这人性命，我要问话。”
　　陈徽便点了这士兵的穴道，提到马车前面。
　　谢采打起车帘，淡淡问道：“你是哪一方的？邺城战况如何了？从实招来，或可饶你一命。”
　　那人既是逃兵，自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忙不迭道：“小的是燕帝麾下士卒，燕帝日前败于唐军郭子仪之手，退守邺城不出。史大将军来援，却只在滏阳遥为声援，观望形势，并没有和唐军一方交战。”燕帝就是安庆绪，他杀了自己父亲安禄山后，自立为帝，年号载初。
　　谢采心下了然，便挥了挥手，放下帘子。
　　那逃兵以为要放了自己，喜极而泣，却在下一秒被陈徽扭断了脖子。
　　谢采坐回去，对月泉淮道：“既如此，便不用去邺城了，先去滏阳吧。”说着靠过去，又把倚在厢壁上的月泉淮搂进怀中。
　　月泉淮轻轻道：“你说去哪便去哪吧。”反正比武功，谢采是不如他，但论智计，就是他不如对方了，所以也懒得动脑子。
　　谢采听得高兴，便亲了亲他的额头，与他就在马车中温存起来。
　　……
　　到了滏阳，因史思明占了府衙居住，听闻月泉淮跟谢采到了，忙腾了两处清净的院落安置二人。
　　谢采出去和史思明密谈良久，直至晚间方才回返，却没有去自己房间，而是找到月泉淮的房间住了进去。堂而皇之，一点也没有避人嫌的意思。
　　战事胶着了两个月，一晃到了九月间。
　　期间只谢采去给史思明出过几回主意，却完全没月泉淮什么事，二人也乐得清闲，整天如胶似漆，晃得人眼睛疼。
　　不过这也正常，唐军一方目前已增兵至六十万，安庆绪一方有二十多万，史思明也有十三万大军，这种兵力下，哪怕武功天下第一也没用，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就算鬼山会和月泉宗一方各自还带有近千人手，后来也被叫来了滏阳，但比起大军来同样只是杯水车薪，所以他们两方并未参战。反倒李重茂那边纠结了还支持废帝的部分将领，有个两三万人，一同在滏阳集结对峙。
　　这日谢采晚间回来，一进门便道：“郭子仪要被朝廷召回去了！”
　　月泉淮本在榻上闭目打坐，闻言便睁眼道：“唐军一方岂非自断一臂？那我们这边要赢了？”他倒是个很宅得住的人，没事就参悟修行，安静得要命。
　　谢采过去和他坐一起道：“这两个月来，史思明李重茂一边和唐军交战不多，便有也是几场小战役，主要战场还是在邺城那边。我就让史思明腾出手来，派人去朝廷收买了不少官员，让他们进言，勾起李亨的猜忌之心。如今李亨怕郭子仪拥兵自重，重蹈覆辙，便下旨召他回京，旨意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半，又把茶杯放到月泉淮嘴边，月泉淮便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却还是就着喝了一小口。
　　谢采却特别爱看他的小表情，放下杯子，将人搂过来道：“宗主大人闲了这些时日，有没有想活动活动筋骨？”
　　感到谢采一边说着正事，一边却不老实的把手伸进他衣襟内，月泉淮轻“嗯”了一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谢采道：“去刺杀安庆绪，有把握么？”
　　这些时日虽然燕军和唐军打得天昏地暗，可说是两败俱伤，但身为燕帝，安庆绪身边也是高手如云，除了月泉淮这样的超级高手，别的人过去就是送菜。
　　月泉淮被他摸得浑身发软，索性头脑还算清醒，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史思明的意思。”
　　谢采也不避讳的告诉他：“是我给史思明提的建议！”
　　“唔，别……别碰那里。”月泉淮眼神迷蒙的哼哼两声，才又回魂般道：“谢……谢采，你先别动了，让我想想。”
　　谢采低头轻笑，果然手没动了，却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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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天，月泉淮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答应谢采了，不过问题不大，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失手被人发现了，也没人能拦得住他。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