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干的短诗》五只鱼干

4、顶楼 我站在十八

　　我站在十八楼楼顶上，听着耳边混合着尖锐警笛和嘈杂的风声，茫然地看着楼下。烈日炙烤着我的皮肤。汗水像一条条蛇似的从我身上爬过，我觉得身上很痒，但我不想去挠。没人愿意看到一个快要跳楼的人站在楼顶上挠痒。楼下围了一圈人举着花花绿绿的伞大大声讨论着。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他们激动兴奋的情绪上看我想能猜个大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身上的短袖衫被汗水浸湿黏在我身上，像形成了第二层皮肤，闷热黏腻。不断有液体从我身体里冒出，我突然想起烤乳猪上的那层油，于是怀疑我身上的这些液体是不是也是一种油。刺眼的阳光和不断从脑门上流下的液体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从我站上楼顶到现在至少有4个多小时了吧，我懒得看手表，因为我懒得睁开眼睛。楼下撑着伞的人们开始不耐烦，抱怨生此起彼伏。甚至有一个人用尖细的嗓音冲我叫的你他妈要是不想跳就别跳了，然后一片大笑。我委屈地想，我不是不想跳啊，只是我在思考哪种跳法会让我死的好看一点，拍照时不让报社的记者难堪。我先开始想的是直接跨下去，但我又觉得这样太做作。然后我想可以纵身一跃跳下去，但我又想到这样太俗套。最后我想可以挺直身子像木板一样地倒下去，但这样有可能在摔下去的过程中撞到什么东西，死相就被破坏了，不可取。我还在思考的时候，有警察从背后突然冲了出来，我听到飞快的脚步声赶快睁开了眼睛准备躲开警察。但不幸的是我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了下去，虽然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恶心。我听到楼下传来尖叫声。我的脑袋朝下使我很不适应，但还没等我调整好姿势我就掉到了地上，我听到“噗”和“咔”的声音，噗的声音是我的脑袋穿破了安全气垫，咔的声音是我身体某一处骨骼断裂的声音，可能是脊椎，可能是头骨。我感到一阵疼痛，眼球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外突出，一颗眼球可能已经摆脱了眼眶的束缚，我最后想的话就是，诶呀我死的肯定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