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神明低语》绯衣秋白

2、第二章

　　“阿……阿嚏”齐敏哆哆嗦嗦的拉紧衣带，被偏湿冷的寒冬魔法攻击打击的丢盔卸甲，涕泪横流。

　　齐敏从没来过南方，对这种烟雨朦胧特别有种水墨山水华韵味的景色只听说过，头次领略却只想缩头回空荡荡的观察室呆着，好冷啊，现在最想要的是板蓝根冲剂，热水冲泡喝一杯预防感冒。

　　可惜，系统出身的文明程度比较尴尬，比齐敏母星家里蹲自然领先到代差不是一两代，然而比起主神那个幻想级，那系统它们就和偏远不通车的乡下一个级别了。于是，系统的智能给齐敏的感觉就是有灵性却缺了点什么。

　　往好处想，要是系统本身有主神手下那种层次，那齐敏肯定不符合筛选条件，不管主神需要通过宿主获得什么，齐敏这种没点进取心，甘愿躺平做条不翻面的咸鱼性格，有拯救的必要？人家主神家里也不是开慈善的。

　　【舰长，你还好吧？要不要喝药预防一下？】

　　齐敏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搽鼻涕的纸巾，全身上下只有符合时代特色的铁灰暗绣云纹缎面仿狐裘里子大氅，里边缂丝锦衣也是有绣花的，擦鼻涕就……比较受罪，放现代可以说奢华精贵，然而要是没有空调暖气，还不如给她来件臃肿贴脚面羽绒服，军大衣也热烈欢迎啊。

　　吸吸鼻子，齐敏嗡声嗡气的回道：“不好，话说先找个东西给我擦擦鼻涕。看到街对面那黄胖子没有，那种手帕，赶紧给我来一条。”

　　系统提供的药剂当然不是齐敏需要的预防性草药，齐敏立竿见影的抗生素类药物觉得过犹不及，她这点轻微发热还是锻炼下免疫系统吧。当然要不是还在街上吹北风，温暖的房间住着喝苦药汁子也完全可以忍受，这不是没有条件嘛。

　　古代的街道就算是繁华的城镇，冬日里萧瑟空旷看起来不太鲜亮，大部分人面色寻常衣衫还算齐整，还有些人穿着华丽，不过也冻的够呛，讲究些的拿帕子抖搂开来擤鼻涕，不讲究的就转开眼。

　　还有装饰华丽的车马轿从，齐敏觉得虽然影视剧里代表身份礼仪之类的装饰穿戴可能有些错漏，然而那空间再怎么有身份估计也不如现代一辆面包车里暖和。看那些文字里觉得奢华优美的描金嵌宝手炉汤婆子，暖气、地暖、空调住惯了谁还想要使？

　　齐敏冻的止不住哆嗦，赶紧用系统传送过来的手帕擦鼻子，然后赶紧寻找背风的地方躲避寒风，顺便研究下系统给出的酒楼路线图。

　　要不看到人扯帕子，齐敏都忘了还有手帕这种用品，卫生纸多方便啊，想想还要如厕洗澡，又急忙让系统紧急追加灌装一些洗漱用品先囤着。

　　其实要是齐敏语言天赋强一些，找个客栈靠系统糊弄出个验传、路引之类，也比自个走路要强。

　　可惜齐敏就不是个舌灿莲花能说会道的主儿，找个临时落脚歇息的酒楼茶馆，也要靠着系统提供导航服务，选择那种比较大型的酒楼，还要客源不限身份，不然光是方言就能难为死她。

　　真是太不容易了，没有出租车，去到哪里连个路牌都没有，齐敏不时擦鼻子，冷风里还要跋涉，祈祷着系统提供的义骸有说明里那种所谓经过强化疫苗齐全，可以抵御住伤风感冒。

　　这座古城多水道，齐敏不想多事，找的酒楼也能从街道绕过去，不然迷路了更找不着方向。

　　从没来过南方水乡，也不清楚怎么坐船，也说不清路线，地图古代属于机密，自然不好给人传看，只好劳动自己两条腿了。

　　走一阵歇一阵，齐敏走的起了一身汗，才看到高挑的旗子，果然是一处市场，一条临水街水道两边都是各种商铺。

　　齐敏现代最大的爱好除了看闲书，就是装军迷听专家胡吹海侃，喜欢的是军舰坦克大炮，对穿戴服饰之类也就三分钟热度，别人画着精细的妆容装扮美美美，齐敏只能收拾齐整，伪装自己是个知性美女。

　　于是最显眼靓丽的布料服饰成衣银楼一条街，齐敏直接走过，系统给选的一家酒楼兼客栈一条街主营粮油杂货，胡商店铺药店也有，后头有条小街，是临河的菜市场，活水流过，卖渔获、山珍的也有，常吃的鸡鸭鱼肉、菌菇青菜也有不少。

　　在菜色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尽量选择菜干净人干净的前提下——系统的确是按照宿主要求的做出的选择。

　　在做事前吃顿饱饭，系统根据宿主的要求做出的判断。

　　嗯，齐敏大约并不想知道系统的芯回路。

　　酒楼两个字还是认识的，可惜糟心的是还有两个是繁体不认识，字体太狂放，感觉上是‘兴隆’二字，怀念规整的宋体，就算繁体也可以连蒙带猜。

　　齐敏在打量牌匾，进门口早有机灵的小厮来招待，齐敏走的脸都冻木了，其实也挺符合那些官宦文士清高目下无尘作派的，不爱搭理人才显得有身份有格调。

　　系统是依托注入齐敏身体内纳米机器人运作联系的，给调整下声线鼓出个喉结，齐敏就是个俊朗小公子了。

　　这种服务行业的人，眼睛都厉的很，一扫齐敏穿戴，自然就估量出，这是个贵客，不差钱的主。齐敏只装作不知，努力装出个男人样来。

　　至于齐敏孤身一人，没跟着随从，嗨，这个年纪的贵公子性子都稀奇古怪的，人家不喜欢人跟着不行吗，反正给钱的就是大爷。

　　齐·贵客·敏高冷还是很唬人的，扫了眼店面，地方挺宽敞，一楼有个大堂，直上借着二楼天花板，很常见的回字格局，二楼很多座椅临着围栏可以观看下面戏台，观赏戏曲之类，戏台下多是二三人的散客座位，于是让小二给开个单间，给人领上楼，二楼临河的小单间。

　　齐敏撩衣摆坐下，房间陈设实在没那个眼力看出个好歹，大约家具都挺眼熟的。有些认识，有些就完全不知道做什么的。

　　小二麻利的擦过坐椅又去擦桌子，又给上了一壶清茶，小心觑着齐敏脸色笑着说着场面话。

　　自然这个酒楼消费层次很高，齐敏日常吃小区的小店，喜欢宅不爱动嘴馋顶多点外卖，自然没闲去跑遍各地去吃经典菜品，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花自己的钱总肉疼。

　　齐敏知道有个秀刀工的名菜——文思豆腐，其它的看舌尖有些印象，喜欢看的美食番，看个热闹下饭，真哪个菜是哪个菜系真分不清。

　　自然，齐敏并不清楚花团锦簇的菜名实际是什么，只点头就好，听小二报菜名，跟说相声似的，好牙口，齐敏听乐了，不过克制着脸色不要太多表情，嘴角牵起几分当笑过了，问了几个菜色，捡着感兴趣的点了几道，其它让捡着特色上一桌菜，想了想说：“再来个清炖鱼丸，不够了再添。”然后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小二抽抽嘴角，觉得有必要提醒下这位不常出门的小少爷，“公子，您是等人还是先上菜？”

　　齐敏自是看出小二微妙踌躇的神色来，她这皮囊气色极好，鼻子被冻的红些，也看出出身不错，先敬罗衣后敬人，兴许是怕银钱在仆从身上，没跟着人总有些不放心。

　　齐敏读书时候也看过一些古典小说，知道像是官宦富贵人家的公子，身边总要跟着人，年长些的长随、小厮小幺儿什么的，她单个在这里到底出挑了些。

　　学着三楼那脑满肥肠的豪绅做派，也丢给小二一颗银珠子，齐敏摸出系统给的装逼道具——透雕梅花折扇，连着压手的羊脂玉描金扇坠随手搁在桌上，得袖子里装做掏东西，实际早备好拿手里，随身扔给小二，不耐烦赶人，“行了，赶紧催着给小爷上菜，吃完了爷还有事再问你来。”

　　幸好这边是州府，官话也能说的，不然齐敏连交谈都麻烦。

　　店小二利索接住，打眼一看，嗬，历来江南盐商豪富，他们这种迎来送往的小厮，偶尔也有那些贵人打赏银锞子之类，撞上一回真是走了大运的，没想到他还挺有福气，也撞上了。

　　齐敏给的银珠子，其实是最近流行的一种花式银锞子，只有指盖大小，约莫三五钱不等，最早从那些盐商士绅家里流传出来，有些人家用的是仿果瓜花草，有的人家是描金，或者嵌玉嵌珠，都给玩出花来了。

　　自然小二手里的雕花嵌珠银锞子，还是前头10个系统和他们的宿主的留下的，大约前头十个宿主都是本星球土著居民的缘故，她（他）们留给齐敏的遗产多种多样，以现代的眼光看除去一部分烂大街不稀罕的香料，水晶、玻璃（琉璃）除去丝绸毛料以为的棉布之类布料等外，好多玩器都是古董级别的文物，齐敏都给留下没动用，感觉动了有种负罪感。

　　至于珍珠，咳，人工可以养珠后，齐敏对珍珠就不太感冒，特别是这种米粒珠，海里的东西有能力取到自然不稀奇，系统组装一些机械收取海中珍珠贵金属供给宿主，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还没有到大规模开发海洋资源的时代，红楼所处的年代，大片的土地海域都是无主之地，只要控制住数量不危及物种繁衍，系统能做的事情很多。

　　齐敏对前头十个宿主还是惋惜居多，就算她这么个学渣，脸大些也可以说见识傲视前辈了，至少现代人都知道海里的资源有多丰富，这时代就是白给。

　　时代限制眼界，礼教皇权宗族禁锢己身，能从中挣脱依照自己想法过活，就成了水中花镜中月。

　　对于系统存在，可能当鬼神供奉的才是正常操作，而儒家敬鬼神而远之，礼教对于女性束缚太多，大约前头那几位宿主最终还是逃不了宅斗的老路，于是自第4位女性宿主之后都是男性宿主了。

　　里头地位最高束缚相对最轻的那位亲王，也不过是早期利用系统监视夺嫡的兄弟，登顶后竟然珍藏密敛束之高阁，对系统存在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怪不得系统11宁肯打捞时空流民，也不愿再契约一位本土居民。

　　至于齐敏怎么成为了时空流浪汉，那就要问齐敏自己了，可惜齐敏记忆断片，根本不知道，连系统11扫描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店小二收到打赏很高兴，殷勤的给送了点心，很快就催着后厨上满了一桌菜，等上菜的人和小二都走了，齐敏才不掩饰自己一脸馋样，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喝。

　　原本齐敏还想着这个红楼世界，给她来个鸡髓笋、牛乳蒸羊羔、风腌果子狸那是完全没有尝试的兴趣，她虽没生在富贵人家，吃饭也有自己的小偏好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是不会去吃的，倒不是什么忌讳情感偏向之类，齐敏只是嫌弃带血腥气或者其它需要下重料掩盖也掩盖不好的味道的，鸡肉鱼肉随便做做放多调理也凑合，其它防止不好吃浪费就不吃，现代饮食丰富自己乐意谁也管不着。

　　豆腐皮包子、板栗烧鸡、糟鸭信之类，现代有些精细的菜色虽然吃不到，不过肉食不缺，调料丰富常见不想吃，齐敏想吃的是没吃过的菜色，或者说做的比较精细地道的特色菜。

　　酱五花、陶罐煨鸭、松鼠鳜鱼、红烧蹄髈、肉沫面筋、清汤鱼圆、腌笃鲜，再加上一道炖油菜，具体菜名花里胡哨的没记住，果然调理不足还做的好吃才看出厨艺来，齐敏吃的心满意足。

　　最后总结还是喜欢大鱼大肉的菜色，更适口；其它的螃蟹不会啃懒得动，粉丝不爱吃，或者不吃的鹅肝等等；就算爱吃的菜也不过动了几筷子，菜多每个几筷子也就饱了，还好系统还给了个系统手环，既可以当平板用有有个小空间，不大十来个立方，系统还可以帮助宿主打包剩菜，简直不能更贴心。

　　吃饱喝足，齐敏摆出高冷贵公子颜面示人，走到门口招呼跑堂的小伙计收拾。

　　等收拾妥当，留下跑堂的小伙计，这个自然不是先头那个，那个据说被掌柜喊到三楼招待贵客了，齐敏也没有不满，齐敏还是对古代身份阶层认识不足，现代这种事情没人在意，古代却是欺客，身份高些的被怠慢了可能还会找酒楼麻烦。

　　现代和平年代出来的齐敏还是天真些，当然还是现代对立阶级更会涂脂抹粉，幸好她的装扮就算酒楼掌柜轻视，下头的人确不会，她的华贵衣裳就代表身份，齐敏打过招呼他坐下，小伙计点头哈腰谢过，从一边屏风后搬来个小凳子坐下。

　　齐敏打听的自然是书中明确记载地址的一处，正是这姑苏城，城中阊门外十里街仁清巷葫芦庙庙旁住着的一家乡宦，姓甄名费字士隐，嫡妻封氏，今日正是那元宵佳节，祸头子霍启遗失了英莲，才有了后来香菱被拐卖为奴为婢悲惨的一生，可不是祸起。

　　拐卖人口古代更为猖獗，量刑虽重然而监管手段低下，震慑力真不好说，齐敏虽有自己的目的，却也未尝没有端了这窝拐子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