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除夕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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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约为亥正。未愁湖湖畔张灯结彩，湖面朵朵莲形花灯缓缓飘荡，景色迷人。未愁湖上已搭建了临时的戏台和走道。
莲香水榭正是坐落于未愁湖湖畔，这水榭本就是为了赏湖而建，在其第二层楼上的靠湖那面便只筑有一排雕刻简约的栏杆，视野极为开阔。
众人上了楼，各自寻了位子坐下。
待众人坐定，顾康对夫人们道：“好歹是过节，刚才那套严肃紧张就不用带到这儿了。我让曹叔备了些烟花炮竹，孩子们若是想玩便去吧，多带点人跟着，仔细烟火别伤了孩子。”
顾康口中的曹叔是府里的大管家，很早便跟了顾康，这人在人员管理上极为老道，这么多年来相府一直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府里众人都对他很是心服。
惜年也出去了。他今年实际年龄已是31岁，对这些个孩童时代玩的东西无什兴趣，只是这氛围太易勾起他对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们的想念，他得去透透气。
芳儿作为惜年的贴身丫环，自然也跟着出去了，她显得很是激动：“三公子三公子，你要放鞭炮放烟花么？奴婢家穷，从小到大还未曾玩过呢！”自从顾海丰出生后，惜年小公子的名号也就变成了三公子了。
芳儿十岁被卖进府里，现在也才十二岁，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惜年见她神奇极为期待，深深吸口气，把忧愁抛开，道：“那今晚便多去些好让芳儿姐姐玩个够。”
顾康早已命人在水榭旁辟出一块空地，小主子们便都安排在这里玩耍。等惜年与芳儿取了烟花炮竹过来时，这里早就烟火绚烂，炮声不绝。小主子们个个兴高采烈，互相玩闹着，就算平时因为母亲之间争斗而稍有嫌隙隔阂的，那些抵触都在这一刻变得无关紧要，消融了。
大家见惜年走了过来，纷纷叫道：“三弟，快来快来！”然后又闹开。
芳儿双臂抱得紧紧地，兴奋道：“三公子三公子，你说我们先玩哪种好？”
惜年笑道：“芳儿姐姐别急，我们一样一样地来，你喜欢哪种，我们多玩就是了，曹伯备了许多。”
※ ※ ※ ※ ※ ※
子正。京城内鞭炮巨响，烟花将上天点亮的如同白昼，这些烟花里大多为黄、红两种颜色，只零星的有几枚蓝色在其中。
水榭里。夫人们已在前一刻将自己孩子召回。
这时大家纷纷出列排好，连戏台班的全部人马也站立于湖中戏台上，一致行礼道：“祝老爷（爹爹）（丞相大人）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顾康在上座抚了抚胡须，道：“好好，承蒙各位吉言，都请归位吧。”声音虽不大，但却是远在湖心的人也能够听得分明。
想不到这顾康除了是个书生外，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十三夫人月梧却没有退。经过大半年的修养，她身材又恢复了以往的柔美。她走到顾康下侧，施了个礼，道：“老爷，月梧有些想念丰儿了，还望老爷准许月梧先行离开。”
顾康点头，道：“也可，那你便去吧。”
月梧又施了礼缓缓退下了。
看着月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间，顾康抚了抚胡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才过一刻，便听得有厮杀声传来。众人有些惊疑不定，相互看了看。
却有一个混身是血的小厮跑了上来，高声叫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府里进了许多黑衣人，他们见人便杀，又烧了许多房屋，老爷您的书房也烧着了！”
应着这句话，主屋方向突然火光冲天。众人开始惊慌，可是他们的老爷没动，他们却是不敢离开，眼底满是焦急。
惜年见众人神色以慌，完全忘顾那小厮，便对着几个丫环道：“几位姐姐，先给这人止止血。”丫环们这才慌乱地准备起来。
惜年又抬头看向顾康，顾康此时正望着主屋上空，眼里映着火光，惜年看不清顾康现在在想些什么。
片刻，顾康从那片火光里收了思绪，见着惜年看着他，他笑着抱起惜年，让他坐在腿上，问道：“珏儿，你害怕不？”
惜年仔细想了下，老实道：“本来刚才还有点怕，可现在见爹这样问反倒是不怕了。”
“嘿嘿，”顾康捏了捏惜年的小鼻子，“看你刚才淡定的样子，原来心里也是怕的啊。不过你小小年纪便能做到危险当前面不改色也是极为难得了，果然是我顾康的儿子。”
惜年皱皱鼻子摇了摇头，道：“比起爹来孩儿还差远了，我想就算是那朝凤山倒了，爹爹也是面不改色吧。”
朝凤山就坐落于京城东北方向百里处，高度能与泰山相媲美，是千辉国有名的圣山。
顾康大笑：“那是自然，那朝凤山又不属于你爹的财产，它倒了也与你爹我无关哪。”
“原来是这样，”惜年‘嘻嘻’一笑，“那这相府可是属于爹的财产了，爹现在准备怎么办？”
众人在旁也是仔细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好奇他们的老爷现在到底准备怎么做。
“那好吧，我便不卖关子了。”顾康抱着惜年起身，走到栏杆边上，对着楼下一小厮打扮的人点点头，道：“可以了。”
那小厮打扮的人立马发出一枚绿色的烟花。过后，京城上空跟着亮起了二十多枚绿色烟花。顾康抬头看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主位上坐着逗惜年。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一个身穿盔甲的人走了上来。
顾康见到，便让惜年回大夫人那里，自己起身相迎，笑道：“通知这种小事居然劳烦飞龙将军，真是折杀鄙人哪。”
那飞龙将军抱了抱拳，同样笑道：“丞相大人妙计下官实在佩服，这不，才面见了皇上就赶来见你了。”
丞相统领六部，将军隶属兵部，自是要低上一级。
“怎么又来下官下官了，不是说好朝堂之下我们兄弟相称么。”顾康皱皱眉，装作不高兴道。
惜年记得顾康说过，飞龙将军林飞是千辉国的军神，十几年前就是他作为领帅打退了那场由梵武国挑起的战争，此外在许多战役里林飞也是功不可没。这‘飞龙将军’的称号是当今皇上御赐的，不然也没人敢起‘龙’字冒犯天家威严。林飞与顾康关系极好，他们几乎是同一时期拜入十皇子门下，然后建功立业，一个成了文人间的神话，一人成了军人间的神话，自是英雄惜英雄，他们又是同年，私下里便说好以兄弟相称。顾康小林飞三月，林飞便做了大哥。
“你这老狐狸。”
“你这个粗人。”
顾康将林飞迎上主位，自己也坐于一旁，正色道：“今晚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皇宫里没出问题吧？”
林飞也正了脸色：“你自己出的计谋你还不放心么，况且咱们又安排了这么久，自是没问题的，除少数人拼死离开，大部分人已落网。”然后又怒气冲冲，“可恶的西夏小儿，许久没管教，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幸得小弟先发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不然还真得给我们个措手不及！”
顾康笑笑：“他们也是大胆，敢将人派遣到我身边，现如今还诞下一儿。”
“那孩子真是你的？”林飞好奇到。
“是的。”顾康无奈一笑，“当时被下了迷药。她隐藏得很好，都快五个月了才让人发现。我也曾想过打掉那孩子，但又怕打草惊蛇。”
“那如今怎么办？”
“哼！”顾康重重拍了下桌子，“那人我已抓住，待会就交由你负责，孩子毕竟流得是我顾家的血液，就安排在顾府里作下人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除夕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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