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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降临 周牧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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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在摇摇欲坠的床上勉强翻了个身,一眼便看到坍塌的墙角处透出的大片日光,有些刺眼,又有些迷茫。他不禁想起那个虽然冰冷却能遮风挡雨的家,还有逐渐适应的学校生活,自己就这样放弃了吗?像个小叫花子一样去乞讨、睡大街,怎么可能?周牧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不过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而短暂激起的冲动罢了。想到昨晚把他带到这里的金池,还有所谓的结拜兄弟,周牧不禁哑然失笑,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跟那小孩儿说声谢谢。
周牧一个鲤鱼打挺地起了床,感觉自己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在破破烂烂的纺织厂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金池,就留了张字条:金池,谢谢你,我回家了。写完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道义,便附上了自己家的地址,还加了句:有空来找我玩。
写完字条,周牧便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出了纺织厂,纺织厂位置偏僻,附近的民房构建得毫无章法,弯弯绕绕跟个迷宫似的。周牧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他心浮气躁地绕来绕去,隐约听到对面拐角处传来一阵阵咒骂声:“小叫花子,偷东西还偷到金爷头上了,活腻了吧啊你!”咒骂中还夹杂着可怖的拳打脚踢的声音和隐忍、沉痛的闷哼。
周牧本不想多管闲事,转身便要走,没想到蜷缩在地上的人居然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竟是昨晚那个叫金池的小孩,他看到他满脸的伤痕和眼泪,身后的硬头皮鞋还一脚一脚地重重地朝他身上踹去,周牧感觉自己内心的愤怒瞬间被点燃了,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双皮鞋的主人冲去,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周牧感受到自己的拳头火辣辣地疼,接着便是对方踢在自己肚子、后背、下肢上的更加锥心刺骨的疼痛。那一刻,周牧感到恐惧极了,他仿佛觉得自己就要死在对方的拳脚之下,耳边还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咒骂。
“你这个混蛋,我咬死你!”金池突然愤怒地大叫起来,他的心里喷涌着一座火山,熊熊燃烧的火焰有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气势。只见他挣扎着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地扑向那个叫金爷的人,狠狠咬住他的大腿肉。金爷疼得龇牙咧嘴,本能地拽住金池的头发往外拉,谁知金池疯了一样完全不松口,他又急忙举起胳膊肘,像棒槌一样狠狠捶向金池瘦弱的颈部,一下比一下种,仿佛是要敲碎他的脊梁骨。
周牧感到很害怕,他知道这么打下去金池很可能真的会没命,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阻止那个暴徒,谁知这时金池突然晕了过去。金爷惊慌地推开金池,他没想到这小孩这么不禁揍,怕真惹出事,便骂骂咧咧地迅速离开了。
周牧崩溃了,他看到金池瘦小的身体就摊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满身伤痕,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他绝望地想到,他可能已经死了。他拼命忍住眼泪,拖着痛到近乎散架的躯体挪到那小小的身体旁边,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谁知躺在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突然诈尸一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大哥,我还活着,刚才,刚才是假装晕倒。”说完,他便真的晕了过去。
周牧真的很想把这个狡诈的小叫花子,拽起来再狠狠揍一顿。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还是救人要紧,他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将躺在地上的小叫花子扛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叫花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轻,跟个纸片人似的,全身上下仿佛就剩把骨头,真不知道他刚才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向金爷冲过去,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周牧一瘸一拐地背着个将死的小叫花子,终于引起了两个藏在暗处的围观群众的注意,他们一直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周牧只好无奈地向他们问路,他们告诉他不远处有个崇明诊所,那里有个邹医生医术很高明。
要不是有人告诉他这里有个诊所,周牧做梦都想象不到掀开这么一个小破帘子进去,里里面会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诊所收拾得相当整洁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着消毒水和各种中草药的味道,内堂藤椅上坐着的是个全身泛白的老医生,白头发、白胡子、白大褂,只有一对眼珠子漆黑,看不出老态,目光矍铄得像个孩子,他不紧不慢地盯着周牧说:“你再这么扛着他,我估计他真的离嗝屁不远咯。”
周牧没想到一个老医生说话这么粗俗,暗暗不齿,但还是照他的话,慢慢将金池平放在了诊疗床上:“邹医生,他被人打了,然后晕过去了。”
“我看得出来。你是他什么人?”
“我……算朋友吧。”
“这小子在我这蹭吃蹭喝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个朋友。”
“原来您认识他。”
“也不算太熟,不过是偷了我的钱,被我抓住了还以还钱的名义在我这蹭吃蹭喝的关系。”
周牧觉得有些难堪,也不知道这老医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摸出兜里揣着的金池昨天分给他的“赃款”,尴尬地问了句:“那个,我只有200块,不知道够不够医药费,不够的话能不能先欠着呀?”
“呵,又来个讹我钱的,这200块也是偷来的吧。”
“我……我没有,您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签字画押,剩下的医药费以后肯定会还给您。”
邹医生边检查金池的身体,边瞟了眼周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周牧急了,立马自报家门:“我叫周牧,是龙华中学的高一学生,您可以去查我的学籍,如果我不还钱,您就去学校找我行了吧。”
邹医生似乎不愿意搭理他了,周牧感到一阵心虚,因为他知道如果周建国就这么消失了,他真的会流浪街头,别说还钱了,可能连学也上不成。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得回家去,虽然周建国是个人渣,但至少还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周牧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您知道艾福小区怎么走吗?我想回家,拿个医药费。”
“真稀奇,居然还有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的?”
“我来齐市没多久,对这儿不熟。”
邹医生似乎又不想搭理他了,周牧有些尴尬走了出去。
“左拐直走,红路灯路口右拐再直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