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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1第二面 反正都是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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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认真想了想,她或许应该换一个地方了,虽然她来到这里,拥有这份工作的时间很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个“诅咒”——不会老,不会死,拥有一些可以操控、消灭鬼魂的力量。所以她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也不会和人类交往过深,这次是一个意外。虽然美好又有趣,但确实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意外。
姜姒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最终带上了那两本漫画书和那副纯白色的拼图。她应该会拼完的,反正她的时间那么长。
“我是姜姒,不好意思,我要离职了。”
“嗯……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要离开这里了。”
“好的,最多一个月。”
“去哪?还不知道呢……总会有地方去的。”
“谢谢你的照顾。”
……
两个星期过去,周贤已经稍微打起了几分精神,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养子,沈陵的状态有些不对——他的情绪状态,似乎十分低落。
“是不是这次期末考试没考好?”在一日充满阳光的午后,周贤观察坐在陪护床上看书的沈陵好一会,试探性开口问道。
“年级前十,班级第一。”沈陵放下书,看向周贤,“周叔,是要上厕所吗?”
“呃,不是。”周贤想了想,“是不是因为马上要高考了,所以觉得很有压力?没关系的,好好考就成……”
“没有压力的,周叔。”沈陵重新拿起了书。
“我下个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正好可以回家过年。”周贤的视线落在了空处,“虽然我的厨艺比不上你婶,但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你后来又去看过她吗?她住的地方……环境还不错吗?”
“很不错,婶婶肯定会喜欢的。那里很安静,旁边还种了一颗珍珠梅,明年这时候可以开花,会是白色的梅花,应该很漂亮。”
“那就好……那就好。”周贤重复念着,他还没有做好去墓地看她的心理准备。
病房之中陷入了沉默。
“叔叔,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沈陵将书合上,看着周贤说道,“她只不过比我大几岁,但她总把我当成小孩。”
“你,嗯……”周贤想要教育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但想着他已经成年,而且一向知道分寸,又把话吞了回去。他仔细把他的话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所以你现在是单恋?但怎么会被当成小孩……”他上下打量着沈陵一会,“不应该啊。”
他的养子他还是了解的,平时不苟言笑,做事十分踏实稳重,从来不让他操心 。而且他最近有些“见风长”的趋势,身高拔了不少,原本有些圆的脸也开始变得有棱有角。其实他和他相处的时候,经常忘记他还是个才成年不久的孩子,毕竟他真的太不让人操心了。
“要不,你把你们平时相处的情况跟叔说说?”
沈陵垂眸一瞬,“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怎么多。她……喜欢照顾人。”
周贤颇有几分绞尽脑汁的姿态思考着,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询问他问题,虽然是关于感情。
“她,年龄本来就比你大几岁是吧?”周贤分析着沈陵吐出来的短短两句话,“你平时怎么称呼她,会叫姐姐吗?”
“……会。”沈陵眨了眨眼睛,“她让我这么叫的。”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把你定义为弟弟了。”周贤一锤定音,“肯定就是这个原因。她最开始就觉得你是弟弟,是晚辈——所以自然就把你当成孩子了。她平时还很照顾你?是不是一些小事会比较由着你的性子来?”虽然他有些想不出沈陵“由着性子”是一种什么状态,不过谁还没有年轻过,当初他追人的时候……
沈陵回想着之前姜姒和他相处的日常,点了点头,“……的确。”他眼眸亮了几分,“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咳,没什么……”周贤还是嘱咐了一句,“不论怎么说,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到了考试。”
“高考之后打算报哪,你有想法了吗?”
“本地。”沈陵脱口而出。
“当地确实也有不错的学校……”如果成绩不是特别突出的话。周贤平时对待沈陵照顾不是很多,他工作起来太忙,所以他不是很知道沈陵的成绩,“不过这个也不急,等考完再定也可以。”
……
过年前三天,周贤终于可以拆石膏回家休养,沈陵把他接回了家。
沈陵动作利落的收拾了房间,还出门买了一些食材准备过年。
过年当天,虽然是两个人但也做了四菜一汤,十分丰盛。
“小陵,新年快乐。”周贤给自己倒了酒,沈陵手边还是橙汁。
“新年快乐。”沈陵的视线落在酒上,“周叔,我可以尝尝酒吗?”
“哈哈哈,可以啊,不过在你高考之前,仅限于今天可以喝。”周贤又拿过一个杯子,给倒了四分之一的白酒,“这个酒的度数不是很高,但你第一次喝,试试味道就成。”
沈陵点了点头,拿过杯子先闻了闻,是食物的清香与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小小抿了一口,辣味在他的舌尖迸发,有些出乎意料。
“哈哈,味道不错吧?!”周贤颇有几分豪爽的笑了,他闷了几口酒,“如果她在,肯定不乐意我喝酒。哈哈,不过我也不喝多,而且今天过年嘛……偶尔放纵一下自己。”
“你怎么就走得这么突然呢……”周贤苦笑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沉痛与怀念,“你婶年轻的时候,就想去雪山看看雪,每年冬天都要和我说这个,我总想着……时间还长,没想到她就得了病。我年后的假都请好了,想着过完年,就带她去最近的雪山看看。”
“就差这么一个多月……”周贤的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怎么不多等等我……”
沈陵没有打算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因为无论说什么,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即使他可能看得到鬼魂,但也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所以,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周贤喝酒。
周贤一杯接着一杯,放纵着,很快就醉了,“我好想你……”
“其实我知道我做的菜很难吃,但你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自己对你不够好……我应该挤出更多的时间陪你的……”
沈陵听着周贤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没了声音。他把人搬到了床上,确认他只是睡着之后,坐在了床脚。
他侧头看着已经睡着,但眉头依旧皱着的周贤,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沈陵早早就起来了,但周贤还在睡。
沈陵给周贤留下了一张字条,提着一些扫墓的东西和前两天包好的饺子前往了墓园。
一路上,沈陵想了很多,或许他应该先认一个错,他不应该赶她出去——这种做法确实很孩子气。
他应该先让她承认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而不是一个孩子。不过如果她愿意和“孩子”谈恋爱,他也并不在意自己是一个“孩子”。不过她看上去并不愿意。
沈陵还没想好究竟应该怎么称呼她,直接叫名字显得有些陌生,但叫姐姐的话……他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那一晚的画面。虽然那天晚上,他和姜姒并没有进行亲密的接触……但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不仅仅是由性带来的,还有另外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当他走到保安亭前时,所有想法都消失不见。
里面坐着的并不是姜姒,而是一位陌生的六十多岁的老人。
“请问……之前那个女人……”,沈陵心跳都剧烈了几分,但他尽量保持着冷静。
“啊……你说之前那个女娃子啊,她走喽。”老人家声音洪亮的说道。
“走了?”沈陵呆呆重复了一遍,“她有说自己去哪里了吗?”
“没有喽。她说自己反正就是一个人,去哪里都可以。”老人家回了一句,见沈陵没有再问,又缩回去看起了电视。
沈陵突然低笑一声,彻底恢复了冷漠。
沈陵走到周婶的墓前,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摆了上去,顺手除了除冒出来的杂草。墓边的珍珠梅已经抽出了几枝新芽,为寂寥的墓园增添了几分鲜活。他坐在墓碑前,一直坐到了晚上。
墓园里唯有的两盏路灯终于亮起,不过它们的光芒太过微弱,甚至还没有头顶高高挂着的月光亮。
“我知道你们在的,我想知道姜姒去哪里了。”沈陵冷声问道。
“我可以给你们烧很多纸钱……”
“那我的糖也回不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沈陵的背后,他猛然回头,看到了一个几岁的小孩。他曾经看到过他。
“……”沈陵看着他,“你告诉我姜姒去哪里了,等我找到她,再让她给你做糖吃。”
阿清瞪大眸子,围着沈陵转了一圈,有些怀疑,“真的吗?”
“是的。”沈陵突然弯唇一笑。
阿清一直看着沈陵,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陡然有些发冷,他不由瑟缩了一瞬。
“可是我不知道她具体去哪里了……”阿清苦恼了一会,“她只说过一句什么,大隐隐于市……好像是去了什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