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象非人类》退休养猫

23、05意外 生老病死

　　姜姒给珍珠梅浇了水，与王奶奶聊了一会天。

　　“你说这人呐，一旦老了，再生了重病，可就活不成咯。我生前几个月的时候，都还是健步如飞，每餐能吃一碗大米饭。可到了冬天，这天气一冷一热的，一下就不行了。”王奶奶舒展了腰身，“人呐，在生老病死面前，还可真是平等。”她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神情有些哀伤，“上次听我儿子说，老头子现在也不太行啦。明明我之前在的时候，他还都挺好的。”

　　“人老了，可不就是活个挂念。”姜姒附和着说了几句，“儿子成家了，和媳妇的感情也好得很。你走了，他自然也觉得寂寞咯。人一寂寞，没了挂念，精气神就差了。”

　　“小姑娘，你说……我家老头子也能变成鬼吗？”王奶奶眼巴巴的看向姜姒。

　　“这……我也说不好。”姜姒看向了墓园之中几千块墓碑，能凝成鬼怪的也不过寥寥十几个，而且其中似乎也没什么规律。你说是信念吧，但之前的齐老爷子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但他还是凝成了鬼魂。你若说是其他，但这十几个鬼，姜姒也都一一聊过了，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共性。可能也就是操纵着人鬼秩序的神明，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唉，我也就是随便问问。”王奶奶看着完全落下的夕阳，暮色已经降临了，“我回去睡觉了，小姑娘也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姜姒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她可以下班了。不过下班之后也没事可以做，最多做一些甜点，这也是唯一有“人”可以捧场的东西。恰在这时，手机正好弹出一条本地新闻——《平安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一中年男子过人行横道时被车撞飞，生日蛋糕的白色奶油溅至满地，人已被送去急诊室……》。她看了屏幕许久，默默叹息：希望人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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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陵在教室里上着晚自习，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沈陵，你出来一下。”班主任出现在前门，对着坐在角落的沈陵招了招手。

　　沈陵和班主任前脚刚走了出去，教室里就说起了悄悄话。

　　“他又被叫出去了？不会又出事了吧？”唐星故意加大了一点音量，果然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啊？他有什么事啊？他不是才转校过来没多久嘛。”夏安安问了一句。
　　“嗨，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有内幕消息。”唐星有些得意洋洋，又装模作样的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他邪门得很。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高三的时候转校吗？还不是因为他在原来的学校待不下去了呀。”

　　“什么啊，他挺帅的呀，怎么会邪门。”吴娜小声反驳道：“他只是不太爱说话而已，但成绩很不错的。你不是嫉妒人家吧？！”
　　“哼，我用得着嫉妒一个孤儿？！”唐星冷哼一声，“他啊，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被一个什么亲戚家收养了。这次被老班叫出去，可能又是因为这种事吧。”

　　“你别瞎说啊。”吴娜有些震惊，但还是反驳了一句，“这种话可不能瞎说，都是要有证据的。回头让人听见了，告你什么诽谤。”
　　“哼，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唐星的音量还是小了一些，但还是坚持着重复了一次，“就是实话啊。我也是听老师说的。”
　　“啊？哪个老师啊，真的假的？”
　　“反正是实话，你们爱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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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陵，你也已经是大人了，一定会保持冷静的对不对？”高三一班的班主任陈源看着沈陵，眼底带着几分同情，他也是听说过几句他家发生过的事情，“你的叔叔出了车祸，现在人已经被送去了急诊室，还在抢救之中……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沈陵听到“车祸”两个字，脑海中瞬间就空了，半天也堪堪说出了，“谢谢老师”几个字。

　　两人迅速往外走着，陈源解释了几句，“我也是刚刚接到的电话，是从你叔叔的手机里面拨过来的。医院那边说也是播了好几个别人的电话，但都没人过去，于是打到我这边来了，我立刻通知了你。据医生说，是大概六点多的时候过人行横道被车撞了，手上还提着蛋糕什么的……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现在还在抢救。医院还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懂这个。”

　　“叔叔他提着蛋糕吗……”沈陵呆呆问道。

　　“是啊。”陈源应了一声，心里一咯噔，这生日蛋糕不会就是为沈陵准备的……他生怕他钻了牛角尖，立即含糊道：“可，可能是吧，我也没听太清楚，医院太吵了。人应该没事，一直在抢救呢。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两人已经走到路边，陈源抬手拦了一辆车，“我们先过去。”

　　车上两人陷入了沉默，陈源想了想，“除了你叔叔，还有别的亲人在吗？”
　　沈陵无力的摇了摇头，他的脑子有些空白，只是机械的回答道：“婶婶也生病了，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

　　陈源真想叹一口气，但他还是憋住了，这时候可不能再给人压力，他干巴巴的安慰，“不要着急，人会没事的。这样，我先帮你请一周的假，你先照顾叔叔。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两人在医院门口下了车，陈源还打算带着沈陵一起进去，却被沈陵拦了下来。在车上的时间，他已经缓了过来，“谢谢老师，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毕竟，他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

　　“好，你有事随时联系我。”陈源见沈陵神情坚决，也只能无力的说上一句，“身上有钱吗？不够的话老师可以……”

　　“有的，我爸妈给我留了些钱。”沈陵说道。

　　沈陵向陈源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医院。他询问了护士，守在了急诊室门口。现在是七点，人还在里面进行抢救，急诊室的红灯一直没有灭。他怔怔的看着那盏红灯，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守在爸爸的手术室前的模样。那一个晚上，灯一直没有灭。后来他实在抵挡不住睡意，睡着了。然后他看见了从手术室走出来的爸爸。
　　他激动地想要上去拥抱他，但……他穿过了他，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直愣愣的离开，消散在了远处。
　　“非常抱歉……但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被人叫醒，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这样的话，他猛然起身，当时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经物是人非。

　　“诶，小朋友醒一醒，你是周贤周先生的家属对吗？”
　　沈陵恍惚着睁开，原来他刚才看着急诊室的红灯睡了过去，一定是因为昨天离魂的原因。
　　“是，我是周叔叔的家属。”沈陵回过神，很快站了起来，他看向跟他说话的护士，“他手术成功了是吗？”

　　“对的，小朋友别担心，他手术成功了，今晚再在急诊室观察一个晚上，没什么大碍就可以转去住院部了。他腿上打了石膏，肯定得修养一段时间，但没什么大碍。”护士回答道：“手术费和住院费可以等周先生醒了之后再支付，小朋友你不用担心。”

　　“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沈陵问道。

　　“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明日等他转入住院部你再去看吧。别担心，今晚还有护士专职照顾的。”护士说完，“我那边还有些别的病人，我先走了。”

　　沈陵道了谢，在原地站了一会。他看着急诊室门口的人来人往和哭哭闹闹，转头前往咨询台询问了婶婶住的病房号。他安静推门走进了病房，面色苍白、身体瘦削的婶婶已经睡着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靠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有些软哒哒的，提不上劲。
　　周叔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陵看着窗外铺洒进来的月光，突然想找人说说话，但他没有朋友，他不知道能找谁说。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女人，虽然……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他可以去找她。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他很快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循着之前的路又爬上了那座墓园。

　　他先在墓园里逛了一圈，没有看到她。他又跑到了她的房子里，敲响了房门，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突然找不到她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被一阵温柔且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嗳，小陵怎么在这睡着了？还不给自己盖一床被子，这大冬天的……冻感冒了就难受了。”

　　是婶婶的声音。

　　“小陵，对不起……婶婶啊，之后可能没办法照顾你叔和你了。”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只是一位父亲想要保护自己的儿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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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陵挣扎着醒了过来，他扑向床边，按响了床边的呼叫器，终于绷不住情绪哽咽起来，“婶婶她……”

作者有话说

　　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