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祭品 【修文】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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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分布着许多部族，有强，有弱。
有些部族依靠劫掠弱小存活，且日渐强大；有些部族只能依靠天地的馈赠，依靠信仰虚无的神明而苟活。
当天地馈赠几乎没有的时候，那些弱小的部族只能疯狂祈求神明，他们想要获得可以活下去的食物。
“神明存在信仰之间”，“祂会庇佑我们的，我们是祂最忠诚的信徒啊”，信徒们这么相信着——但神明并没有出现。
他们最终依靠自己活了下来，只是族人的数量少了很多。
……
暮色已经降临，宁珂提着两只瘦小的兔子，如往常一般，从僻静的小道回到孤零零只剩自己一人的屋子。
她推开破旧的木门，摸黑熟练地从门边摸出火石。哒哒几声，黑暗之中冒出了点点星火，她点燃了房屋角落的火堆，暖光充斥了空荡荡的房间。
宰杀，剥皮，掏出内脏……宁珂熟练地处理完兔子，从角落的木桶里取了一些水，将兔子上的血水冲净。她拿过木签串好兔肉，架在发出噼里啪啦响声的篝火上，不知过了多久，兔肉变了颜色。宁珂撕下兔腿尝了一口，很快将整只兔子吃掉了。
她草草收拾完，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她摩挲着匕首的刀柄，看着灰黄的天花板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也早早就死了，排外的部落也无视着她这个“外姓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拼命活着，大概只是不想主动寻死。
每天都是重复又无望的一天。这么想着，宁珂坠入了睡梦。
朦胧之间，她听到外面传来了七零八落的马蹄声。没有响起敌袭的号角声，也没有凯旋的欢呼声，看来是输了，宁珂想着。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宁珂早早醒来，通过窗户看了一眼草原，多出了很多马。果然是部族的队伍回来了，枣红色的那匹是族长的战马。
这是今年第三场败仗了吧。宁珂洗漱着，竟也不住叹了一口气。部族里的资源越来越少，冬天也快到了。
今天出去多挖些野菜，那个不仅顶饱，也可以放得久一些。宁珂的脑子转了转。
……
部族议事厅内，几个人或站或坐。
“族长，不要犹豫了，我们也快点抓个人试试那个法子，粮食没多少了。”
“会有用吗？”族长有几分犹豫。
“之前连连战败的女真族，听说也是用了这个法子，请来了神明。近来日子不是好了很多？哪怕只有很小的概率，如果成功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都是同族人，影响不好吧。”族长慢悠悠的说道，“我们羌尔族，可是十分团结的。”
议事厅内沉默了一会，突然一人说道，“我记得有一个，叫什么……宁珂的吗？”
“啊……那个和外姓男人生下的孩子？”
“吉雅的孩子吧，吉雅家没人了，族长。”
“噢，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族长点了点头。
……
宁珂抱着挖到的野菜回到部族，黑幕已经笼罩了这片大草原。但部族广场上却奇异地燃满了大量的火把，有十几个人围在那里。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和架起的木柴堆，打算回到自己的小屋时，耳边却响起了尖利的女声。
“宁珂在这呢！”那嗓音十分尖利，刺的宁珂皱了皱眉。
宁珂顿住了脚步，一个男人冲了过来，动作粗鲁地抓住了她。抱着的野菜掉了一地，部族里的妇孺一哄而上，将野菜抢了个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男人的手流连在她裸|露的肌肤处。她觉得不适，挣扎了几下，男人没有再乱动。
“为什么抓我？”宁珂开口问道，因为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嗓音有些沙哑。
男人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宁珂被抓到了燃满火把的广场中央，族长正站在那里。
“宁珂……我记得，你是羌吉雅与外姓男子生下的孩子？”族长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虽然你不属于我们的部族，但我们也将你养大，现在是你报答我们的时候了。”
“冬天就快到了，族里储存的粮食不多，劫掠也几次失败。你是个乖孩子，肯定不愿意养育自己长大的羌尔族就此灭族。”族长笑吟吟，黑黢黢的脸上挤满了褶皱。
“你想让我做什么？”宁珂的声音十分平静。
“你不用做什么，你只要被献祭就可以了。”族长说完，观察着宁珂的神色，见她一脸平静，他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第一次真正把心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十分瘦弱，但容貌倒是继承了她的母亲，有几分看头——特别是那双眼睛，圆润，黑白分明，却总似泛着水光，引人遐想。
这个孩子应该是刚成年的年纪，听到这种消息，竟然十分平静。不，与其说是平静，更像是一种不在乎生死的麻木。可能因为她早早没了双亲，也没有与部族里的人建立联系。除了外出寻找食物，整日就缩在她那间破旧的房子里。没有盼头，所以麻木。
不论怎么说，总是有些可惜了……不过，任何事情都会有牺牲。
“你后天就要死了，有什么想说的吗？”族长突然来了几分兴致。
宁珂抬头看向那堆起的柴火，“我是要活着被火烧死吗？就在那堆木柴上。”
“是。”族长点了点头，“献祭是残忍的，在死亡之前，你都得保持清醒。”
“你们向谁献祭？”
族长沉吟一瞬，“……羌尔族的北面有一片巨大的沙漠，据说那里沉睡着一位强大的神明。祂邪恶又冷漠，但只要献祭一个女人，就有可以获得祂的庇佑。得到庇佑，我们羌尔族可以轻易地劫掠草原上其他部族。”
“有可能？”宁珂重复了一遍。
“毕竟是获得神明的庇佑……”总不会那么容易。虽然族长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宁珂也懂得了话中的意思。
邪恶又冷漠的神明？宁珂有些疑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如果有神明，祂们也应该是不同于人类的。邪恶和冷漠，不应该是只属于人类的性格吗？
“我要吃肉。”宁珂看向族长。
族长点了点头，“今晚可以，但之后就不能吃东西了。”他抬手指了指一边的笼子，“在献祭仪式开始之前，你就呆在里面吧。”虽然她看上去很安分，但他不想出现任何意外。族长对抓着宁珂的男人点了点头，她被推进了笼子，笼子上也扣上了厚重的锁链。
族长走远了。广场上只留下了宁珂和刚才那个男人。
笼子很大。
宁珂平躺在地上，但也没觉得不舒服，因为地面和她屋子里床铺的触感也差不多。她看着繁亮的星空，肚子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她坐起身，看向看守她的男人，“我饿了，我要吃肉。族长刚才不是说我可以吃肉吗？”
“原来你是吉雅的女儿，那个未婚先孕的浪荡|女人。”男人突然凑到笼子边上，声音里充满了恶意，“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死之前先让我爽一爽？不过不用担心，你不会像你母亲那般未婚先孕，因为你也活不到怀孕的时候了。”
宁珂看着男人有些狰狞的面容，觉得十分恶心。她强压下他带给自己的不适感，抬腿冲他踹了过去，虽然仅仅是踹到了笼子上，却依旧唬得他后退半步。
“我要吃肉。”宁珂克制着情绪，哑声说道，“不然我就告诉族长。”
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扭头离开了。
宁珂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神情，蹲身将靴子里的匕首掏出来，卡在了裤腰带的位置。虽然它一向只被她用来处理食物，但只要它在，她就能感到无限的安心。之前无数个漫长的黑夜，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摩挲着刀柄上刻着的“雅&珂”，这个“珂”字，应该是指父亲，而不是她。即使这样，这也是双亲留下的唯一一件有象征性的东西。
宁珂握着衣服里的匕首，坐靠在笼子边。她一边抵挡着睡意，一边心心念念地等着吃肉。不过她挨饿也习惯了，饥饿并不会影响她的睡眠。直到她无法抵住来袭的睡意，坠入了睡梦之中，也没有等到她的肉。
半梦半醒时，她听到了锁链碰撞发出的响声。她陡然被惊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祭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