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葬》羽然

2、第 2 章 “Sand

　　*II
　　“Sandra殿下，Mr. Edmund请求预约您今晚的时间。”早餐时间，Vivien估摸着从今早开始Sandra将不再需要自己的服侍，直接端着早餐出现在的寝室之中。
　　Vincent正帮Sandra梳理着那头卷曲的长发，从门口传来的响声，没有吸引他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他的上身裸露，下身也只由一块类似丝绸质地的象牙色布料裹着。Vivien不由自己地垂下双眼，避免与他的身体有包括视线接触在内的任何接触。
　　Vivien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依靠呼吸来维持生命，现在的仿真学早已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难保他的制造者没有赋予他如此奇怪的功能。即便如此，与他同处一室，也有了一种让她窒息的错觉。
　　“就让他定时间吧，如果有空，请他来共用晚餐。”Sandra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镜子中移开，这让Vivien觉得，她是在透过镜子，注视着身后的男人。
　　“好的。今天的早餐，如果……”Vivien顿了一下，她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他。“客人您无法享用，我立即去为您准备所需要的。”
　　Sandra抬起双眼，透过镜子，望向Vincent。承接了主人投来的视线，他点了点头。好的近身侍者不需要事事都等着主人的开口，得到信息的Vivien向后退去，准备离开。
　　Vincent此时却停住了手中的工作，伸手扶起了Sandra，随她坐在了餐桌前。
　　“他的名子是Vincent，从今天起，是这城堡的主人，也就是你的主子，记住了吗？”
　　“是的。”对于这种情况，Vivien的态度显得平静，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在这个城堡内，别说一个拥有如此容貌的机械人，哪怕一只猫、一只狗，甚至一个卑贱的妓女，只要殿下愿意，一夜之间，他便是这儿高高在上的主人。而她只是个小小侍女，服从便是一切。
　　“抬起你的头，Vivien。你是我的近身侍女，要有符合自己身份的气质，你的地位，与Percy相同，早已是个有地位的贵族。”
　　看着Vivien惊慌失措的表情，Sandra笑得和煦，自己的近身侍女，自是从贵族小姐中千挑万选所得，真没想到这个心思细腻但也十分机灵的Vivien，竟是如此老实之人。
　　“将你的弟弟接来圣森堡吧，再好的教育，也比不过这儿。然后将他交给Percy，而你的妹妹……”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最近，会给她找个门当户对，并且对Lament家族有用的丈夫的。我要你知道，忠于我的人，能从我这儿得到一切。”
　　Vivien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经验告诉她，Sandra殿下的这一番话，并不完全针对自己。多半，是说给Vincent听的吧！想到了Vincent，Vivien不由抬起了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微微一怔。
　　冰蓝色，连眼睛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谢谢Sandra的殿下，Lament家族会一直忠诚于您。”她弯腰向Sandra行礼，“Vincent殿下的衣服，需要准备吗？”
　　这一番话吸引了Sandra的注意力，“你先为他准备一些，至于其它的，今晚再说。”
　　“知道了。”收拾了在说话过程中已用完了的早餐，Vivien退了出去。
　　整个早晨Vincent没有说一句话，但Vivien觉得，即使是声音，也是与他相同的。那个人，公主至今没有忘记，现在只希望，那块已淡去的伤疤，不要再被揭开了。

　　* 晚餐时间Edmund如约而至。
　　整个餐厅中，除了在座的3位，只有Vivien一个侍女。
　　Vincent已换上了与Sandra同款的室内装。深紫色的布料，合身的剪裁，再配上袖口、领口处搭配银色刺绣，衬出了主人犹如王子般宝贵的气质。
　　室内的温度一年四季都由中央电脑恒温控制，Sandra不喜欢过度裸露自己的肌肤，这会让她觉得身上的水分，随着裸露的皮肤，被蒸发掉。这一习惯在她的城堡内彻底体现，就像Vincent身上的长袖上装。
　　“公主殿下，感谢您的款待。有些事，却不得不打扰您的用餐。”Edmund是社交界有名的绅士，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透出丝毫不逊于贵族们的高贵气息。
　　得到了Sandra的允许，他继续说了下去。
　　“Vincent殿下的这身装扮必须有略微的改变。”他从身后拿出盒子，“殿下的皮肤，是特地为他制作的，首次运用于肌肤部分，不仅有弹性，也有温度。也就是说，与真人无异，但是保养方面，比较……只要隔着这层布料，就没有问题了。”
　　Vivien接过了盒子，将它打开。那是与Vincent身上的象牙色布料质地相同的薄布，示意Vivien将它收下，Sandra随后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Vivien Lament，她的全名。”坐在Sandra另一边的Vincent缓缓开口，这是Vivien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她有一霎间的失神，而Vincent则捕捉到了这一霎间内Edmund眼中一闪而即逝的惊讶。
　　“Lament是全国三大家族之一，与Sandra的母亲，也就是已故的皇后有一些渊源，所以Vivien已经在公主的身边至少8年了。正如你所知，Sandra的全名中，也有Lament这个姓。”
　　“Edmund，听说你最近的投资遇到了一些问题。” Sandra终于开口说话。
　　“真是多谢公主殿下挂念。在下正准备投资的基因建设工程，您也知道，是没有贵族血统就不能涉及的投资。确实，为此在下的自信心也颇受打击。”Edmund的镇定不改，将事情概括道出。
　　“没有贵族的血统，不仅类似的工作受阻，就连在社交方面也不顺利。眼前最方便的做法，就是娶一个有贵族血统的妻子吧！”
　　礼仪性的回以一笑，Edmund 放下手中的酒杯，“想不到公主殿下的想法竟与在下的顾问们相同！只可惜在下早有所爱之人，实在……”
　　“Edmund也是性情中人吗，可真没想到。不知是哪家小姐。”
　　“别人不知在下尚可报以一笑，殿下也不知道的话，那真可谓……”
　　两道分别来自Vivien和Vincent的视线紧紧地盯住Edmund。Sandra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商人以利为重，走到这一步大家都不容易，若为这点小事放弃，之前的所有牺牲都不值得。”
　　“小事吗……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是不是这位Lament家族的小姐。”
　　“我可不能把Vivien送给你，能干又贴心的近侍找起来可不容易。是她的妹妹，Lament家的小女儿。你不用担心，她的地位和容貌绝不输给Vivien，只要你答应，这门婚事就定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看着Sandra，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仿佛自嘲般的笑容。
　　“噔”Vincent猛得站起来，直视坐在对面的Edmund，Vivien随即慌忙站起，站到了他的身后。
　　“Vivien，带上Edmund送来的衣服陪Vincent上楼去吧。”
　　Vivien点了点头，为他拉开身后的椅子。Vincent却依旧原地站着，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
　　“他可是被设定为主人不亲自吩咐，就不会执行的模式。”Edmund看着餐厅另一边的僵持不下，笑着告诉Sandra。
　　“Vincent，跟Vivien去吧。”
　　Vincent的视线转向Sandra，点了点头，走了出去。Vivien捧着那个硕大的盒子，跟在他的后面，消失在门的那一端。
　　少了两人的餐厅瞬时变得宁静，餐桌上大厨精心准备的餐点依旧完好无损地放着。将餐盘内青色的葡萄放入口中，Sandra从容地开始用餐。推迟的晚宴就这样在宁静中开始，直到结束。
　　“谢谢你的礼物。”
　　“……”
　　“跟在我身边的人，总是一样的死脑筋。” Sandra笑着开口，“ Percy、Vincent 如此，想不到你也一样。作为朋友，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娶一个拥有红眼的妻子的。” 况且，不喜欢的人，我是绝对不会留他在身边的。
　　Edmund无语。
　　“Vincent的容貌，是我冒死也不敢私自模仿的。国王陛下亲自为他移入了记忆芯片，我不知道他记得多少。这些事，除了告诉你，我无能为力……”
　　事到如今，我早已不期望能得到你。
　　只希望拥有Vincent的陪伴，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你也能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