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天马行空木子

1、被岁月优待的你，是我喜欢的模样

　　“林晞，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林晞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发现少年在月光下的神色很认真。
　　他朝她微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那一天，大雨滂沱，十五岁的萧然将十四岁的林晞揽在怀里，做了一个关乎未来的承诺。
　　1.
　　高考结束那天，阳光格外灿烂，刺得人眼睛不由眯起来。
　　林晞背着帆布包，从考场里走出来，抬头望了眼天上的白云，心里感到十分沉闷。
　　她沿着全市最长的商业街漫步，迟迟不愿回家。
　　在一个拐角处，一个篮球带着一股劲风向林晞的门面飞来，她惊恐地睁大双眼，想躲开，双脚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迟迟不肯移动。
　　于是，那个篮球很惨烈地砸在了林晞的脑门上。
　　由于惯性，她打了个趔趄。
　　待她稳住身体后，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站在她的面前，眼中流露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姐姐，对不起！你没事吧？”阳光照在他的周围，林晞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忽然起风，落叶打了个旋落在林晞的头上，她习惯性地伸手将落叶取下，弯下腰，拾起篮球递与男孩，唇角是似有若无的笑意：“诺，给你，以后不要再在大街上玩球了，这样很危险的，知道吗？”
　　男还接过篮球，脸红地点点头，便抱着篮球跑开了。
　　林晞站起身，看着小男孩渐行渐远的身影，意识飘向远方……
　　那一天，她独自一人坐在草地上，内心十分烦闷。
　　忽然起风，被昨夜那场雨洗涤后的青草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芬芳。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白云像一团团棉花向她飞来。
　　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仰头直到脖子酸痛也没想过要换一个姿势。
　　突然从天上落下一个篮球，直直得砸在了林晞的头上，然后就听见一道很好听的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的转头，却不知他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他朝她微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萧然，潇洒自在的意思。”
　　还没等她说话，他便又道：“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你的新邻居，今天刚搬过来的。”
　　夕阳照在那人的脸上，一不小心照到了他那两排大白牙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
　　他见她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便很自来熟的坐在了她的身边，脸上是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他问：“你心情不好？”
　　当时的林晞对他的印象就只有两个字：怪人！
　　素手不知何时附上了那块红肿的地方，微微用力，疼的林晞倒抽一口凉气，意识也一下子回了笼。
　　林晞苦笑，自己这种不会告诉别人疼痛与否的坏毛病似乎是因为他才形成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2.
　　夜风微凉，点点繁星散落天际，林晞站在阳台上，任凭夜风吹乱她的墨发。
　　一辆出租车从远方驶来，引擎熄火的声音引起了林晞的注意，她看到萧然下车，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半分钟后，林晞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迟迟没有接电话，静静看着潘悦从萧然的背后靠近他，轻轻从身后蒙住了他的双眼。
　　萧然一惊，转过身却看见了一张甜美的笑脸，内心顿感失望。
　　还以为，是她呢。
　　漫长的几分钟里，林晞微笑着，看着潘悦不满的撅了厥嘴，萧然伸手宠溺的揉了揉潘悦额前的碎发，便由着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向远方走去。
　　街边暖色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时不时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美丽的剪影。
　　林晞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大雨滂沱，萧然将她揽至身前，与她做了一个宛若浮萍的约定。
　　在两人分离之前，萧然问过她最后一个问题——无论多久，你都会等我？
　　她朝他微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此刻，她看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相信当初的美好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没有经历过情感上的挫折，又怎么会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只有她傻傻的认为他还是当初那个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年。
　　也许是潘悦出现的太及时，亦或是萧然太过兴奋而没有挂断这个电话。
　　林晞没有纠结，伸手主动挂断了。
　　她隐匿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仰头望着那轮玄月，两股清流从眼角溢出。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少女青涩的脸庞上。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林晞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短信，她一时有点愣神。
　　林晞，我们见一面吧！
　　林晞忽的笑了。
　　果然，他还是那样，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拖泥带水。
　　她回复他后，便将手机放置一旁，起身走进了洗漱间。
　　而被林晞认为一向都不拖泥带水的少年正紧张的瞪着手机屏幕。
　　在手机震动的那一刻，萧然的双眼染上了与平常不一样的色彩，可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后，那颗跳动的心仿若跌入了万丈深渊。
　　她说：不用了，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他回复她：你是不是生气了？怨我没有早点来找你？
　　然而，这封信却石沉大海，萧然再也没有收到林晞的任何回复。
　　两个月的假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转眼，便是大一新生入学的日子。
　　3.
　　新生接待处一片人声嘈杂，迷茫间，林晞被人撞了下，摔倒在地，一张便条从她手中的日记本里飘落。
　　她想伸手拾起，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捷足先登。
　　她的心忽然揪得死紧，就像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公之于众。
　　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次没有隔着塑胶，没有隔着三年的距离，亦没有滂沱大雨……他的脸清晰而真实。
　　他依旧是从前那个白衣少年，美好的宛如天际星辰。
　　那人微微一笑，将目光从林晞的身上移至便条上，眼神刹那莫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不惧风雪双飞客，日日相思为君痴。”
　　视线下移，在看到落笔处的签名后，男生脸上的微笑更甚，看起来帅的一塌糊涂，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他的声音很愉悦：“先前看到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林晞，好久不见！”
　　她非常尴尬。
　　可是她尴尬她的，萧然不顾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起林晞的手，轻声道：“上次我去见你，你却拒绝了我；这次，上天将你送到我的身边，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吧？”说着，他低下头轻啄了下她的手，禁不住抿起嘴唇：“现在可以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萧然淡定的将不知所措的林晞从地上扶起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却见一女生从远方跑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哥，你还真是见色忘妹！”
　　待她看清对方是林晞时，却不以为然。
　　相比林晞的不知所措，萧然倒是淡定的多，他说：“悦悦，这是你嫂子，林……”他话还没说完，潘悦便道：“哥，我和林晞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林晞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心紧绷的弦松懈下来。
　　萧然看见她脸上微妙的变化，聪明如他，终于明白那天林晞不愿见他的原因。
　　他弯下腰，伏在林晞的耳畔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接下来的几个月，萧然将男朋友的本分诠释得淋漓尽致。
　　林母知道后，激动万分，恨不得现在就将林晞打包送给萧然。
　　于是，林晞只能被动地和萧然出去约会、聊天、游玩，参与到对方的生活中去。直到四年后，萧然很主动的开口说：“你妈前几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当时林晞正在吃火锅，听到这话，差点呛住，抬头惊愕的看着萧然，脸上沾上油污也浑然不知，直到男人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油污，她才反应过来：“你不用理会我妈，我妈...她就那样……”
　　转头，几乎忍不住泪崩。
　　妈呀！你到底是有多恨嫁啊！这么着急将我送人，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男人却道：“当初我给你的承诺就是以结婚为前提，我自然是想娶你，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好？”
　　林晞听完这话，满脸黑线。
　　当初他们才多大啊！这厮就已经开始设计她了。
　　然后，过了两个月，萧然终于如愿以偿地将林晞娶回了家。
　　再过了一年，林晞生下一个男孩，萧然给他取名为“萧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