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霉文化

1、第 1 章 par

　　part1
　　他是一个法医。
　　说到法医，人们脑中下意识浮现的都是:阴沉、整日与尸体为伍。
　　对于这样的偏见，他很无奈，人们被太多虚构的娱乐文学误导，为法医的职业下了过早的定义。
　　但他同时也很高兴，人们古板的思维给他带来了清静且固定的生活，尤其是交际圈。
　　他的朋友不多，但都与他交往深厚的人，其中时间最长的友谊已经维持了八九年，但其中有一段挺长的空窗期，高中毕业到高中校友会期间，他们并没有联系过，那位挚友也是唯一一个在他选择法医为职业后表现的最平静的人。
　　他还记得高中校友会上，当他表明职业后，有的人面部的僵硬，这是他最不意外的结果，但他还惊讶于有的人居然表现得一脸兴奋。
　　“这个职业一定很好玩吧......”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和我们说说有没有见过真的尸体......”
　　“最近有没有什么变态杀人案啊......”
　　“解剖的手感怎么样啊！是不是非常柔软的那种啊哈哈哈......”
　　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这些人比他更适合做法医，或者说是变态杀人狂也是十分有潜质的。
　　他们脸上的表情虽说是兴奋，但在他眼里总是带着娱乐与伪装的，就像在强行给自己添加与众不同的独特性格，希望通过对这种独特职业表现出不该有的兴奋而哗众取宠。
　　惊讶过后，他变得冷静了，这大概只是“虚假的社交礼仪”，只不过是比那些冷漠僵硬的人表现得更热情，表面是两个极端，实际上不过是同一种人罢了。
　　在他渐渐决定放弃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到了一个人，他认识那个人，那是他唯一的朋友，却是和他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人，成绩好，懂得交际，长得虽说不是非常惹眼，却是少见的温柔长相。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对方的目光仍给他高中的熟悉，没有任何变化，相视一笑，对方就好像在说:
　　“恭喜你。”
　　没有多余的言语，这个对视使得毕业之后友谊的空窗期也消失不见了。
　　那场聚会之后，他们重拾了毕业之后消失的友谊，两个人之间话不多，保持着固定时间的联系，基本一天一次的问候，一月一次的会面。
　　他们之间的话并不多，许多次见面都是淡淡的，也许会在对视的时候多些表情，但大多时间都是安静的看书，或者喝茶。
　　“你们看着真的不像什么朋友啊哈哈哈...”
　　许多人这么说过，但他们都只是笑笑，他们之间不需要热烈的交流，安静地相处是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
　　他觉得，这样安静地相处，应该才是最轻松的了，不用费劲心思找话题，不用迎合对方，安安静静地处于阳光之下，最自在。
　　但真的是这样吗？
　　站在解剖台前的他少有的走神了。
　　他摩挲着光滑冰凉的台面，左手边还残留着血水的解剖刀，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诡异的冷光。
　　很少警局的同事愿意进到这里，他们说这里太冷了，待久了觉得可怕。
　　他对此总是笑笑。
　　他很喜欢待在这儿，比与“挚友”一起相约更加喜欢，这里更为安静，一旦关上门，就是绝对自主的空间，这里的监控很少开，毕竟不会有人喜欢长久注视这类与死亡有关的地方，诸如太平间这类的。
　　他太喜欢待着这儿了，以至于刚入职那会儿，警察同事总怀疑他是不是有变态倾向，甚至多次强行拽着他一起巡街。
　　或许有的人喜欢热闹，但他不是，他只能忍受同事的喧闹，虽说不喜欢这样，但别人的关心总是好意的，何况还是来自以后也许会共事很久的同事呢。
　　为了减少或者逃开这种被强迫的增加的额外工作，他选择了他的“挚友”，他开心的是他的“挚友”也选择了他。
　　这已经是第二次的互相选择了，令人怀念的默契。
　　高中的他们成为朋友，躲避身边人的打扰;工作后的他们又一次走到一起，虽然不知道自己为对方带去了什么帮助，但他很高兴对方又一次为他减少骚扰。
　　这样的“友谊”，丝毫不累赘，他很满意。

　　part2
　　最近有了新的case，啊，也不能算是最近的，早前就有几起，只不过没有被串联起来，新发现的证据来看似乎是同一人所为。
　　同事说大概估计有三起案件是有关联的，之后就带他去了最新的现场。
　　现场是刚刚发现的，所有痕迹都保存地挺完整的。
　　他看到了那个不幸的受害者，意外的，有点眼熟。
　　也许是路上遇到过吗？
　　他没有多想，简单地在现场看看，就和同事打招呼说先回去了。
　　等他回到解剖室就接到了电话。
　　“今天的那个case大概是要麻烦你了...不过今天看到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太好...没事的话就好了...辛苦你了”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发呆，也许是有些累了，渐渐地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同事欲言又止的脸。
　　“你...没事吧？”
　　他有些迷茫。
　　“节哀吧...抱歉我们不知道今天的受害者是你的朋友...”
　　原来是朋友吗...
　　“这次你就休息吧，我们通知小刘来...”
　　是为了防止误判吗，也好，终于可以休息了。
　　“你也是的，是熟人就早点说啊，文文弱弱的一个人，这样的打击一般人也是承受不了的呢。”
　　“最近警局离职的人有点多，人手挺宝贵的，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之前和你关系挺好的小顾走了，如果觉得空了也可以找我唠唠嗑，毕竟你们法医的职业大概挺需要经常谈谈心，疏解一下的。整天接触尸体应该挺压抑的吧。”
　　“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来做法医呢，感觉天天迷迷糊糊的，每次都害怕你会失误，但是做起工作来却认真得惊人啊。”
　　原来我看上去很迷糊吗，他突然笑了笑，也是，一般人会连朋友的脸都记不清吗。
　　或许这样的误会挺好的，至少不是一个有变态倾向的危险分子了。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站了起来。
　　“谢谢你了，我回去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心态，先走了。”
　　警察同事愣了下，无奈地笑了下。
　　“总觉得有些冷漠啊，不过毕竟是遭受打击了，大概过几天又会变得迷糊了吧。”
　　“真羡慕他啊，真想放假。”
　　他听了身后的声音，垂下了眼睛。
　　迷糊还是冷漠呢？

　　part3
　　回到家里，他看了看有些积灰的窗台，想起之前经常在家里工作的保姆昨天也离职了。
　　说是家里有什么事，不过他想，大概是找到待遇更好的雇主了吧。
　　久违地要运动运动了，这样想着，他站了起来。
　　常年在室内工作，本就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病态，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大概是阳光的味道，这灰尘竟然显得有些不同，大脑漫无目的的思考着，他不经意往窗台下望了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温，就是他的那个挚友。
　　温也看到了他，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扬起了一如往常的笑容，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温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他接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等着我...”
　　他突然感觉一瞬间的迷茫，之后意识开始下沉，昏迷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了很多事情。
　　同事的离职、好友的死亡、保姆离职一天后就积灰的窗台...一切诡异的开始都是那场高中聚会。
　　之后，他最后的意识就是温的脸，以及他脸上温柔却意外疯狂的笑。
　　“终于...得到了”
　　“你为什么不多看看我呢...”
　　“顾怀远...张季...还有那个保姆...”
　　“谁会比我更爱你”
　　“你的人生不过只是属于我的...”
　　“你从头到位也不过只记清了我一个人不是吗...”
　　“还好...你的人生里，完整的只有我”
　　“......再见了，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