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下始纷乱（一） ...
-
夜色渐渐深沉。
婉云和徐瑶还在山中走着，错，应该是说逃着，在酒肆杀人之后，酒肆的老板偷偷报了官府，听说周瑜亲自带了官兵前来逮人，婉云本来可以获救，可是却被徐瑶夹持着和他一起逃命。
从酒肆出来，一直走到现在，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山风渐渐加大，婉云感到又饿又累又渴又困，却又不敢停下来。透过密密层层的树林，皎洁的月光照耀着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小溪，岸上是一片竹林，波光粼粼的水波被月光照耀下透着银子般的清辉，原本是一副很宁静柔和的景象，婉云却感到很不安，内心的焦虑加上之前被刺的那一剑重伤，让她几欲支持不住。
“你先在这里歇一下，我先下河去抓几条鱼。”
婉云听到这声命令，心中一宽，脚步一个踉跄，突然呕出一口鲜血，瘫坐倒地。
“你怎么了？”徐瑶蹲到她身边，扶住她。借着月光，只见她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丝，时不时咳嗽几声。
“徐瑶……”婉云喘咳喘气，气若游丝的商量道：“我觉得你当初不应该救我，不如一剑杀了我算了，这条命就当是我赔给你的活命之恩了，好不好？”
“那可不行……”徐瑶一口拒绝，轻轻把她抱到树旁，让她靠着树干，定定的看了她半响，正色道：“我这辈子发过誓言的，不杀老弱妇孺之辈。”
婉云一怔，突然又是掏心掏费的咳嗽起来。徐瑶有些焦急，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帮她顺气，连声询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心肺？”
婉云渐渐止住咳嗽，气若游丝的一叹息：“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肺？不过你要是再带我这样赶路下去，我即便不是重伤而死，也定然是力竭而亡。”
徐瑶看她脸色苍白如纸，知道她不是故意吓唬自己，心中不由的有些急躁：“你现在不准死，等我救活了，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我绝不拦着。”
婉云感到挫败了：“可是……”
“没有可是！况且……”徐瑶冷冷的板着一个脸，见她一副询问的表情，不由的撇了撇嘴：“我答应过老头子，不杀妇孺之辈，你虽然不是我亲自动的手，我却也算是一个间接杀手。”
婉云瞥了他一眼，懒懒的嗯了一声，渐渐闭上眼睛：“知道了……”
徐瑶见她似是累极了，也不再打搅她，直径卷了一下衣袍，准备下水去抓鱼。徐瑶久经江湖，对于起火烤鱼之类的野外生存之法极为熟练，不多时，便烤好了几条两指宽的小鱼，浓浓的鱼香，让人忍不住的直吞口水，徐瑶一向对自己的烤鱼极为自得，今日却见婉云对于这些丝毫不见反应，直径的靠在大树旁，从始至终都不见她睁开眼睛。
“笨婉，吃鱼了。”第一声，不见反应。
“……”
“笨婉，吃鱼了，你不是叫饿吗？”
“……”
“呆头婉？吃鱼了。”
“……”
徐瑶见她不给反应，轻轻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你要是在不吱声，可别怪我一个人吞独食。”
“……”
徐瑶心中疑惑，绕过火堆，直径走到婉云的身前蹲下，低唤道：“婉云？婉姑娘？”
见她依旧没任何反应，不由的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肌肤接触，让他的手猛然收回，修眉一拢，低声咒骂一声：“该死……”
烛光摇曳，琴声蓁蓁。
案几前，轻烟渺渺，奏琴之人一袭飘逸白衣，衣袖宽大，衣带翩翩，眉目清雅。
琴音正奏到高潮，忽听原本虚掩的轩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续而走进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
“公子……”
琴音一顿，周瑜停下手中调琴的动作，粲然一笑：“找到她了？”
周怡一愣，随即低下头去：“不曾。”
周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默想了一阵，问道：“可是子懿和沈言要到了？”
“回公子，正是。”周怡恭谨道。
周瑜点头道：“我之前安排下去的，可都办妥了？”
“回公子，原本都办妥了，只是一件……”
周瑜略略沉吟了一阵，悠然叹了口气，轻撩衣襟，跪坐到案几前，看着面前的棋局，神情有一瞬的复杂：“婉儿既然下落不明，子懿便由我来亲自教养一阵。你拿着我的令牌，吩咐下去，让虚之加派一些风旗暗卫，加紧时间，早些将她寻到。”
周怡恭谨的答了声“是”，又道：“今日虚之遣人来报，说是袁术欲为公子配十名貌美的歌舞姬妾，不日即将抵达居巢县，其中以一位名唤‘金蝉’的姑娘最是心狠毒辣之辈，不但舞技超群，容貌更是罕见，虚之请求公子务必提防此人。”
周瑜端起茶盏，顿了顿，轻“嗯”了一声：“你让虚之放心。”
“周怡有一言，请公子静听。”
周瑜见他神色肃然，面上笑容也渐渐淡去：“何言？”
“零陵婉云，无故招灭顶之灾，至今下落不明，素日行迹又是十分可疑，长此以往，必为公子之患，不如杀之。”
周瑜见他神色冷厉，默想了一阵：“你等勿以为虑，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必多言。”
“是。”
“还有一事。”
周怡恭谨道：“敬请大人吩咐。”
周瑜摆了一下棋子，半响道：“待沈言护送子懿到来，你等切记严密监视墨书，她的日常作息，无论大小，一律回报。”
“这……”周怡面露疑惑，却见周瑜神色肃然，不由的敛了敛心神：“是。”
“此事瞒住沈言。”
“遵令。”
待周怡束手躬腰，退了出去，周瑜方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轻拨着面前的棋盘，微微一笑：“美人计么？”
天际泛白。
婉云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油锅中被时刻翻滚煎熬着，时而又觉得自己呆在了南极或者北极，在水与火的双重煎熬中，眼前是一片幻象，时而又是黑漆漆的一片，心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的发出一阵阵低浅的呻吟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疼痛中翻滚了多少天，只知道胸口有着一阵阵空荡荡的疼痛，让她怎么也睡不着，然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婉云微微睁眼，见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语音模糊，轻轻嗯了一声。
“你的命还真是大，伤的这么重，居然都活了过来，真是……”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徐瑶一怔，仔细看了看婉云惨白僵冷的面容，眉头轻蹙，站起身来，冲着门外喊道：“大夫……大夫……我家夫人醒来了。”
不多时，从外间疾步走进一个老者，肩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年龄大约在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精神健硕。徐瑶见大夫走了进来，转而便走到了床前，将床前的纱帐放了下来。又把婉云的手腕从里面拿了出来。
“她人倒是醒来了，但是脑子却不好使了，不记得我了。”
老者按住婉云的脉搏，捻须静默了一阵，过了片刻，松开了把脉的手，对着徐瑶拱了拱手：“令夫人当下已无大碍，只因之前伤势严重，昏睡太久，引起短时的眩晕，等我开了几服药，你按时煎给她喝下去，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如此，便谢过老先生了。”徐瑶定下心来，对着老者也是拱了拱手，回敬道。
“公子客气了。”老者笑了笑，便走向外间，徐瑶见婉云睡了，逐跟着来到了外间，看到老者开了几服药方，自己又仔细验对了一遍，送走了老大夫，徐瑶方打发了小二去给自己买药，自己则又回房照看婉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天下始纷乱（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