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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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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山道,男子将小破孩儿抱至马背,转身正要将身旁女子扶上马去,却被女子嫣然一笑,摇头拒绝了。
“顾城年幼,让他骑马就好,你牵着我,我陪你一起走走”,羡鱼主动伸出手。
顾长策宠溺一笑,将芊芊玉手牢牢握在掌心,一手牵马向前走去。
“我们现在是要去沧州军营吗”?顾城骑在老黄马背上悠然自得的左顾右盼。
羡鱼看了眼不远处的层层翠绿,点了点顾城的脑门,“就你鬼机灵,那你说说看我们到沧州大营去做什么”?
“我们是去道谢的”,顾城偷偷瞄了一眼牵着马的顾长策,有些心虚起来。
顾长策看着顾城觉得有些乖觉,轻笑道:“为什么要去沧州大营道谢”。
顾城有些为难,偷瞟了眼在一旁装鹌鹑的羡鱼,见顾长策一直盯着自己,只好卖友求荣道:“我们之前被困在中州了,这次能从中州出来,是沧州军打的掩护,我观察羡鱼一路径直朝着沧州而来,肯定是想去当面感谢的”。
顾长策低头看着自己身边安安静静走路的羡鱼,停下脚步,让羡鱼面对着自己,清浅地问道“是顾城说的这样吗”。
羡鱼看着群鸟越过山头,笑着解释道:“入中州境时,中州军在坚壁清野,我和顾城刚好遇到了流民军,就在中州停留了一段时间,几天前,沧州军出兵五路袭扰中州,我们趁乱出来了”。
“在中州,听说图南在沧州军当上将军了,想着过去看看他,顺带绕道花溪,把湖目他们都接回山重水复去”。羡鱼满心满眼的看着顾长策。
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停在了羡鱼的黑绸上。
顾长策不忍惊动,待得蝶去。才轻轻道:“我们不能再向前了,不足五里就是沧州的岗哨。离得太近,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被对方当作细作”。
羡鱼点点头,由着顾长策将顾城抱下马,走至一处树旁,将老黄马拴在树下。看着远处山脚下点点白色帐顶,道:“出中州前,我曾飞书给他,他应该也在估算我的脚程,这会子也该到了,我们在这里等等,他会派人来找我”。
“来了”,顾长策看着山下沧州军军营中,一支队伍如同穿云梭般冲出大营。
羡鱼摇了摇头,“看起来不是来找我们的,倒像是去九幽方向,应该是想要绕道,金河他们此刻正在九幽,不如,我们让金河他们这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贴上去如何”。
顾长策心念一动,原地消失了。
顾城捂着嘴巴,指着顾长策刚刚伫立的地方,支支吾吾着:“我哥,我哥他不见了”。
羡鱼心中觉得好笑,上前蹲下,伸出微凉的双手揉了揉顾城嫩呼呼地小脸蛋,道:“你要不要看我也给你表演个原地消失术啊”。
“羡鱼,他们是要去皇都乐业城,暗中保护皇室中人”。顾长策像是从未离开过半步,出现在羡鱼身旁。
“顾城,我记得在中州时,归然是不是讲过徐家少主在海遥城坐镇呢”?羡鱼笑着看向尚在一脸震惊中的小顾城。
顾城还在自家大哥陡然消失又陡然出现的迷惑中,愣愣地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讲过”。
一阵风过,一只黑色的大鸟落在羡鱼面前。
噗通一声,顾城直接吓晕了过去。
“图南”,羡鱼看着顾长策将小顾城抱起来,对着面前的大鸟道:“几年不见,你这见面打招呼的方式还蛮有趣的”。
“没吓到你,真是无趣”,大鸟翻了个白眼,口出人言,转身化作一位气宇轩昂的银甲大将军。
羡鱼倚着一旁的古树,道:“可你吓到小孩子了,我没时间跟你贫,我且问,你不好好地在花溪,同湖目他们一起等我接你们回家,跑出来参与世人的事做什么”。
“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良心,前几日飞书与我,才刚帮你解围。现在就要找我秋后算账,你不是一样参与世人的事吗”?图南眼珠一转,先声夺人。
羡鱼吹了一下落到眼前的发丝,好笑道:“转移话题,果然心虚了,说吧,是不是偷偷看到我给湖目的信了”。
图南言不由衷道:“反正,我现在不想回山重水复,我觉得还是下面好玩”。
“你不是觉得下面好玩,你是不知道回去后如何面对凤凰吧,它可还在等你呢”,羡鱼心知肚明道。
图南叹了口气,“我的姑奶奶,你看在我从小就被阁主派到你身边保护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它啊,那时候年幼什么都不懂,你就跟它说,小时候的玩笑话做不得数”。
“你为什么不亲自上去跟它讲”,羡鱼似笑非笑道。
图南有些脸红,不自在道:“湖目说它已经化形了,你知道的,凤凰可是鸟族的王,我怕我打不过它”。
羡鱼一脸的嫌弃,“看你那点出息,凤凰是王族,你们鲲鹏可是神族,真打一场还不见的谁输谁赢呢”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顾长策,你说说你,这么多年,好好一个小丫头被你教成什么样了”,图南眼看招架不住羡鱼,赶忙转移战火到顾长策身上。
顾长策听言,看了羡鱼一眼,宠溺道:“羡鱼不得胡闹”。
“对对,羡鱼别胡闹了,咱们还是先说说这仗怎么打吧”。图南赶忙附和道。
“你让一队精兵绕道九幽回护皇都,是打算正面与中州军大规模开战吧”。顾长策问道。
图南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良田,有些担忧道:“再有不过月余,就到了沧州谷物丰收,收割的季节,若是战争无限拉长,兵丁不能解甲归家,误了百姓抢收。鱼服接下来一整年,战争不死人,饥饿也会死人的。所以,这场仗,作为天下粮仓的沧州耗不起”。
羡鱼同样心情沉重道:“来的路上,薄暮城下各郡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这次会有大量流民军也是这个原因。若是沧州迟迟耗在对峙战争中,上面的人无所谓,百姓却承受不起”。
“宫墙重重,规矩森严,中宫皇后出身徐家,又把控宫闱,仅仅只靠一队精兵是防不住徐家的,关键点还是要制衡,双方都有命脉在对方手里,到那时,才会是一场公平正义的战争”。顾长策淡然出声道。
羡鱼了然道:“徐家的宝贝现在在海遥城里躲着呢,徐家敢伸手触摸皇权,皆是为了这个宝贝,大概是因果报应吧,徐家除了这个近亲结合得来的病秧子,再无所出,看住徐言明,就看住了徐家举向皇室的刀”。
“那我现在就再派一队人马去海遥城拿下徐言明,然后就真刀真枪的同中州军打一仗”。图南立马就要回营安排。
羡鱼喊住他道:“莫急,徐家也不是没脑子的,你这么多人马,即便化整为零的混进中州,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可不要忘了,徐家的军师周九儿现在还不知在哪里蛰伏呢”。
“你只管加固城墙,严肃军纪,排兵布阵就好,对外联合的事务,我与长策帮你。来的路上,我已经去信九幽作壁上观,羊公城更不用担忧,蚕丛已经陈兵边境,羊公不动,蚕丛不动。我和长策能保证,任何城池都不能干预沧州与中州的战局。至于海遥城,我们替你走一趟”。
图南眼露精光,欣喜道:“这样太好不过了,只要你们帮我牵制住其他城池,我有把握在沧州秋收之前结束战乱”。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
顾城悠悠转醒,看着坐在自己身旁吃果子的羡鱼,迷迷糊糊道:“我看到好大一只黑鸟”。
“你看错了,哪里有鸟啊,倒是你,困了倒地就睡,把我和你哥吓的不轻”。羡鱼含糊道。
顾长策牵马上前,冷冷清清道:“睡醒了,我们就赶路,天黑之前,我们要走出这片山林”。
“赶路吗?我们不是要来沧州军营吗?这还没进去呢就要走啊”?顾城整个人都懵了。
“哦,这个啊,因为你睡着了,所以不清楚,我们已经进去谢过沧州军了,人家挺热情的,你看送了我们这么多好吃的”,羡鱼说着,上前将老黄马背上的包裹打开给顾城看。
顾城盯着里面的吃食,吞咽着口水,望着顾长策和羡鱼道:“我可以吃吗”?
“当然”
“不行”
羡鱼看了一眼顾长策,选择了闭嘴。
顾长策看着顾城,道:“你错过了时间,过午不食”。
顾城求救地望向羡鱼,羡鱼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夜深露浓,海遥城的街道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城内一户人家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站立墙头仔细侧耳,竟有靡靡之音隐隐传出。
羡鱼与顾长策相视一笑,借助起伏的地势和随风晃动,明灭不已的烛光空隙,俐落地翻滚到房屋檐下,龟缩梁上朝着窗棂内看去,一众富户乡绅正左拥右抱地饮酒赏月,那怀抱琵琶,十指行云流水般拨动琴弦的女子正是马富富的爱妾,也是曾经惊动整个中州的当红歌姬。
身披裘衣,偶尔微咳的徐言明与大腹便便的海遥城主马富富盘腿坐在罗汉榻上。徐言明此时有些心不在焉,神情恍惚。
酒过三巡,兴致所至。
马富富亲自下场敲响羯鼓要为自己的宠姬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