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游》垚垚无泪

39、暴风雨前夕

　　布哥急匆匆地往CT室跑去，由于不清楚宝乐现在是仍处于昏迷状态，还是已经恢复意识，所以在等候区转了一圈，在一排一排的长椅之间逡巡，而后又往在等候区和CT室大门之间排队等候的几张移动病床走去，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瞥了一眼CT室大门上方亮着的灯，表明有人正在检查中，只能寄希望于其中。
　　“诶，你说有没那么快啊？我想上厕所！”
　　“应该差不多了吧，要上就快去上呗，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那好，我快去快回，要是你们先检查完，就在这儿等会儿我。”
　　“好，快去吧！”
　　布哥下意识地看向对话的两人，就在离CT室大门不远处，布哥这会儿才从穿着中认出他们就是刚刚自己羡慕过的那对夫妻。此时，妇人已往洗手间而去，只留中老年男士候在门边，之前两人合力推着的病床也不在，布哥想正在检查的人应该就是他们送来的，想必因为是从急诊科送来的病患，所以优先进行检查，那么，会是昏迷的宝乐吗？
　　布哥理性的一面劝告自己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等检查结束人出来了确认过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CT室的大门滑开了，并从里面传来播报的声音，“黎适的家属请进来转移病床。”
　　“噢，来了！”傅冬生边回话边往里进。
　　“检查好了？”贺兰也正好从洗手间那边往回跑。
　　黎适？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布哥望向一旁显示屏上的检查名单，正在检查那一栏的名字还没有更换，但由于是两个字的姓名，只显示着姓氏黎，名字则被隐藏为星号，并没有从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人进去后没一会儿便合力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出来了，检查结果会直接通过医院内网传送，急诊科医生在电脑上便能查看检查结果，于是两人便不多做停留，开始费劲地将病床往急诊病房方向推回去。
　　“叔叔，阿姨，我来帮你们吧？”布哥跟上去，接手了贺兰的位置，病床床头左侧。
　　“啊……谢谢啊，小帅哥！”贺兰错愕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道谢。
　　“不客气……”布哥虽习惯性地礼貌回话，但在见到病床上的那张熟悉的脸时，内心其实波涛汹涌，虽然从时间上来看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左右，对某些人而言可能不过白驹过隙，但于他而言却犹如经历了沧海桑田，痛失所爱的后怕，失而复得的欣喜，对恋人身体状况的担忧……
　　在病床另一侧的傅冬生本想着也道声谢，不料一扭头却是瞧见对方蓄满泪水的双眼，而那双泛水的眼睛貌似正情深款款地凝视着他家大侄女？
　　啊，这……这难道就是当年“拐带”我家大侄女的小白脸……唔，看着人模人样，长得还不错，还是换个称呼吧，就帅小伙吧！我们小适当年不管不顾地“玩失踪”，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帅小伙吧？千里追夫，虐恋情深？
　　“你又在想什么不着边际的东西了？”知夫莫若妻，贺兰一看见傅冬生那一言难尽的皱巴脸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胡思乱想，伸手就在傅冬生的肩膀上轻拍了下。
　　“我哪有~”傅冬生条件反射地回道，语气中满是委屈。
　　“所以就叫你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言情剧了！”贺兰一听到傅冬生那“娇俏”的语调便白眼一翻，直接扭头，眼不见为净。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原本沉浸在各种复杂情绪之中的布哥被两人的有爱互动唤醒。
　　“哎呦，你看，让人小帅哥看笑话了吧？”贺兰又拍了下傅冬生的手臂，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怕被人看笑话啊，那你还动手动脚的？”傅冬生调侃地斜了对方一眼。
　　“叔叔，阿姨，我是说真的，真的羡慕你们……”
　　正在拌嘴的两个老小孩，见到布哥笑中带泪的表情，落寞的眼神令人心疼，便都收了玩闹的劲头，竟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走了一路。

　　“小帅哥，喝水吧！”
　　“谢谢！”布哥接过傅冬生手中的瓶装水，拧开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
　　“叔叔，有事情想问我？”布哥见傅冬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体贴地反客为主道，“叔叔有话不妨直说。”
　　“啊，哈哈……小伙子够直爽，不错不错！”傅冬生尬笑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再开口，“那个……那我就直接问了啊？”
　　“叔叔请问。”布哥礼貌地颔首。
　　“你跟我们小适认识吧，你们是什么关系？”傅冬生问完便直勾勾地盯着布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嗯，认识。”布哥很坦然，“至于什么关系……她醒过来，若还记得……我希望她还记得，我们是恋人。”
　　傅冬生见布哥黯然神伤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心里却想着：咱家大侄女该不会“始乱终弃”，那么“罪孽深重”吧？
　　回到急诊病房之后，全程陪同在侧，满目忧虑，时刻关注大侄女的身体状况，却没急于表明身份和自述委屈，只将满怀的伤痛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如此情深义重又谦和知礼，很不错的小伙儿！
　　傅冬生点点头，暗自决定之后如有必要，定要伸出援手助攻布哥。
　　“叔叔，请问你们是……黎适的亲人吗？”布哥在返回急诊病房的途中便回想起第一次听到“黎适”这一个名字的情景，同时也确定了他们口中的黎适便是宝乐，但仍是有些不习惯称呼她为“黎适”。
　　“啊，哦……不是，虽然没有血缘，但胜似亲人，我跟她爸爸是战友，几十年的交情了，小适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抱过她，她小时候跟我们一起出去，别人还错将小适认为我女儿呢，你看我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说着还将脸往布哥的方向凑了凑。
　　布哥很给面子地端详了一会儿才说道，“嗯，乍一看不怎么看得出来，仔细看的话……是有点像。”
　　“是吧是吧，我跟厦哥年轻的时候就有人说我们像兄弟，当然了，我比较帅……哦，厦哥就是小适的爸爸，他应该晚些时候就会到了。”
　　“啊，这样……”布哥抓住了重点，黎适的父亲正在赶来的路上，顿时有些莫名地紧张和慌乱，此刻的安宁犹如暴风雨的前夕。
　　贺兰打完饭回来，便见两人正聊得起劲，不，应该说是傅冬生说得起劲，而布哥只是被动应答，有些心疼努力附和着傅冬生的布哥。
　　“好了，别聊了，先吃饭吧！”贺兰将盒饭放至病床旁的小桌上，招呼两人吃饭，“不知道小帅哥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打了些菜，将就吃点吧。”
　　“啊，谢谢阿姨！”布哥没想到贺兰还给自己也买了份饭。
　　“谢啥，出门在外靠朋友，何况你跟小适……”贺兰心里门儿清，只是不愿费心思追究罢了。
　　“阿姨……”布哥正想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伸手进去，摸出来的却是套着塑料袋的烤红薯，尴尬地怔住了，“这……这是之前宝……黎适说想吃的，我……我出去接个电话，叔叔阿姨，不好意思，你们先吃吧！”说完放下烤红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病房。
　　“……”
　　“哈哈哈哈哈~”
　　贺兰和傅冬生无言地相视片刻，最后同时爆笑出声，一发不可收拾。

　　一口气走到楼道转角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布哥深吸一口气，才滑动接通键。
　　“宝祥哥……”
　　“还在外面吗，怎么你跟宝乐都那么久不接电话？”
　　“啊……没有，电话之前在咨询室调成了静音，忘了调回来了。”布哥尽量用平日里的语气回话。
　　“哦，今天咨询得怎么样，宝乐状态还好吗？”宝祥也确实像是没有发现异样。
　　“嗯，还行，挺好的。”
　　“嗯……宝乐呢？我跟她说两句。”
　　“啊……她，她睡着了，我叫醒她，还是晚点再让她回你一个电话？”
　　“她睡了就别吵她了，晚点再说吧！”
　　“嗯，好。”
　　又客套了两句，布哥便快速地结束了通话，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没有不按套路出牌。
　　布哥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将目前的情况告知宝祥，自己焦头烂额也就罢了，没必要再让亲友跟着心忧，而且，这回可以算得上是黎适的家人找上门了，自己尚且心慌意乱的，何况是宝祥呢？还是等人醒过来，看看情况再说吧。
　　若是……便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