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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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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哥,我见到黎适姐了!”在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凌咏儿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也不顾对方有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凌咏儿听那话的语气,知道对方并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敢置信罢了,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见到黎适姐了!真的!”
“你现在在哪儿?”
听这话的意思,对方是打算直接过来见人,自行确认一番,曜哥办事果然还是一贯地干脆利落,凌咏儿想。
“我们现在滇省西双版纳勐海县格朗和哈尼族乡……”
“停!”对方打断凌咏儿继续跟相声报菜名一样的报地址,“你等会儿发个定位可以吗?”
“不可以!”
“为啥?”
“这里网络连接太差了,基本上不了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打电话,而不是直接微你视频?”凌咏儿翻了一下白眼,她鄙视别人时的标志性表情,尽管对方看不见。
“好吧,那发短信总可以了吧?”对方也很是无语。
“这个倒是可以满足你。”
“我明天就出发,你在那看着她啊,看稳了!”
“哦!”听着对方有些许愠怒的声音,凌咏儿也不自觉地乖顺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凌咏儿长叹一口气,刚刚通电话时的直爽消失不见,应承得倒是干脆,但是,要她怎么看稳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更何况,那人……
下午的情景再次浮现在凌咏儿的眼前。
“黎适姐!”
见来人已将小孩儿的伤口处理妥当,凌咏儿二话不说,立刻冲上前就拉着那名女老师的手喊道。
众人俱是一愣,女老师更是讶异,但愣神一瞬便立即回神,温婉地笑道,“你好,但是,很抱歉,我们以前见过?”
这下轮到凌咏儿怔愣了,女老师眼中的疑惑与陌生不似作伪,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可是,眼前的人明明就应该是她认识的黎适啊!
“黎适姐,是我啊,凌咏儿!”凌咏儿仔细地观察女老师的表情变化,“不要开玩笑了,我要生气啦!”
“……”女老师看起来很是困扰,眉峰紧蹙,似是竭尽全力地在翻查脑海中的记忆,但是无果,“对不起,我……真的记不起来,我以前……”
“宝乐!”
一个略显紧张的男声突然插入两人的对话中,寻声望去便见一名着暗蓝色衬衫及烟灰色西裤,散发着霸总气息的青年男子正快步往这边走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名小男孩,正是之前被布哥喊住又跑开了的男孩儿。
“哥,你怎么来了?”女老师见到青年,原本困惑的表情便消散不少,又见到男孩儿鼓着包子脸生闷气似的样子,竟起了逗弄之心,“祥明,你怎么也从外面进来,该不会是忘了要等我一起回家吧?”
“中午下山谈事儿,刚回来,想着时间正好是你们放学,便顺路过来接你们。”青年边回答女老师,边用眼尾余光打量着凌咏儿,还不忘伸手用两只手指的关节敲了一下祥明的脑袋,“又不听你姑姑的话了?”
祥明被教训得不敢吭气,只嘟着嘴瞥了一眼女老师,看来是把账记到她的头上了。
“宝祥哥!”
青年回头,此时才发现不远处的布哥等人,“布哥,布美,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啊,我带客人到处逛逛呗。”
布美微微点头称是。
接着又来了一波出自布哥的官方介绍。
青年名叫宝祥,也是哈尼族人,是女老师的干哥哥,小男孩祥明的爸爸,同时也是布哥父亲的生意伙伴。
而那名女老师,汉名叫甄礼诗,哈尼族名为宝乐,是当地小学的一名全科教师,就是哪一个科目需要她,她就教什么课。
这两人因两家父母的一段奇妙的缘分,成为了干兄妹,感情胜过亲兄妹。
“甄礼诗?”所以,刚刚她是听岔了,才没有立刻否认?凌咏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对啊,咏儿姐,你以前见过宝乐吗?”布哥单纯地提出疑问,“不过,这称呼有点不对啊,我叫你姐,你叫她姐?明明她跟我差不多大啊!咏儿姐,你是不是算错数啦?”
“什么?”
凌咏儿立时反应过来,只不过声音被宝乐半埋怨半调侃的话语给盖了过去。
“我本来就比你大,你自己不愿意叫姐而已!”
“就差那几个月,那算什么姐啊?”
“那也是!我们年份不同呢!”
两人就此争论起来,凌咏儿看着如此朝气逼人的“黎适”,恍如隔世,一时不忍打断两人孩子气的辩论,只是,越听两人的对话,心情便越发微妙。
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虽然两人的出生年份不同,但一个是前一年的年尾出生,一个是后一年的年头出生,因此,两人的年龄差实际上就只不过是三个多月,布哥说过他今年24岁,那么,眼前的宝乐最多也就25岁……
“话说啊,你的生日也选得太好了吧,今年刚好是扎勒特的第三天,全族人一起帮你庆生,多霸气!”
好吧,是差几天才25岁,但是,她认识的黎适现在应该是满32岁了。
凌咏儿心情复杂到完全忘记了掩饰自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活力四射的宝乐,连自己的行为已经惹得宝祥狠瞪都毫无知觉。吕优表示有这样心大的媳妇,心很累,默默地移动到凌咏儿身侧,为其挡住宝祥牌激光扫射攻击,并轻轻勾了下凌咏儿的小尾指以示提醒。
“我妈太优秀了,我也没办法。”这句话似曾相识。
“哎,讲认真的,今年的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这事儿当面问当事人,真的好吗?”
“嘿嘿,其实我……”
两人前一分钟还在斗嘴,这会儿又旁若无人地低语,惹得小孩儿都看不过去了。
“布哥叔叔,我们该回家了!”祥明插到两人中间,微微抬首给了布哥一个冷冷的白眼。
“噗,你这小屁孩儿!”宝祥忍俊不禁,抬手轻拍了下祥明的头顶。
之后,大伙儿居然就真的各回各家了,眼睁睁地看着宝祥开车载着宝乐和祥明驶远,凌咏儿不得不暂且压下满腹的疑问,跟着布哥等人步行回去。
原本还忧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打探宝乐的住址,不料耿直的布哥竟主动交待出来,宝祥宝乐与他们住的是同一个寨子,两家的距离甚至近得,站在布哥家的平台上就能望见宝乐的家。
望着几里开外的一栋亮着橘黄色灯光的楼房,凌咏儿再次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宝祥那以宝乐保护者自居的姿态,带着审视与警告意味的眼神是何意,有必要如此警惕地防范一个陌生人吗,何况宝乐已是成年人了?这样的举动让凌咏儿愈发生疑。只是,如果宝乐就是黎适的话,那么,为何她会不认得自己?
“怎么样?他怎么说?”
“……”吕优不知何时走到凌咏儿身旁,凌咏儿被吓了一跳,但却不动声色,也懒得跟对方计较,“他要过来。”
“那……我们多留几天?正好明天开始就是‘十月年’了,我们体验一下,过一次哈尼族的新年?”
凌咏儿立刻转头看向吕优,眼中满是惊诧和感激,她原本已经做好自己一个人留下的打算,毕竟这事儿根本就与吕优无关,没想到对方竟主动要求留下。
“怎么了?这种眼神,难道你一开始是打算抛下我,自己独自体验少数民族节日?”吕优打趣道,以期逗笑凌咏儿。
“谢谢你!”
“谢什么啊?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因为帮你庆生才来这儿的,肯定得遵循你的意愿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啊?”
凌咏儿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听着吕优的絮叨竟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暗蓝色的夜空,万里无云,星光璀璨。遍布的星辰似是天上的仙人不小心将砂糖罐子碰倒,撒了漫天,闪烁着碎钻般的银辉,美不胜收,浪漫醉人。
翌日,哈尼族最大的节日,年首扎勒特节到来了。
饱睡过后,在云从门口飞进来,又从窗子飘出去的奇景中醒来,再加上节日的熏染下,凌咏儿和吕优的心情不自觉地就好转起来了。
按照传统,当天各家要在天井里杀一只红毛公鸡,就地煮食,表示祭天,家中成员除已出嫁的姑娘之外都要吃一块鸡肉。各家早晚将一些酒菜放在路边,表示祭祖。
凌咏儿和吕优也在布哥家人的热情邀请下,各吃了一小块鸡肉。又一起送了饭团和一些熟肉给宗族中辈分最高的老人,据说这是为了表示不忘宗亲族人。
之后,便是吕优心心念念的参观茶园、茶厂之行了。
由于按规矩,当日寨子要共杀一口猪,猪无论大小,肉按户平均分配,即使心、肝、肺、肠、肚等数量有限,也要家家都分到。到了下午,各家各户再用分得的猪肉和下水祭献祖先。布哥的父亲身为族中长者,需参与宰猪分肉活动,便无法带领布哥等人前去茶园,于是,参观之行就取消了?
吕优倒是希望直接取消了更好,现在这样的出行搭配很尴尬啊!脑海中真的是不由之主地就响起了那句歌词,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因为上山的路十分崎岖,普通的车子不好爬坡,而布哥父亲平时上山用的车子是小型农用四驱山地车,车身后边是载物用的车斗,车子只有两人座。去茶园的路又是九曲十八弯的,布哥常年在外的人,怕是不怎么认得路,于是,布哥的父亲联系了他的全能搭档——宝祥,让其代替自己带路导游!
考虑得如此周详,安排得如此妥帖,吕优还怎么好意思推拒?只是,为啥车子里那么安静?为啥一个个的都不说话?
吕优轮流瞥了眼车内几人,面无表情专心致志开车的宝祥同志,一心想要做个安静的小公主的布美妹妹,以及莫名与宝祥互生敌意的自家未来媳妇,吕优顿时觉得头上好像突然多出了几缕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