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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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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之上,又是一棵参天大树,这树上的叶子长得甚是奇异,两片连着长,无一例外,有的还系上了红线。秋风一拨,扯下了那本已褪去青色带上了一抹金黄的枝叶,抚动了那一只高挂檐下的铜铃。
“噔噔噔。”铜铃随风晃动,发出声声清脆的铃声。
“舜,你听,铜铃响了,有人入阵了。”树下是一位男子容貌尚轻,却有着一头银丝,穿着暗深红色撮缬织锦蟒袍,一条暗绛红荔枝纹角带系在腰间,有双明眸皓齿的眼睛,怀里是一团白绒毛,听得男子的呼唤,钻出了一个脑袋。
“走吧。”
男子起身,广袖一挥,风云四起,刚才掉落的枝叶随风飘去,一片飘向了温茗嫣,一片飘向了另一处。
秋风轻抚,温茗嫣只觉得迷迷糊糊的竟在这一处的石椅上睡着了,睁眼一看,四周漆黑一片,让她惊慌失措。这时,空灵的铃声悠扬在四周。
“姑娘,可否邀你做一场梦?”一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不及温茗嫣做出所措,便看见一位暗红长袍的男子,身后是那一团雪白,前肢系着一只铃铛,铃声悠扬在这虚无之境中,不知是猫还是狐狸。一人一禽向着她走来。
“这是哪?还有,你是什么人?”温茗嫣温茗嫣问道。
男子脑袋一侧,思,“嗯,世人皆称我为月老。”
温茗嫣半信半疑,张口欲要再问些什么,可那男子却已开口。“时辰不早了,姑娘该走了。”
袖间抽出一缕红丝,红丝在空中萦绕,之后系在了温茗嫣的脚腕上。
“须眉汗颜愧不如,清容华貌意小柔。
思慕之意君不知,寤寐苦思不堪言。
今邀众卿梦一场,如尔愿之系姻缘。
一梦亦真亦是假,或真或假凭君断。”
话音刚落,男子大袖一挥,四周的漆黑被一束强光突破,将一切粉碎。温茗嫣的眼睛被强光刺痛,等她在睁开眼,男子早已不在,脚腕间的红丝也不见了,眼前又回归平静。
温茗嫣回想刚才,觉得怪诞,许是迷迷糊糊中出现的幻觉,可,又那么真实。
她揉了揉眉间,起身整了整衣冠,沿先前的路回去。
“夫人。”身旁的副官向她问好。为她打开了车门。突然,温茗嫣意识到有些许不对劲,今天下了一场秋雨,可这地上,车上都没有雨水打过的痕迹。
温茗嫣转头问身旁的副官,“今天不是下过雨吗?”
“夫人,今天没下过雨。”副官回道。
“是吗,可……”可她明明记得今天下了一场大雨。
“夫人,今天的确一滴雨也没下过。”副官确信的说。
“算了,许是我记错了。”温茗嫣道,这一天下来,许多的事让她精神疲惫,让她有些精神恍惚了。
温茗嫣移步上了车,驾车的副官便问她,“夫人,现在可是要回凌云枝密,还是荣昌商会?”
“回凌云枝密。”温茗嫣道,今天一天下来发生了许多事,令她有些疲乏,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汽车缓缓驶入那一群建筑当中,这凌云枝密是温茗嫣与纪筠榕的婚房,一座座欧式建筑簇拥而成,占地十五亩左右,四周种满了银杏,温茗嫣见这满院金黄,就取梅尧臣《依韵和齐少卿龙兴寺鸭脚树》中“凌云枝已密,似蹼叶非疏。”故而取名“凌云枝密”,映衬这一派生机。
温茗嫣前脚刚着地,就见她的丫鬟碧玉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她的跟前。
“小姐,太太来了。”她说道。碧玉是温茗嫣从温家带出来的,算是陪嫁,便唤温茗嫣为小姐,而她口中的太太则是温茗嫣母亲温学义的夫人。当年,温学义有一位正妻,和一房妾,正妻便是温茗嫣的生母,这房妾是现在的崔少敏,那时崔少敏的肚子争气,先怀了孩子,还是个男孩,也就是温家的大少爷,温鹤轩。而温茗嫣的生母在生温茗嫣的时候难产而死,因此崔少敏便成了温学义的正妻,不过好景不长,温鹤轩英年早逝,这个时代没有子嗣,女人一样没有地位。温茗嫣小的时候崔少敏便处处刁难她,现在也是明面上母子和睦,背地里,都是另一副面孔。
“我可在这等你有些许时候了!”
温茗嫣还没进屋,便听见崔韶敏这样说道。温茗嫣唤了一声:“母亲。”,她知道崔韶敏来者不善,只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下。
“你这凌云枝密养的不错。”
“小小楼台那能入的了母亲您的眼。”温茗嫣回道,“母亲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来过几次,想必这次过来,也定是有事吧。”
崔韶敏抿了抿嘴,“你嫁进纪家也有五年了,不会讨丈夫欢心,是我们把你养的太娇贵了,到现在肚子也没个动静,也是你这个纪家儿媳的过错,母亲我知道婆家自然是看你没有,现在,那歌舞厅的妓女有了你丈夫的种,这消息不胫而走,满城皆知,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让那妓女把孩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别使什么坏心眼儿,毕竟你这个作儿媳的没为你公婆家添丁。不过,不能忘了我们的家规。”
温家有条家规写到温家女儿为妻不为妾,不与外人共侍一夫。
“不会讨丈夫欢心,是我生的太娇贵了。没能为纪家生下一儿半女,也是我的过错。是吧,母亲。”温茗嫣道,“既然如此,我便不要那荣昌商会,与纪筠榕和离便好了。”
崔韶敏坐不住了那荣昌商会也算是为温家一脉提供了不少财路少了自是可惜,她声色俱厉,“你想做什么!”
“母亲您自便,我先走了。”温茗嫣说完便上楼了。
夕阳在山,崔韶敏已经离开,又一辆汽车驶入凌云枝密,“小姐,姑爷回来了。”碧玉道。
温茗嫣看向窗外,之前她见纪筠榕回来那冰冷的脸上会流露出喜悦的神色,而今却毫无波澜。
黑色的汽车在凌云枝密的别院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位身形颀长,面如冠玉,身着军装,脚踩军靴的男子。纪筠榕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平城,偶尔回来只会在凌云枝密的别院住着。为的就是不和温茗嫣碰面。
“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说道。
纪筠榕解下身上的军袍,慵懒而低沉的嗓音应了一声“嗯。”
几道菜摆放在纪筠榕面前,纪筠榕习惯在饭前先喝一碗汤润润喉,不过桌上却少了这么一道汤。
“李管家,我是很久没回来了,你忘了我的习惯了?”纪筠榕道。
还没等李管家出声,旁边的丫鬟就说道,“许是少夫人不知道您今天回来,忘了做吧。”
李管家脸色有些难堪,这些年来,每当纪筠榕回来,温茗嫣都会为他做一份补汤,这个丫鬟是刚来不久,不知道温茗嫣怕纪筠榕不喝她做,不让他知道那这些汤是自己做的。
纪筠榕问道,“你说什么?”
李管家示意她闭嘴。
“你继续说!”纪筠榕道。
那个丫鬟还弄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支支吾吾的把温茗嫣会为他做汤的事情小心翼翼的说出来。
“所以,我这些年来喝的汤都是她做的。”纪筠榕轻笑,宛如听到了无比可笑的事情,起身走去了前院,温茗嫣的住处。
前院,李管家先一步到温茗嫣跟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等温茗嫣了解了大概,纪筠榕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等她了。
“听闻夫人煲汤是一把好手,不过我怎么也看不出来,夫人这一双富家千金的手沾过阳春水。”
“汤不是我煲的,先生没什么事就回吧。”先前为纪筠榕煲汤的辛苦被她一句“汤不是我煲的”全部回绝。温茗嫣一点也不想见到纪筠榕,今天一天已经因为他变得身心疲惫。她连和纪筠榕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出,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我让你走了吗?”纪筠榕道。
温茗嫣转身回来,“先生可还有什么事?”
“对我,你就这么没兴致?”
温茗嫣闭口不言。
纪筠榕也不知道是那来的火气,看见温茗嫣就会让他失去理智。
“我知道之前的汤不是你做的,不过你也不要老是拿这些小事情烦我。你没什么用处,就乖乖的抱紧你那从我们家奢求过去的荣昌商会,别做这些没用的。”
“是,我也就只会做这些没用的事情,讨不着您欢心。先生若是觉得我没用和离便是。”这一番话从温茗嫣的心里吼出来,她憋了五年了,借着气话掺和着自己的实意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来。
纪筠榕被温茗嫣这一番话惊到,温茗嫣背对着他,他看不见温茗嫣盈眶的泪,从前的温茗嫣从不会这样和他说话。心底泛起一丝心疼,不过马上就被他压了下去。
“和离!你真的会愿意放弃荣昌商会跟我和离?你有这个勇气吗?”纪筠榕道,“还有,现在告诉你,我不和离,只休妻!”说完便回了别院。
休妻,对于温家而言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也不仅是温家,对于旁人而言也是一件惹人讥笑的事情。纪筠榕根本没有顾及她的颜面,原本炽热的心已变得无比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