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结》6万5

2、第一章刹那芳华 罗睺计都只

　　九天之上，中天殿内，天帝独自站在帝座前，看着那渐渐隐身至虚无的鸿蒙熔炉，神色莫明。
　　“亭奴参见帝尊。”只见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帝座之下。
　　天帝：此番辛苦你了,万劫八荒镜可否带回？
　　亭奴低头双手奉上神器：帝尊，已修复带回。
　　天帝：甚好，稍后我送你回昆仑山，亲自和你师尊交待。只是千年前你带着万劫八荒镜到天界任职，本座却终因筹谋而打碎，而你师尊本就不太愿与我相见，你少不得要受些刑罚。
　　亭奴：亭奴违背师训，犯错在先，甘心领罚。还请帝尊遵守承诺，宽恕东海鲛人当年照顾羲玄太子不周之罪。
　　天帝叹息道：吾儿羲玄之殇，已是让我夫妻反目万年，说是和离不如说本座被休弃。何况当年之事本就无关他人。只是本座也有不得已处，终是要有些交待于众神众仙。虽说阿浓素来性情钢烈，却是个明辨事非的性子，她从来都没有怪过旁人，只是想要个公道。但这个公道……，终是我对不住她。罢了，本座即刻命人传赦令到东海。
　　亭奴：亭奴代鲛人族谢帝尊宽恕。
　　天帝：如今罗睺计都心甘情愿将心给了吾儿，羲玄自此再无性命之忧。本座想将他记在你师尊名下如何。
　　亭奴：亭奴不知。只知若是师尊愿意，早在万年前便应了。
　　天帝：当年是本座考虑不周，阿浓彼时正在气头之上。且当时羲玄生母仍在，仙妖之子终有残缺。阿浓怎会答应。如今自是不同。况且等柏麟归来，本座便要化道了，往后阿浓便孤独一人，我如何放心。
　　亭奴：帝尊慎言。亭奴惶恐。亭奴阿母虽然早亡，却也是自幼侍奉师尊的。且亭奴自幼便长于师尊膝前，自当奉之。亭奴此番已了结身为鲛人王子因果，自此不在踏出昆仑。
　　天帝：罢了，我也是亲眼瞧着你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同去昆仑吧。

　　焚如城渡厄道
　　神荼郁垒恭敬的站在白发素衣的柏麟前行礼道：帝君。
　　柏麟：我已不是天界帝君，只是区区散仙而已。
　　神荼郁垒哀声道：帝君，帝君永远都是我们东天境帝君，我们只认帝君。
　　柏麟：我已犯下大错，将入渡厄道，需重新修行万载，此番有事相求。
　　神荼郁垒：但听帝君吩咐。
　　柏麟：我想与那罗睺计都同时转世在一处。且想留有记忆，有些人有些事仍需要牢牢记在心上的。
　　神荼郁垒：帝君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
　　柏麟：另外我还有个故人需要私下见上一面。
　　神荼郁垒：如此请帝君移步，此处清净。
　　柏麟：嗯，此处甚好，多谢了。罗睺计都到了，且帮我留上一留，并请到此处。
　　神荼郁垒：属下遵命，告退。
　　渡厄道上，
　　正在督促犯仙妖魔的神荼忽然小声道：郁垒，你说帝君想要见谁？
　　郁垒翻了翻白眼：神荼，帝君的事少问，帝君安排的事多做。
　　神荼：嘿嘿，我并无他意，帝君即将渡劫，帝后总该送上一送吧。帝后甚少见人，我等均未见过，这也不是好奇么。
　　郁垒：唉，还真是唉。话说帝君与帝后成婚也快2千年了吧。上次听司命说，帝君大婚之夜开始便从未踏入帝后寝宫，只是偶尔在中天殿内见上一小会。司命甚是担心何时我东天境会有小帝子啊。
　　神荼：真的么，真的么。帝后据说也是天界屈指可数的美人呐，真不愧是修习无情道的帝君啊。
　　郁垒：你说帝君为何要与罗睺计都同时转世在一处啊？
　　神荼：嘶，甚是奇怪？
　　郁垒：听司命说，帝君大婚前，曾见过罗睺计都找帝君饮酒。
　　神荼：嘶，如此说来，细思极恐啊，真真是细思极恐啊。
　　郁垒：慎思慎言！唉唉唉，罗睺计都怎么还未出现呐。
　　神荼：是啊，罗睺计都莫不是迷路了，你我仔细看好，切莫让帝君失望。
　　“神荼郁垒，帝君在何处？”只见一道金光，闪出司命与一名戴着面纱的宫妆女子。
　　神荼：司命神君，请与我来。帝君已等候多时。郁垒注意帝君的吩咐。
　　稍停，清净处外，神荼挤眉弄眼打着暗号：司命神君，谁啊？
　　司命张口小声道：帝后。
　　神荼轻轻点头，打着手势：那我先走了，你照看好。
　　司命点头无言。
　　清净处内
　　柏麟：你来了，南云王妹。
　　南云帝后行礼道：是，帝君。
　　柏麟叹了一声：往后万载，王妹恐怕要过得辛苦了。
　　南云帝后：2千年前自父君骤然化道，南云那时就应过得辛苦，承蒙帝君援手，立南云为东天帝后，得以保存我南天一族血脉数千年。南云如今自与往昔不同，且南天一族与东天境同进同退，旁人行事自要多多思量，帝君切勿担忧。
　　柏麟：你我父君本就是好友，你我也是兄妹相待，本就世交。当年本君初登帝君之位时，南天圣尊也是多番照应。于情于理，自与旁人不同。
　　南云帝后：南云晓得。王兄前番让南云暗查之事，如今有些信息，希望对王兄渡劫有些助力。
　　柏麟：本就亡羊补牢之事，本君只是想要个明白。请王妹告之。
　　南云帝后：亭奴虽是鲛人，却自昆仑登入天界做了东天医官。万劫八荒镜当时在其身上，有传言说其是西王母之徒。小妹在瑶池王母处打听到，万年前如今的羲玄殿下出生时帝尊想将其养在西王母名下，西王母为此禁止帝尊踏入昆仑上千年。
　　柏麟：羲玄虽是金翅神鸟，却是仙妖之体。西王母毕竟是上任天帝之女，也曾代父执掌天界万载。更是当今帝尊的原配天后，怎会答应？更何况羲玄之名，与西王母又是何等重要，怎可让与旁人。
　　南云帝后：泰山府院君君后，出生于娲皇宫。据其说只有历代可能成为天帝五老君，方有天定姻缘，所定姻缘均为天定阴阳之道。
　　柏麟：是了，我生来就能掌控鸿蒙熔炉。极阳之身修习无情道也从未有过任何障碍。罗睺计都出生极阴之地，至阴至寒。
　　南云帝后：据君后言道，曾有在位帝尊坏了天定姻缘而得延迟化道之期。
　　柏麟惨然道：延迟化道之期？延迟化道之期……。那王妹可曾问过没了天定姻缘之人，会如何。
　　南云帝后：听说去渡了那万年的劫数，至今未归。
　　柏麟喃喃道：至今未归。为何，帝尊，不，师尊为何这般对我。
　　南云帝后：此事甚为隐秘，若非小妹像极了君后早逝之女，一向甚得其欢心，估计旁人是无从得知的。小妹认为老一辈大君们合道后，有些秘闻新君们也无从得知吧。
　　柏麟：是了，毕竟帝尊是娶了西王母，才登上天帝之位。
　　南云帝后：在调查亭奴时，在药王处另得了一个信息，说羲玄殿下因是仙妖之体，体内仙妖不能相溶，金翅神鸟又是至阳之身，化形后万年内必阳炎焚身而亡。
　　柏麟：帝尊怕是不会让羲玄死去的，可是有破解之法。
　　南云帝后：需天下至阴至寒之心补之。且心甘情愿。
　　柏麟：至阴至寒之心，需心甘情愿。哈哈哈……。真是好谋算。原来从帝尊安排我负责天魔大战开始，就已天降劫数了，哈哈哈……。

　　黄泉九幽之处，罗睺计都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漆黑，灵体飘飘荡荡，神魂已在消散边缘。恍惚间想道：果然，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我这是要死了么，还真是魂飞魄散啊，这样也好，必竟无牵无挂了。
　　“哼，真有出息啊，渡个劫能把自己小命给搭上，真叫一个漂亮”一道冰冷至极，带着嘲讽的声音忽然响起。
　　“汝是何人，竟敢讽刺于本座？”被冷言冷语刺激的罗睺计都，忽觉明台清明。
　　“我是你祖宗。”冰冷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敢这般……”罗睺计都怒极。然而话未说完，只觉灵体瞬间被禁锢。
　　冰冷至极的声音：废话少说，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即可。不然本座就杀了禹司凤，柏麟，褚璇玑。你不妨试试。
　　罗睺计都：你……
　　冰冷至极的声音：姓名
　　罗睺计都：罗睺计都
　　冰冷至极的声音：何族
　　罗睺计都：修罗
　　冰冷至极的声音：年龄
　　罗睺计都：2万岁
　　冰冷至极的声音：性别
　　罗睺计都：……
　　冰冷至极的声音：听不见么？性别
　　罗睺计都：本座还没有选择。
　　冰冷至极的声音：切，不男不女。
　　罗睺计都：你……
　　冰冷至极的声音：给你选择，本次渡劫是否要保留期间记忆？
　　罗睺计都：什么？渡劫？
　　冰冷至极的声音嫌弃道：听不懂吗？渡劫把脑子也渡没了？要不要保留渡劫记忆？
　　罗睺计都：留又如何，不留又如何？
　　冰冷至极的声音：继续痛苦纠缠与重新来过。选择？
　　罗睺计都：不留吧，前事如云烟，往事不可追。
　　冰冷至极的声音：心要拿回来么？
　　罗睺计都：不用，当做十世相伴的了结。
　　冰冷至极的声音：你的2万载修为拿回来么？
　　罗睺计都：你怎知……，不必了，他的心里只有三界，修为尽废需修行万载，我怕他承受不住，就当了结万年相伴饮酒之情吧，这也是我能为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冰冷至极的声音：还真是愚笨，被人算计至此，你之善意，又有何人记得于你？也罢，你修的是忘情道，没有回忆，那来的忘记。渡劫本就不以时间可计，你以罗睺计都之身活了2万岁，于你自身而言，也不过是大梦千年而已，你也该回家了。
　　罗睺计都：回家？我究竟是谁？
　　冰冷至极的声音：你是未来的黄泉九幽之主－天地四御之一。你女身名唤后士计都，你男身名唤后士罗睺。你该归位了。
　　罗睺计都：等等，我有一事想求？
　　冰冷至极的声音：真是个麻烦东西，若不是你阿娘……，说。
　　罗睺计都：能否将天上的那颗合二为一的罗睺计都星，原封不动的维持三百年。三百年时间足够柏麟吸收完那杯酒中功力，等他再次飞升便好。
　　冰冷至极的声音：你还真是情真意切啊。怎么，怕他看到罗睺计都星消失入了魔？
　　罗睺计都：不知为何，我虽记不得你，当你的声音响起来时，我却有种莫名熟悉感。你虽说话难听，但我却不知为何觉得心安。想必你是我至亲之人吧。
　　冰冷至极的声音：哼，渡个劫还增加了甜言蜜语的能力。
　　罗睺计都：不知我这渡的什么劫？过了么？
　　冰冷至极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调调：某人天生一颗琉璃心，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修行障碍，也从无任何劫难，修行一天抵上常人百日，真真是个天之骄子。然大道天道终是公平的，所以某人成为自开天辟地以来，屈指可数的同时渡那生死劫与情劫之神。那真真是叫一个精彩。
　　罗睺计都：你这般幸灾乐祸真的好么？
　　冰冷至极的声音：呵呵……
　　罗睺计都：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挽救一下，不然真的渡不过了。
　　罗睺计都只听见那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刹那芳华”，忽然间眼前一亮，只见天地间无数亮点漂浮在空中，仿佛落地生根一般，发芽生成，然后开出一朵朵血色的曼朱莎华，当所有的曼朱莎华全部开放，每一朵又是瞬间化为无数光点，悉数朝自已扑面而来，瞬息间被淹末。只是隐约间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道：“琉璃心变成无心，道是成全了你的忘情道。真真是造化弄人。”

　　此时焚如城渡厄道清净处内，柏麟忽觉心头巨痛，身形晃了晃。
　　南云帝后：帝君，保重。
　　柏麟：保重？是呐，计都还在等我吧。南云王妹，我有几件事，还得麻烦你辛苦一下。
　　南云帝后：帝君，我觉得您与计都还是将前因后果说清楚的好。
　　柏麟：嗯，这次会一定要和他细说，他素来性子执拗，我又对他不起，怕是不肯听我言语。
　　南云王妹，我有几件事，还得麻烦你辛苦一下。你且附耳过来。
　　稍停，南云帝后向柏麟告辞：王兄所嘱，王妹记下了。就此告辞。王兄切莫要忘记我们的约定，等您再飞升时，我们解除婚约。
　　柏麟：多谢王妹。
　　此后若干天过去了，焚如城渡厄道上多了一道风景，一位白发白衣的散仙日日呆在渡厄门前，迟迟不去轮回，似在等着什么。而素来不太讲道理的神荼郁垒毕恭毕敬陪在一侧。
　　今日神荼郁垒终是忍不住道：帝君，罗睺计都莫不是都投了胎了？
　　柏麟：此言何意？
　　神荼：您看呐，焚如城一日，地上一年。您老人家都等了十来日了。即使罗睺计都迷路也早该到了吧。
　　郁垒：是啊是啊，这些日子我们日日察看，均未见到罗睺计都，思来想去，只有那日为帝君引路时，我们兄弟俩有离开片刻。罗睺计都该不会那时就转生了。
　　柏麟：是么？他终是不愿见我么，无妨。我再等三日。
　　神荼：帝君，到时你如何寻他？
　　柏麟：那日中天殿内，他敬我酒时，我将万年难见的并蒂良缘花中的雌花，印入他的手腕内。
　　万年难见的并蒂良缘花是我第一次见他时，无意见发现的。我细心培育万年，愿想着等他归来时送于他，却未曾料道竟是以这般方式相送。也幸好那日偷偷送了，自此天上地下，我也是能够找到他的。
　　神荼郁垒：帝君英明。
　　三日后，焚如城渡厄门前，神荼郁垒左右分站行礼道：“恭送帝君”。
　　柏麟在踏入渡厄门前时，忍不住回，心道：计都，你果真不想再见我了么，连一次机会都不再给我了么？如今你愿意了，可知我却是不愿意的。你且等着我来寻你，莫要忘了我。

　　自此，天元49999年，东天帝君柏麟因违返天帝之令，诛灭修罗一族，造成千年动乱，而被贬下凡尘历劫，归期未定。天界自此再无东天帝君。中天殿内的鸿蒙熔炉暂由天帝帝尊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