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死亡约个会》水磷

3、来把2一直数到8

　　66把车停在车道上，44径直进了车库。

　　他扯下一面苫布，露出辆银灰色的眼镜蛇跑车。他手隔着5cm的距离抚摸它，“小美人，你还是这么美。”

　　66拿着行李在门廊前喊他：“有完没完！你有的是时间和它谈情说爱。”

　　他快步跑上前，和她一起，没用钥匙没有推门，进屋了。

　　在这里用不着家门钥匙，他们用不着，不属于这里的人房子不会放他进去。

　　家里还和以前一样，普通、杂乱、舒适、温暖，而且造价不菲。

　　土耳其的手工地毯，每平方厘米有九百多个结。一排古董座钟占了整整一面墙，钟摆整齐的喀哒喀哒摇摆。对着的那面墙挂满了面具，威尼斯面具、傩面具、John Keats的死人面具。黄花梨矮柜上横着3把大马士革钢刀，正上方墙上挂了幅William Shakespeare的肖像画。桌上还摆着一盒白钻和黑耀石制成的象棋，见到有人回来对阵双方在磨沙银的棋盘上自动列好。

　　44推门走进相连的宴会长厅，打一个响指水晶吊灯依次亮起。那里有一副巨大的油画，他眼睛缓缓扫过画中的每一张脸孔。

　　灰发灰眼的瘦小男子是22·污染。22是最近一个世纪才加入进来的，热衷自己动手，经常混上油轮搞出一场严重的原油泄漏。成就恶业的温情暖意总能令他食欲大开，想不出新把戏总叫他愁容满面，两个极端使得他的体重一直在超重和过轻间徘徊。

　　红发绿眼的漂亮姑娘是33·战争。33脾气暴躁又惹火，有她在的地方必然有暴力，小到口角，大到械斗枪战，而她一根指头都没动，只在一旁乐呵呵的散布她狂热的影响力。

　　皮肤紧绷嘴唇像裂缝的苍白男人是55·饥荒。55经营着一家健康管理公司，旨在为体重问题而烦恼的人群服务，而他所提供的食谱很简单，那就是啥也不吃。他得意洋洋的在城市里散布着饥饿，杀时间的同时偶尔也杀人——天知道有多少人为了穿进小一号的衣服而甘心忍饥挨饿，又有多少人做过了头一脚把自己揣进黄泉里。

　　面色红润，眼睛却像得了热病一样闪着湿润光芒的是77·瘟疫。77是个机灵的骗子和狡猾的煽动者。自打抗生素出现以来他就玩命的和它竞争，一边加快细菌病毒变异增强其抗药性，一边在大众耳边吹风让他们把坑生素当万灵丹用。现在他坚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突破人类对付顽固性耐药菌株的最后一道防线，万古霉素。

　　亲切微笑面容和善的快乐女人是88·爱。88和55一样有副业，她的浪漫小说出了一本又一本，在不同城市签名售书。她看过太多也促成太多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她的每个系列都极为畅销，而那些编织在字里行间的魔力经年累日的释放，使每个碰过她书的人都能在瞬间感到发自内心的温暖平和。

　　这些人就是44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们已经相伴了许多许多个世纪，虽然他们各行其是，互不评判，也鲜少联系相聚。

　　66拿着冰啤酒从另一端过来，足音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回荡。

　　她把瓶子丢给他：“欢迎回家，44·死亡。”

　　“欢迎回家，66·新生。”

　　“干杯。”他们说。

　　简单吃过晚餐后，66要求44和她一起散步。44则声称他要在火炉前把自己靠的干巴巴暖烘烘，开瓶葡萄酒然后醉死过去，即便第二天早上宿醉难忍他也乐意忍受，而且不介意多灌几杯才能缓过劲来。

　　但他没能如愿。第一口酒入口他就喷了出来，那味道比醋还酸。

　　66无辜的耸耸肩。

　　他投降。不情不愿的从熊皮上爬起，跟她一起出门走到后院一颗巨大树下。

　　树根处有眼清泉，周围空气湿润芬芳，充满泥土香气。

　　66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你会待几天？”

　　“明天就走。55老伙计最近干得不错，我得让他加把劲，让我再多收些麦子好过冬。”

　　“你的麦子已经够你过好几个冬天的了。”她指出。

　　“多多益善嘛。守财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铜板。”

　　她嘲笑：“那你快去向你的Lucy讨债，你这小心肝可偷走你不少铜板。”

　　“唉唉唉，Lucy，我可爱的棉花糖、小猫咪。”44又摆出带着热恋般的痴迷。“不，决不。小甜瓜可是我的□□。”

　　“多么可疑的双重标准。”

　　“你总得容我找找乐子。”

　　“你随意。反正你是债主。”66摊手。

　　两人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66对44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他探过身。

　　“这个。”她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一个祝福，给你的Lucy。”

　　“噢，谢谢你，66，太感谢了。”

　　“你要真想表示感谢，可以告诉我Lucy的真名，有时间我也想见见。”

　　“不不不，我的小美人要保持神秘感。”

　　“哈！至少现在我知道那是个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