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喜欢》茵沐

14、很香

　　盛夏的午后总是令人困倦，曹程临时拼了几个人在球场打球，乔煦打了半场就兴致缺缺的退到一边，把扎起的头发放下，把玩手里的头绳。
　　很香，应该是洗发水残留的味道。

　　似乎是所有高中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从来不会准时的放学，放学的铃声不知几时早就已经响过，打球的这伙人也已经散了好久 ，那群正努力奋斗的学生还没有放学。
　　狭窄的走廊中偶尔可以听到某个班级突然的躁动。
　　金发少年靠在自己班级的后门，教室里是一群正在为自己人生拼搏着的学生，他们标准的穿着学校规定的校服，思考老师留下的一道道难题，偶尔放松一下和坐在自己身边的同桌打闹一下。
　　试问这样的氛围，如果把他放进去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那可能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异类。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活成这个样子的，只记得在母亲离世后的一个夜晚，他脚底满是鲜血却无人问津。
　　母亲是在三年前去世的，她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放弃了她的生命也抛弃了她的儿子。
　　母亲活着的日子大多都处在等待当中，明知父亲出轨却也狠不下心放手，又因为这种无望的等待变的日渐消瘦，最后穿着自己出嫁那天的婚纱死在了冰冷的房间里，而他的父亲只是马上找了个新欢，取代了母亲这个旧爱。
　　父亲带回来的那女人娇气的很，总是使唤年纪尚小的他做这做那，那晚他不小心将一杯装满热水的杯子打破，热水不小心溅到那女人的小腿，那女人开始尖叫接着狠狠推了他一把，叫声很快引起书房里父亲的注意，下楼的父亲第一时间训斥了他，从头到尾都不曾理会他的解释，更没有在意他的眼泪，一心只铺在那女人微红的腿上，丝毫不管这个亲生儿子有没有受伤。
　　即使他的脚底已经扎满了碎玻璃，鲜血已经蔓延开来，那位父亲都不看一眼，而是把女人抱上了楼。
　　好像就在这个时候，乔煦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人爱过，在生养他的父母心中，永远都有比这个孩子更重要的东西。
　　他不在指望父亲的保护，叛逆的把头发染成金色，因为这样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他变得暴躁又易怒，终于没有人敢欺负自己了，但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混混。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就好像现在，他想回到班级，然后融入他们，可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杨念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了，班级开始骚动起来，有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走出教室后一眼就看到伫立在走廊的乔煦。
　　杨念像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走到乔煦身边。
　　乔煦低下头看着比自己低一头的杨念，说“过来干嘛？以为本帅哥是来看你的吗？”
　　杨念的五官给人的感觉很柔和没有一点攻击性，她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有点病态，对于他的话，她笑着回答
　　“我就当做你是来看我的”
　　心底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不管乔煦为何而来，重要的是他来了，这样她就可以告诉自己 ，乔煦就是为她来的。
　　乔煦像是一种毒药，杨念中了毒，然后渗入心底，无药可治。
　　她喜欢他，没有原因，她坚信如果每个人生下来都是有使命的话，那她的使命只有两个字:
　　乔煦！
　　乔煦听后，说了一句不要脸，倒也没有否认她的话。
　　两人并排走着，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随着时间过去开始合二为一。
　　这是一条有乔煦陪伴的路，杨念走的格外珍惜，乔煦看着走在身侧的她，脚步不自觉放慢，路上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同行，他们融于在其中，慢慢悠悠的走着，无数学生从后面与他们擦肩而过。
　　汽车滴滴的声音无比刺耳，把这和谐的画面毫不留情的撕开一道裂缝。
　　坐在车里的段离是看着两人走出来的，他没有下车，一直在等杨念上来。
　　杨念转头，这辆车此刻怎么看怎么碍眼，她从来对段离只是不亲近，现在她突然觉得他好讨厌。
　　乔煦停下脚步，那辆车应该是来接杨念的，里面的是司机又或者杨念的家长，他没看清。
　　他轻轻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与身边女孩的距离，她的家长不同于学校的那群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学生，这个鬼样子的他此刻应该跟她保持距离。
　　这么垃圾的自己不能给她带来什么，那就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吧。
　　“乔煦，就在刚刚我突然想做一件事，帮我一下好不好”杨念突然道。
　　乔煦点头，又好奇自己究竟能帮到她什么？
　　乔煦眼看着她靠近自己，把刚刚他拉开的距离再次拉近。
　　周围传出轻微的惊呼，路过的学生纷纷把目光落在那校门口相拥的一对。
　　乔煦的震惊丝毫不低于周围看戏的人，夏日的风都是热的吹的他脸红耳赤，怀里的温度硬生生让他停止了呼吸。
　　杨念很快放了手，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她自兀自地说“谢谢你的帮助”
　　谢谢你对我的拥抱没有像刚刚一样退开。

　　杨念上了车，车里的气氛充斥着难以描述的气氛，段离嘴角还是上扬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笑意。
　　“喜欢他？”
　　“我以为叔叔早就看出来了呐”
　　“我们念念竟然懂得了喜欢的意思了？”
　　杨念听到这话，本停留在车窗外的目光，移到了驾驶座上，不就是想讽刺她不懂感情吗？他说的倒是委婉。
　　杨念盯着段离的背影，段离知道也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跟她面对面，有些话他肯定说不出。
　　杨念是他一心一意照顾大的，她受过的苦是他代替不了的，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光彩，段离心里的高兴没有人可以想象到，可是如果她这样的改变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那在未来，她会不会又因为这个人重新堕入曾经的生活。
　　人的情感永远是最大的变数，他要把所有的结果都想到，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杨念都不要对任何人付出感情，他不想再看见那个脆弱的女孩一个人在医院痛苦挣扎。
　　守她一辈子，他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