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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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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休假日,越然在家里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他的岳父傅晶。
傅晶是一位渔民,黝黑的皮肤,深深的褶皱,布满沟壑的脸颊,这些都表明这位老汉饱经风霜。
傅晶老汉一直在海边打渔,朴实的劳动人民不来城里人拐弯抹角那一套,进了越然家的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直接问越然:“听说丫头要和你离婚?”
越然有些窘迫,自从那天傅蓉和他摊牌以后两人就过起了分居生活,准确地说是傅蓉根本就不回来。越然等着傅蓉做决定,懒得去逼她,傅蓉也一直不和越然联系,两人就一直这样僵持了一个星期。没想到傅蓉没来,他老丈人倒上了门。
但是老丈人是不能怠慢的,傅晶不喝茶,越然却必须要倒茶的,恭恭敬敬把一杯沏好的绿茶送到老丈手上。赔笑道:“您看您说的是哪里话,我和傅蓉没想过要离婚。”
傅老汉听到这话却怔住了,老眼湿润居然要落下泪来。老人家双腿一曲,竟然扑通一声就给越然跪下了。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越然啊,俺知道是丫头对不起你啊,可是你也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个拖油瓶以后有多难啊。你就念在当年俺救了你一命的情分上,你就成全她吧……”
这一下越然总算明白了,合着自家老丈人是来做老婆的先锋官的。越然面上在笑,心里苦。念在当年救了我一命的情分上成全她,四年前不是同样是这个老人跪在自己面前要自己念在救了自己一命娶了她。若说还这救命之恩,上次就已经还完了,哪里还有这多出来的一次救命之恩给他念,让他成全她?
不过傅蓉把岳父都给搬了出来,想必是铁了心要离婚了。女强人带一个孩子是不容易,特别是新男友还容不下这个孩子,只是傅蓉找的那个如意郎君实在是让越然放不下心。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竟然是容不得自己说不。
罢了,就遂了她的心吧,只希望是我想多了。越然这么想着,看样子,自己的婚姻,该是走到尽头的时候了。
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后面的手续就很容易了。傅蓉带着大部分的财产和自由之身离开,留下一个没有供完的公寓,一个前夫和前夫带着的拖油瓶。
越然没有什么好怨的,他清楚傅蓉的个性,她的要强、她的好胜他都看在眼里,也许没有司徒,也会有其他的原因让她对他死心,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虽然离婚了,越然也只是感觉难受,还没有到撕心裂肺的程度,大家好聚好散,仅此而已。
越然现在的问题是——他失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倒霉的时候就特别惨,越然离婚协议书才签不到一个星期,只不过是一个小错误,正碰到公司搞内部改革,就莫名其妙的被部门牺牲掉了。“早知道就应该在离婚的时候狠狠敲上傅蓉一笔。”越然自嘲地想。
日子还是要过,现在是一份工要养两张嘴和一个房,越然开始了漫漫求职路。
今天是他这个星期的第四次面试,经理对他很满意,眼看就可以签合同了。这时候,一通电话插了进来,越然突然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就好像之前的三次面试一样。
果然,经理接了电话以后就改了态度,叫越然回去等通知。越然知道这次又没有希望了,他很有礼貌的跟经理说谢谢,没有追问任何会让对方难堪的问题,静静地离开……
更让越然头疼的是,家里的保姆突然打来电话,告诉他一群人冲进家里把儿子越云给抢走了!
“越先生,我们要不要报警啊?”小保姆在电话那头带着明显的慌乱,显然吓坏了。
“不用,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就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吧。”越然安抚了对方,挂了电话,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真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是不得消停!
不过问题总是需要解决的。他脚步坚定地走进一幢宽阔大气的办公楼里,对着前台服务的人员投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你好,我叫越然,我要见你们的董事长司徒昊。”
虽然多多少少预料到了,但是自己只不过是报上名字就被毫无阻扰地送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越然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哎,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恐怕会苦了傅蓉。
W市只是一个小城市,这家司徒昊掌管的DREAMLAND也只是司徒家海外母公司设在这里的一个小子公司, W市作为一个小城,经济环境一般,其实不满足该母公司设置子公司的条件,只是母公司的董事长司徒昊一时心血来潮才会设了个公司在这里。
关于司徒昊,关于他所在的公司,有很多传言,越然现在心里总算明白了大半。
公司的顶层有一半都被嚣张的老板办公室所占领,这办公室采用的是单面玻璃作为墙壁和外界隔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越然可以感觉到,此时那个有着锐利目光的男子,正静静地在玻璃后面注视着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敲门走了进去。
门还没有被打开,司徒昊就从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比越然高了半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越然,目不转睛地那种看法让越然感觉如蛆附骨,非常的不舒服。司徒昊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没有丝毫自觉,他怔怔看着越然的每一处,好像在面对深情的恋人。
越然强迫自己坦然地面对了这个目光,装作这是陌生人见面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身后的玻璃门沿着设计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掩上,徒留越然背对着大门笔直地站在司徒昊的面前。他清澈的目光对上了他的,勇敢而无畏。
诡异的氛围充斥着整个密闭空间,空气也似凝结般冰冷而窒息。越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站在这里多久,好象有一天那么久,可是其实也许不过是数秒钟而已。
终于,司徒昊闪烁了一下目光,似乎是从梦中回过神来。他张开嘴动了动,似乎在想怎样的开场白才不唐突。
你过得好吗?这是司徒昊最想问的话,可是真正到了嘴边,他发觉自己似乎没有问这句话的立场,季舒对待自己就想好像是一个陌生人,自己这么问又算什么呢?
这样子的无礼直视和毫不客气,司徒没有感觉被冒犯。他心里清楚季舒现在主动来找他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可是司徒昊觉得无所谓了,被说卑鄙也好,不折手段也好,季舒现在平平安安站在他的面前就是老天对他最大的仁慈。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司徒昊对于如何开口踌躇万分,犹豫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在商场上人人闻之色变的魔王。
最后在心里转了千万个念头,司徒昊却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季舒,你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
“季舒”,这是多么久远的名字,越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的这个名字,就这么出现在了耳边。
是啊,忘了吗,我其实是陆季舒啊!
越然或者说是陆季舒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这件是为了今天的面试而特意穿上的灰色西装,两年前买的,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算是自己衣服中不错的了,穿上这个配上他的外貌也有些许社会精英的味道。当然,那是在平民小老百姓的眼里,在眼前这位面前,恐怕和地摊货没有区别。陆季舒抬起头,回答地坦然:“我只能买得起这样的西装。”
这样的回答在司徒昊这样的人看来应该是可笑的,可是陆季舒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让司徒昊心里有说不出的无奈。看着眼前出尘气质的陆季舒穿着粗劣的衣服,司徒昊觉得有一种叫做心疼的感情流过心房。
我希望我的季舒回来。司徒昊在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