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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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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先生的办公室在几楼？我预约了下午三点。”
非常具有个人特色，辨识度相当高的嗓音，让我还没有抬头，就认出了这个人。
“在五楼，请走左侧电梯。”
“谢谢。”
我看着黑色帽檐下熟悉的湛蓝色双眸，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
明显认出了我，中原先生露出了一个略微惊讶的表情，手上还拿着一个学生上学时常用的小册子。
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因为早在这之前，我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我只不过是在为我可能消失的奖金叹息罢了。
“古贺小姐。”
“是我，中原先生。”
中原先生抬手拉下了帽檐，那双琉璃一样明亮的眼瞳被很快地遮盖了起来。没等对方说话，我就很快地接了一句。
“您不上去吗？”
“……正要上去。”
“好的，您慢走。”
短暂的寒暄到此为止，中原先生虽然表情憋闷，却也没再说什么，我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这么短的时间，我也没有任何出格表现，奖金应该是保住了。
坐在旁边早就注意到这边的久松，一看到中原先生走远就一脸八卦地迫不及待地蹭了过来。
“小圆，你认识中原先生？”
“入职时发的重要客户手册上有中原先生的照片。”
那天的事情实在太尴尬，我并不想和久松说太多，只好模棱两可地糊弄她，期望她能看懂空气，不要再追问。
“嗯？避重就轻啊你这家伙。”
“没有的事情。”
我笑着否认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幸她也没有继续追问，虽然没有得到令她满意的答案，但还是接着转回去工作了。
勉强将久松小姐糊弄过去，我看了一眼时间，从没有觉得上班的时间是如此漫长。如果能够早点下班，避开中原先生离开的时间就好了。希望他们的事情比较麻烦，不能一时半会儿解决。
前台的工作说到底也没什么可加班的，但是也不能在领导下班之前就径自离开。往常我还是会短暂地在工作岗位停留半个小时左右，但是今天不行，我无论如何也不想留在这里，我数着时间，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就提前开始收拾起桌面。
“古贺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头皮发麻，僵硬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刚好。
太好了！
我迅速站了起来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包包，露出一个职业笑容，歉意地看着久松，示意我今天先回去之后，就迅速地回应，“抱歉，我还有事，中原先生有问题的话不如咨询久松小姐吧，失陪了。”
中原先生又露出了受到挑衅的表情，和那天在警察局里白鸟警官问他职业时一模一样。“哈？”
周围同事的眼光已经不受控制地瞥了过来，大厅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深知同事们八卦性格，我飞速地把包从肩膀拿了下来，想要迅速将这件事处理好，以免事情闹大。
“我明白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还没等我把包放回去，一只斜插进来，拎着背带就把包拿走了。
“你不是有事吗？”
我诧异地抬起头。
中原先生拎着包，皱着眉头看着我认真地说，“走吧，我送你。”
……
？？？
等等，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发展？
我不敢转头去看久松的表情，朝夕相处了半年，我对久松的性格也算是有所了解。近距离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保守秘密的。这就意味着明天整栋楼都会知道公司的大客户——中原先生送我回家了吧。
救命啊！！！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我不想成为同事明天的八卦主角啊！！！
“你在等什么？”中原先生已经拎着包走到了门口，他可能是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困惑地侧头看向了我。“走了。”
“……”
身后久松的目光已经快要把我扎穿了。
算了，事已至此。
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中原先生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接着向外走去。而我为了拿回包而伸出的手，只能尴尬地缩了回来。
啧，如果不是因为对方长得还不赖的话……
中原先生的车停在了地下负二层，意外的并不是什么超跑之类张扬的车子，而只是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用车，具体的牌子我并没有仔细看，但是大致也不会是便宜的类型。
因为不清楚中也先生的情况，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谈，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准备坐进去。
“坐前面。”中原先生站在驾驶位旁边，驾驶位的车门已经拉开了。
“……”
果然没有女朋友啊，中原先生。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干脆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中原先生坐进车里才想起包这回事，一边顺手把包递还给我，一边系安全带，“抱歉，我忘记了。”
“哪里哪里，劳烦您帮我拿了。”我赶紧客气了两句，虽然对他帮我提包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倒也不至于因此生气。
趁着对方启动车子的时间，我好奇地观察起车内的摆设。车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摆件，简洁的就像是刚刚出厂一样，但是却意外的有一股朦胧的香水气味，像是朗姆酒混合了一些烟草的味道。
“上次的事情顺利解决了吗？”中原先生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我。
“托您的福，之后也顺利解决了。”我习惯性地侧头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却发现中原先生的脸一下子就冷淡了下去。虽然对方看起来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但是察言观色也是服务行业的必备技能之一。
为什么呢？我哪里惹到对方了吗？
我摸不清对方的脾气，只好沉默地闭上了嘴，车里的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中原先生也没有说话，直到车驶出地库，他才开口。
“你住在哪里？”
虽然总觉得让对方送我奇奇怪怪的，但是都已经坐到车上了，再说这种话未免太不识好歹，于是我报出了公寓名称。
中原先生打开车载地图看了一眼，又看向我，“你的事情很要紧吗？”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就是门口便利店鸡蛋折扣罢了，但是话虽如此，我也不想和中原先生有过多接触。“但是——”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中原先生几乎是在我说完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的同时就做出了回应。
“不必劳烦您了。”我不自在地用指甲扣着包包的皮面，不太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中原先生已经把地图导航切换到了一家定食餐馆，熟练地让我怀疑他早有预谋，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说，“不过是路边的定食店而已，不用有心理压力。”
“……谢谢。”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也无法继续拒绝。
中原先生看起来很满意我的回答，嘴角都略微扬了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那天在警察局就想问你了，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不算经常，但也遇到过几次。”我斟酌着回答了对方。
这算什么？回访吗？警察都没有这么细致吧。
“……联谊吗？”
“嗯，是大学同学的同事。”
“关系真复杂啊。”中原先生感叹着，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没有听清，但也没好意思追问。
车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所幸那家定食店离得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名为一品的定食店真的如同中原先生说的那样，只是路边毫不起眼的一家小铺子而已，和中原先生昂贵的衣着十分不搭，反而看起来会是我这种工薪阶层平日里所钟爱的实惠小店。
我和中原先生一前一后地撩起帘子进入，我飞快地选择了角落里的一处憋仄的双人小桌坐下。不管中原先生原本有什么打算，现在也只好和我面对面坐在这里。
快速地点好单之后，我脊背挺直地正襟危坐着，丝毫不敢放松，就像是坐在高档西餐厅里，谈着一笔几十亿上下的大生意。而中原先生则没有这种顾虑，他把大衣放在了一边的座椅上，手往椅背上一搭，就开始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不好出声打扰，只好盯着面前的实木桌子上的纹路发呆。
等餐的时间都要用来工作，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啊。
没法比，没法比。
被中原先生的敬业衬托的懒散无比的我，为了不那么难堪，只好拿出了手机，开始学习英语，试图让自己冷静看起来不是无所事事。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中原先生突然又续接起了之前的话题，“那个人之后还有来骚扰你吗？”
“没有了。”
“也是，你力气还挺大的。被那样打了一拳，那个男人应该也没脸出现在你面前了。”
是错觉吗？我竟然从中原先生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夸奖的意味。我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忍不住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当时太着急了。”
“嗯。”中原先生敷衍地附和着，一听就知道完全没把我说的话当真。
“我平时没有那么……暴力。”
“我知道。”
“那天那个人只是因为喝醉了站不稳而已。”
“确实，医院报告出来之后，他还一直叫嚣着要你赔偿呢。”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在调侃我吧？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诧异地看向了对方。这件事我连佐和子和千代都没有说，为什么中原先生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被打断肋骨也不过是他咎由自取而已。”中原先生没有正面回应我，反而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但是，你可真是不容小觑啊。”
“……当时可能是太生气了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对待人渣暴力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对方说出这种话我一点也不意外，从穿着到谈吐，都能看出中原先生平日里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张扬的性格才适合他，但是我却不能这么接话。本来两个人就是第二次见面，交浅言深在我看来是大忌，于是我麻溜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最近我们联合松下电器推出了一套全新的智能家居控制系统，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操控家里的电器，十分适合您这样的高端人才。”
“高端人才……”中原先生一脸牙酸的难言表情，大概是对我直白的吹捧有点过敏，好不容易接受这个称呼之后才说，“山田先生已经向我推荐过，我家里已经有一套了。”
……
完全忘记这种大客户是有专门的客户经理负责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瞬间，我的目光透露出了我对有钱人的羡慕嫉妒恨。总之，中原先生在对上我目光的瞬间，就像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一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然后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直到店员把餐食端上来，才解救了这尴尬的气氛。我飞速地端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埋头吃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我并不认为自己好看到会让对方一见钟情，可是眼下的局面，除非对方是有意追求我，不然也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司前台，而对方则是和公司有着几亿合作的大客户。他除了图我这张脸，还能图我什么？图我能吃吗？别开玩笑了。
可能是最近被千代影响到了，我胡思乱想着，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甚至连分手后他愤而出国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因为心不在焉，我眨眼间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吃的一干二净了。
“多谢款待。”
我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碗，认认真真地忏悔了我对待食物不认真的态度。
但这也不能全怪我。
对面的中原先生也刚好吃完。他看了看我干干净净的碗，瞳孔有一瞬间的缩小。大概是惊讶我可以将这一份吃得干干净净吧，但是他很快就掩饰好了这份惊讶。他拿起了一边的礼帽和大衣，在我提出AA制前去柜台付了款。
因为仅仅只是980日元，我也就没有追上去付款，干脆收下了对方的这番好意，坐在座位上开始放空大脑。
一会儿路上请中原先生喝奶茶好了，但是看起来对方并不像是会喝奶茶的那一类人。不过这么说起来，中原先生也不像是会在定食店吃套餐的人。
刚刚中原先生是吓到了吧，毕竟他平时接触的女性应该都是更加精致可爱的女性，饭团吃一个就会饱，拉面只能从对方的碗里分食一小份。像我这样能独自吃掉一整份猪排饭的女性，他可能见都没见过吧。
这方面佐和子和我也是一样的啊。和国分谅去吃拉面都是点大份，明明是AA制，还会被对方嫌弃吃太多。
等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付款回来的中原先生正盯着我看，原本飞扬的眉眼都温和了起来。说实话，这个场景有点吓人，就像是高中时候恨不得拿着鞭子抽打你的严厉的教导主任，突然露出了妈妈一样慈爱的眼神。
可能是吃得太多，脑子不够清醒，我竟然将脑子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中原先生，会觉得我吃的很多吗？”
中原先生被我突然的提问砸懵了，实实在在地露出了一个不解的表情，“哈？”
看来是从未这么想过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我也曾经在联谊上因为吃太多，而被所有人敬而远之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把大份都吃的干干净净会太夸张呢。”
“这有什么夸张的？”中原先生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了然地对我说，“是没吃够吗？那要去吃蛋糕吗？”
……他的表情太过糟糕，就像面对被戳穿心事的小孩一样，包容又揶揄，让我有一瞬间想要大吼出声。
“够了够了。”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非常有名的甜品店。”
？？？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两个人又莫名其妙地去了一趟甜品店，中原先生把看起来不错的蛋糕都点了一份。
因为看起来不错，吃起来更不错，我不知不觉就吃多了，到最后只能把包包放在身前稍微遮挡一点突出的小腹。
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麻木地拎着打包好的蛋糕坐上了中原先生的车。中原先生可能是不习惯主动开口的那一类人，而我则是实在吃得太多，不敢张开嘴。
我原本不晕车的，但是车里的烟草味和蛋糕甜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时，说实话，我有点想吐。我克制着自己想吐的欲望，拼命地想要转移注意力，好撑过这段时间。不管是自己皮包上的纹路也好，还是车窗外略过的风景也好，总之我都试图去放空自己的大脑。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中原先生突然开口，把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这个开头就很怪，我觉得他又在脑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用太在意身材的事。”
“谢谢？”
“吃东西自己开心就好，不要意别人的看法。”
“……嗯。”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这个话题究竟怎么转变到这里来的？我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也太麻烦了。才见过两面的人，我完全不想进行无用社交啊。
“不用了，太麻烦……”
“可以去吃你喜欢吃的东西，螃蟹怎么样？”
“麻烦您了！”
专注开车的中原先生没有看到，那一瞬间我悔恨的泪水。
不是我意志不坚定，能免费蹭到一顿螃蟹，试问谁能不心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