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金丝雀》鸭哥的围巾

2、那你跟我吧

　　“我已经照你说的和娟姐分手了，能不能别老揪着我不放？”陆非凡烦躁地薅着自己的脑袋，然后挂了电话将自己摔在床上。
　　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个了，出于威胁而被迫分手的富婆。
　　威胁他的人正是电话里烦人的家伙，他的表哥——陆井泽。
　　陆井泽是家族企业钦定的接班人，理应是陆非凡这种被家族遗忘了的十八线小网红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可在陆非凡眼里，他就是个事儿巨多的烦人精，一天天大道理叨唠个没完，比唐僧还唐僧。
　　陆非凡叹了口气，朝着天花板伸出手。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现在正躺在娟姐的床上。
　　陆非凡交往过的众多富婆里，娟姐是不一样的存在。因为娟姐总是轻声细语地说话，从来不曾嫌弃过他什么。娟姐说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儿子，好似自己也年轻了许多。每次去娟姐的家，她都会买他最爱吃的黄金糕，就像妈妈等着孩子回家。
　　他忽然很想她。
　　陆非凡摸起身侧的手机，打开了通讯录，娟姐的号码仍然排在第一位。虽然他前一天同她讲了分手，但她还是在他心里。
　　他犹疑着是否要打个电话同她解释，又觉得自己可笑。她真的会在乎么？或许现在有另一个人正在她的床上吧。
　　陆非凡想得出了神，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铃声——又是陆井泽。
　　电话接通后，陆井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他道：“陆非凡，我知道你的‘客户’远不止这些，我不会就此收手的。只是我不明白，吃女人的软饭，你不觉得自己下作么？”
　　陆非凡好笑道：“我不吃女人的软饭，那我吃男人的软饭？”
　　“你吃男人的软饭？！是哪个人？你说清楚！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对面那人的话没说完，陆非凡就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手机是许久之前的款式，被陆非凡一砸，里头的手机电池飞了出去，那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陆非凡苦笑：“作践自己？我不干这行，难不成还真靠卖鸡蛋灌饼养活自己啊？”
　　然而第二天陆非凡的早餐铺没有开张。
　　因为陆非凡去修手机了。
　　维修店的老板眯着眼睛打量了眼前的老古董半天，弹了弹烟灰：“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带电池的？隔壁营业厅充五百话费都能领个新的智能机了，你还拿这玩意来修，怎么，要做传家宝？”
　　陆非凡说：“能不能修的吧，给个话儿呗。我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哪能整上什么传家宝哇。”
　　“倒霉孩子，怎么听着还怪可怜的？”老板摊手，“我这儿没有能换的配置。淘汰太久了，进货不挣钱那。我看你还是买个新的得了。”
　　陆非凡从维修店出来后十分茫然。
　　不久前刚交了房租，缴了水电，现在兜里只剩下七百来块钱。七百块钱，够干什么？就连一条施华洛世奇都买不起。更何况富婆们压根瞧不上这人工水晶，只是面带玩味地收下他的见面礼。
　　陆非凡不愿再想她们那些微表情下的潜台词。他伸手打了辆的士，开往他平常和富婆们约会的饭店。
　　饭店十一点才开门，陆非凡九点就到了。
　　是的，他要等。他不能错失任何一个有可能碰到富婆的机会。
　　出租车司机找给陆非凡的硬币在兜里晃晃荡荡，他坐在饭店门口的长椅上转硬币。猜对硬币朝上一面的概率只有二分之一，而芳姐星期三来饭店的概率却是百分之一百。
　　陆非凡猜对了。
　　可惜芳姐并非独身前来，她的身边挽着另一个男人。
　　她头也没有回地从陆非凡身边经过，周身的气场仿佛两人初识一样的拘谨。反而是那个男人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一眼陆非凡，陆非凡笑嘻嘻地冲他比了个耶。
　　她说一个人来吃饭总是有些寂寞，所以想要一个人陪。
　　现在他比她更寂寞。
　　因为他连饭都要没得吃了。
　　陆非凡顺手把手上的硬币投进了长椅前的许愿池，从前他和芳姐来这里的时候都有这套仪式，现在竟然变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他许的愿望一直都是，请让我遇见更多的富婆吧。
　　芳姐笑话他贪心，他却总说心诚则灵。
　　“人本来就不会满足的，所以我才会在你身边。”往常这个时候，陆非凡都会牵起芳姐的手落下轻轻一吻。
　　而如今陆非凡却只能亲吻自己因祈祷而紧握的双手。
　　“你许了什么愿望？”
　　有些喑哑的男声在陆非凡的身后响起。
　　“富婆。”
　　“富婆？”
　　“我想遇见富婆。”
　　“小白脸？”
　　陆非凡耸了耸肩：“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富婆没有，富二代行不行？”
　　“也……行吧。”
　　“那你跟我吧。”
　　闻言，陆非凡欣然转身。
　　穿着米白色连帽衫的青年摘下橙色墨镜向陆非凡伸出手：“你好，我是星辉娱乐的左星煜，请多多指教。”
　　“鸡蛋灌饼陆非凡。”他握住对方的手，“多多指教。”
　　左星煜不置可否地笑了：“来车上谈。”
　　玛莎拉蒂穿过了几条街道，逐渐驶向城东的别墅区。
　　“你开个价吧。”左星煜道，“包养你的话，一个月要多少钱？”
　　陆非凡真诚地回答道：“没人包过月，我每天的客户都是不同的。而且大多数时候，我只在晚上才干这行。”
　　“呃，可我不需要你晚上陪我。白天你是在做什么？能随叫随到吗？你该不会真的是去卖鸡蛋灌饼吧？”
　　“是啊，我手艺还不错的。”
　　左星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太有个性了。要不这样吧，十万？一个月十万怎么样？我也是第一次包养别人，没什么经验，不太懂行情。不过我可是下了血本的，我爹给我的零花钱也才一个月十万呢。”
　　陆非凡默不作声地开始计算与富婆交往时的收入与支出。是的，挣的没有那么多。为了维持体面，需要置办的行头已经占去了大头。
　　而维持长期关系的富婆，每次见面他都会准备一些小小的惊喜礼物。新鲜的玫瑰，脆弱的酒杯，以及第二天躺在垃圾桶里的施华洛世奇。比起富婆买起珠宝皮草来的狠辣决绝，对他付出的金钱不过是打发的程度。毕竟又有谁会把如此禁忌的玩物视若掌上明珠呢？
　　左星煜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呀？不会是嫌少吧？那不然一天一万吧，一个月三十万，你看怎么样？”
　　“你不是一个月就十万零花钱吗？”
　　“害，那是我老爹他抠门。我姑给的都比他多，再说了，要是我有的都给你了，我岂不是得喝西北风？放心吧，不会诓你的。”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陆非凡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啊？好啊，好。成交。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玛莎拉蒂在红灯前停下。左星煜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的食指在车台上缓缓敲击着节奏：“不过。我这钱，可不是白拿的。”
　　陆非凡咽了口唾沫：“我要做什么？”
　　“我要你做一个演员。”
　　“……我只会做鸡蛋灌饼。”
　　左星煜清了清嗓子：“别犯傻了。伺候富婆不也是种表演么，我要你去演戏很难？”
　　陆非凡皱眉：“那我也只能演小白脸啊。”
　　“要的就是小白脸儿。”左星煜咧开嘴，“今天也没别的要求，你跟我回去，帮我把这相亲给搅黄了就成。”
　　陆非凡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现在反水是不是直接解雇了？”
　　“是啊，毕竟都快到了嘛。”
　　陆非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我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