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鸟恋旧林》衿念

4、皇上·男后

　　出了医馆，池余往城外走，远处的柳七，因距离远什么也没听清，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走近，只要他想，就没人能发现他，这么多年的暗卫首领可不是白当的。可对方是池余，医术高超，活人的气息方圆五十里之内皆可明辨，就在刚才进城之前，柳七刚刚靠近，打算听听二人在说什么，突然一根针从池余指尖飞出，刺向柳七，柳七侧身躲开，抬头看向池余，池余，侧眸一个眼神杀，提醒他“注意距离”。
　　看着出城的池余，柳七也返回了盛京城。
　　将军府:
　　“将军，池医师去了汴梁南疆城然后见了一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岁，二人一起出城了。”
　　“他们聊了什么？”顾渊脸色依旧惨白，不过好在有池余走之前开的药，已经好很多了。
　　“我没听清，池医师太警惕了，请将军责罚。”柳七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一脸的愧疚
　　“算了，池余？还挺有意思的，哦对了，我让你查的池余的身份和当年的案件可有关系？”看了一眼床边的药碗，无意道。
　　“池医师从小在汴梁城长大，其母杨氏是汴梁城的名医杨瑾羽，五年前杨氏突然杳无音讯。”
　　“杨瑾羽？怎么突然就杳无音讯了。那当年的案子呢？”
　　“据调查，池医师和当年的案子没有关系。”
　　“好，我知道了，最近外界如何？”自从顾渊中毒后，再也没有出过将军府，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情况。
　　“都还好，边关战乱已经平息，只是如今城内一直在流传着一件事”
　　“什么事？”
　　“皇上要立后了。”
　　“立后？皇上也该立后了。”
　　“可这……”欲言又止
　　“怎么？”抬眸。顾渊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
　　“皇上要立的是个男皇后。是私塾府的苏私学。 ”
　　“苏私学？苏珩？”
　　“嗯，现在朝堂上的大臣都在反对此事，城中百姓也在说皇上太胡闹了，一国之母怎么能是男的呢？这皇族的子嗣如何传？不知将军何意？”
　　“朝中大臣是何意？”
　　“大臣都要求自古皇帝多后宫，要求皇上必须纳妾，得以传承子嗣，可皇帝执意此生只娶苏私学一人，后宫再大也只属于皇后一人。”
　　“看不出来，雷厉风行的皇上，面对感情，也是个痴情的人。”突然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皇上要纳谁为后，都不是尔等可以决定的，男后也罢，女皇也好只要不危害家国随便皇上纳谁为后。”
　　“是，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在下觉得，不久之后，皇帝可能会向将军府求助，届时将军可想好了对策。”
　　“皇府的事和将军府无关，我将军府既非朝堂宦官，也不是皇帝的人，将军府既不会帮皇帝，也不会帮朝堂大臣。”淡淡的说，视线再一次看向空了好久的药碗，池医师很厉害，配的药一点都不苦，甚至还有些甜甜的花蜜味，但是却极其管用疗效很可以。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不似之前那般严重。顾渊眼眸低垂，虽身中剧毒，却也挡不住多年征战沙场的朔气和冷冽。眼里有光，凌冽又刺骨。
　　药医谷
　　“公子”门口的小药童看到池余一袭青衣，抬手作揖
　　“嗯”池余一脸笑容，嘴角上扬，药医谷的药童都是面容清秀的少年，皆为舞勺之年。药医谷的人都知道，这池医师是个断袖，有龙阳之好，有偏偏生的一副好皮囊，引得谷内女弟子倾慕不已，
　　“哇，池医师真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太耀眼了，尤其是池医师笑的时候，似星河降临大地，春风拂过深冬，温润又透着不羁。”
　　“是啊，池医师可是汴梁城第一美男呢，双眸似暗夜星辰，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恰似一江春水映月，明亮又柔和。长得太出众了，剑眉星目。”两位打理完药草的女弟子路过，看到久归的池医师，都停下脚步齐道“池医师好。”
　　“嗯”点了一下头，向谷内走去。
　　谷内，池余采了一些解毒所需的药草，青今看到后，下巴都快惊掉了
　　“我去，师兄，你……你……你怎么把这么多的稀有药草都摘了？这竹沥，金丝缕，白薇？还有解忧池里三百年一开花的西域莲？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些草药值多少钱吗？你就这样给摘了？”
　　“我怎么了？你可别忘了这谷是谁的，再说了，我治的是阴水毒，并非普通风寒 ，你起开，别挡道 。”
　　“我去，你你这也太大手大脚了吧，这……”
　　“闭嘴，一边儿去。”有些不耐烦，别看池医师，看上去温文尔雅，实际上性子里既冷又薄情，没有耐心，脾气也不好 ，有人说，池医师之所以是这样的，还是因为没有真正在意的东西，也没有中意之人，还有人说，池医师经历了太多，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
　　青今一看自家师兄不耐烦了，立刻禁声，默默跟在身后
　　“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给顾将军解毒呢。你之前可从未像这样给一个人解过毒。”二人走了一会儿，青今终于忍不住问，听了青今的问题，池余突然顿了一下，回头说“我乐意。”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看到顾渊的第一眼，意识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医好顾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把池余送上马车，青今又回到了自己那个小医馆。一路上，池余都在思考青今的问题，沉默不语。
　　盛京城，池余坐了六个时辰的马车回到顾府，途中路过当今右丞相府，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冷哼一声，在一家酒馆吃了午饭，回到顾府，已是未时三刻，推开顾渊的病房，看了一眼正在午休的顾渊，嘴角轻扬。池余给顾渊抓的药中，有助眠的成分，中午喝完药后，很容易入睡，看样子，顾渊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毒素依旧很深。池余走到顾渊床边，想看看征战沙场的顾将军睡着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同所有人一样很安静，想看看顾将军的脸上是否还有那种征战沙场的豪气，可是没想到，还没看到，顾将军突然醒来，拿了床边的剑，向池余刺去，池余一个侧身，夺过剑，翻身把顾渊摁在床上，
　　“顾将军，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么迎接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以剑迎接？”池余在顾渊耳边轻言，语气有些轻佻。
　　“咳，原来是池医师啊，抱歉，”顾渊看清来人，轻咳一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池余，耳根有些泛红，池余看着顾渊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缓缓从顾渊身上起来，笑着说
　　“顾将军的警惕性很高啊，我给你配的药里有安神助眠的成分，这都能醒来，可见顾将军的警惕性很强。”
　　“池医师的身手也很高啊，练过吗？”顾渊的耳根已经回复，看着池余，对上他的眼睛。
　　“害，出来混的，谁还没几招，和顾将军比起来还是差的远啊。”
　　“也是，出来混的，是要学几招。”顾渊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
　　池余转身看着桌子上的熏香和见底的药碗，熏香是大吉岭茶香，给顾渊配的药里也有大吉岭的成分。
　　“池医师？”看着转过身发呆的池余，顾渊轻声念到
　　“顾渊。”看了一会儿，坐在顾渊床边，让他躺好，给他弄好被子，才轻声唤道
　　“讲。”
　　“你可知，这种毒为何无药可医吗？”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为何？不知。”看着池余严肃的神色，不知为何，他好像看到了一丝的难过和自责，不经意间，顾渊看向池余的目光，竟有一瞬的温柔。
　　“因为，解这种毒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是集其所有的解药彻底根除，可是这种毒极其罕见，同样解药自然不常见，尤其是药引，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就算能凑齐没有药引那就相当于另一种毒药。”
　　“另一种就是，把体内的毒压制下去，这样的话中毒者体内一直会存在这种毒，无法根除，也不确定毒会不会再发作。这种解法就是把阳玉草，西味子……各种草药煎成汤，然后把药渣弄成丸，这一过程需要小半个月，就算到了那个时候，毒也已经深入骨髓，再进行下一步医治不被毒死也被疼死了，就算挺过那个时间，后来也会全身胀痛，将毒抑制之后，人也会魂归西天。正是因为此毒极其凶险，100年前，当朝皇帝便下令彻底销毁此毒，顺便还弄倒了好几个反朝廷势力。可如今此毒又出现了，所以，顾将军日后的几天你会很难过，你要准备好。”池余说的是“你要准备好”而不是“你能坚持下来吗”因为池余知道顾渊一定能坚持下来，不管有多痛哭，他都能坚持下来，只是需要做好准备，仅此而已。
　　顾渊看着池余的脸，之前那股放荡不羁的已经消失不见，一脸的严肃，池余虽然不羁，可是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对医治，极其的严肃与认真，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不羁的面孔只是池余的伪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