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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2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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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要走的人,真的只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轻轻带上门,从此再无音讯。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挽留。只是,我所不甘心的是,他说他一定不会走,而我对他的话向来坚信不疑。
我一早就有预感,在公司变革之际,他会走的,要么离职,要么调动。因这个预感,我每日都活在惶恐之中,从早上来,到晚上走,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往他位置上瞅一眼,只要他还坐在那儿,只要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我便安心了。只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到底不好受,终于有一天,借着别的部门找我谈话的由头,约了他吃午饭,美名曰请教问题。
其实有什么好请教的呢?我是死了心要呆在二院的。
席间,听他说着调动的人名,我害怕极了,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我也要调走了。索性鼓起勇气问了句,那你呢?
他说,我肯定哪儿都不去啊。
一字一句,我记得清清楚楚,就连他说话的语气,脸上的笑意,也都一清二楚的记着呢。以至于后来,别的同事和我说,他要走了,我本能的反驳,他才不会走呢。同事问,你怎么知道他不走?他真的要走了,他和你说他不走吗?我这才有些回过神,问,真的吗?
真的。那位大哥说。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似乎心被撤下来一大块,空落落的,生疼。我每天都哭,无论早晚,无论是在家,在办公室,还是在路上。甚至于,我看见他,想到他,眼泪便下来了。
哭什么呢?哭我再次无依无靠,哭他骗我,还是哭我一腔热情错付了人?
我也不知道了。
当时还抱着一丝期待,心里想着,他没和我说,或许这消息是假的呢?终于在一个晚上,我问他,你要走了吗?他说,可能吧,他不确定,他舍不得。我又信了,他说什么我都信,就像他吩咐什么我都做一样,我视他如神明。
再后来,公司发文了,他调走了,白纸黑字,板上钉钉。那天我倒没哭,只是喝了酒,走在大行宫旁的小路上,没开导航,迷了路。南京夜里的风吹在我脸上,有些凉。天上没有月亮。
发文后,我给他发去祝贺,那是我到今日为止,最后一次满怀真挚地和他说,我敬仰他,祝贺他,希望他越来越好。
他说他当我是自己人,他说他非常想手把手带我。只是我如今才反应过来,那次吃饭时,我还问过他,有没有人找他谈话。他说,有。其实约谈他的可能就是区指,只是我问时,还没做决定。后来做了决定,也没和我说过。自己人是假的,舍不得是假的,要走是真的,遥不可及也是真的。
他一直给我亲切,又疏离的感觉,我看得见他,却从来看得不真切。亦或初心不改,亦或重情重义,亦或凉薄,谁知道呢。
无所谓了,我的神明已经死了。
这些天,我又梦见了几次高中同学,梦里的我戏谑地和他们说,高中时我总倒数,真让人头秃。那时的意难平就放下了吗?倒也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