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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凡如我们1 大河村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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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村地处南其山腹部,料峭的山石险峰和葳蕤的古木森林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包裹地密不透风,唯一大河浩浩荡荡途径此地,带来挑扁担的赤脚货郎和外界滞后的讯息。
在十年前的某天早上,这条大河送来了百年来唯二的两个外乡人。
客船到的时候简直轰动全村,老老少少都聚到码头遥遥眺望。船刚泊岸,他们就簇拥上前,帮忙提行李的提行李,引路的引路,一团热闹景象。
当然最多的还是七嘴八舌得盘问。
“小两口长得真俊呐,今年多大岁数啦?”“哪儿人呐,来我们这破落地儿做什么?”“刚成亲撒,脸都羞红咯…”
卫依依的脸确实彤红,她和旁边这位男士并没有半毛钱关系,被一番打趣尴尬地脚趾在罗袜里扣出一座迪士尼乐园。
至于她为什么来大河这村说来话长。别看她大包小包、沧桑憔悴活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卫依依其实是个赶上时尚潮流的穿越人士。
前世她和学经管的同学合伙搞了个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年轻气盛誓要混出点儿名堂。最后钱越挣越多身体却每况愈下,猝死在实验室。卫依依痛心疾首,临死前走马灯的时候想着,要有来世,自己绝不拼命搞钱。
至于她初来乍到邂逅丹药时的不眠不休、终日钻研,卫依依愿意把其归结为自己崇高的职业操守和为人类社会献身的无私精神,而利用离琊大陆的丰饶矿产制作简易版加热装置、冲压机床、温控阀、机械臂也只是为了让前世的先进技术惠及今人,这一切的付出绝不是为了打造流水线化生产的丹药加工厂,绝不是为了搞钱。绝不是!
财大气粗的卫依依早就派人暗中打点好一切,漂亮的青砖小屋静悄悄地立在杏花树下等着主人拎包入住。送走热情好客的村民后,卫依依把包裹里的杂物搬出来摆好。生活用具、床褥碗碟、柴米油盐、衣物杂物一应俱全。
其貌不扬的青石地砖铺满房间,地砖之下,又铺满了厚厚的金银和灵石——秉持着仙凡平等的原则,品嘉丹药公司对一切货币来来之不拒。这是她所有的动产,虽然每秒都有新的进账但那些都被
投进公司运营,用以扩大规模,广设分厂。
卫依依打量着密密匝匝的青砖,小巧温馨的新家,那那儿都满意地不得了。她蹦蹦跳跳地打开窗户,正好看见新邻居推开院门,正午的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杏花树漏到他清瞿的脊背上,他腰间系一条褐色围裙,手上还提着竹篾扫帚。
明明是同行一路愣是零交流的人,此时卫依依却双手撑着窗框,身体探出窗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好,我叫卫依依!”脆生生的问候惊动了杏树上的一排鸟雀,它们抖着翅膀窣窣地飞进森林。
她可爱的新邻居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周承礼。”
以上就是卫依依和周承礼相识的全部始末了,相当平淡无奇。包括后来两年的相知相爱都顺理成章地仿佛二月开杏花这样的自然时令规律。
正如刚来大河村那天村民说的那样,年龄相仿、相貌般配,同时来到同一个地方,一切都非常“小两口”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了青砖的时候,卫依依的眼睫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睡眠也比往日浅许多。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滚到床沿搂住已经穿戴整齐的周承礼的脖子,柔软的发丝蜷在他的脖颈,语气也软糯清甜“起这么早干嘛?”
周承礼抱着怀里的糯米团子,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啄“吵醒你了吗?抱歉。”
“今日休沐,学堂闭馆,我陪你去桑树地。”
桑树,荨麻目桑科植物。
鲜桑叶煎剂体外实验,对金黄色葡萄球菌、乙型溶血性链球菌、白喉杆菌和炭疸杆菌均有较强的抗菌作用,对大肠杆菌、伤寒杆菌、痢疾杆菌、绿脓杆菌也有一定的抗菌作用。煎剂还有杀钩端螺旋体的作用。其中所含某些氨基酸能刺激胰岛素的分泌以降低血糖。
卫依依巡视着她的一亩桑田,边回忆其药理价值,边盘算将桑叶送进她的丹药厂。齐人高的桑树间突然钻出了个高瘦的人影。
“梅雨将至,该挖水沟了”周承礼挽起宽大的袖子,露出两截苍□□瘦的手臂,“锄头递给我。”
“哦哦,好的。”卫依依从神游太虚中回过神来,她胡乱卷起袖子和裤管跳进田里。
正值卯时,朝阳自东方缓缓升起,雾霭影影绰绰,远山轮廓都镀上橘红的光彩。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爪形的桑叶上凝满露水,咔擦一摘,水珠咕噜咕噜就顺着手臂滚落到泥土里。
“袖子都氤湿了,总是冒冒失失的。”周承礼不知道什么时候锄好了旁边的两垄,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脑门“手伸出来。”
卫依依把手里的一抔桑叶丢进背上的箩筐,依言笔直地举起手臂。她挑眉狡黠地笑“怎么,周夫子要打学生吗?”
周承礼不屑和她贫嘴,只捏着她的袖子一圈圈向上卷。每一道都完美等宽,既不至于送到掉下来,也没紧到勒胳膊,末了还不忘抹平褶皱。
明明刚抡完锄头,周承礼的身上却异常干燥洁净。卫依依心下诧异,采桑的时候眼神止不住望他那儿瞟。
他动作利落、衣袂翻飞,行动间完美错开飞扬的泥土和露珠。卫依依低头看了眼灰头土脸的自己突然忿忿——岂可修!为什么别人拎着锄头干农活都像提剑观花,她明明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却像十成十的农村妇女啊!
那点疑惑很快也付诸脑后。
小路旁的田地种满桑树,深深浅浅的绿随风摇曳。层层叠叠的山峦里远远飘起几缕稀疏的炊烟。卫依依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背上装满桑叶的箩筐随着跃动的步伐起起伏伏。“回家吃午饭啦,饿死了快。”
周承礼隔着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嗯,回家。”
此情此景,卫依依突然想到前世的诗:鸟鸣桑叶间,绿条复柔柔。攀看去手近,放下长长钩。黄花盖野田,白马少年游。所念岂回顾,良人在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