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花期花候君》未敢负相思

8、为你，知羞是何物？

　　树林里，玉少卿正追着一只兔子，“嗖”地射出一箭。
　　“啊！”一少女自灌木丛中出，娇俏地脸上满是怒火，“你往哪射呢？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吗？哎呀，疼死我了。”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好似书中的颜如玉也不过于此。“我在山中行猎多年，从未失手，姑娘倒像是来碰瓷儿的。”
　　“好啊你，伤了人，不仅毫无悔意，还说我图谋不轨？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的箭？”姑娘气红了脸，抬手将箭拔出，疼得啧啧叫。“呐，是不是你的？”
　　“确实是在下的，姑娘可是要在下赔偿？”
　　“谁要你的银子？你伤了我，不得负责吗？”
　　“在下这就送姑娘就医，不知姑娘缘何在此？”
　　刚刚还气冲冲的少女此刻倒想个毛头孩子，窘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姑娘无处可去，不如去我家养伤，也好让在下弥补自己的过失。”这不是他平素的作风，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是不忍为难她。
　　“谁······谁······”谁无处可去了？只是，自己终归不愿骗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无处可去便无处可去吧！
　　“哎，你不扶着我吗？这可是你伤的！”少女叨叨道，“事先说好了，我可不去医馆，你给我包扎就行了。”
　　玉少卿突然有点后悔让她住到他家来。
　　看着眼前的泥屋，到底是酸涩难耐。
　　“你······”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锦衣绸缎，定是金贵非凡，怕是······
　　“你什么你？还不快扶我进去，再耽误下去，我这胳膊就废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玉少卿。”“少卿。”“姑娘······”“岑一欢，我的名字。”“岑小姐······”“阿欢，或者你想叫我欢欢也行。”“姑娘，这于理不合。”“玉哥哥，你若是不同意，我就叫你玉哥哥。”“阿欢！”“这还差不多。”
　　入夜，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蛙叫，再无别的响动。
　　本已入睡的玉少卿陡然睁开双眼，“有意思！”邪魅一笑。起身，骤然出现在岑一欢那屋，幽幽地盯着她。转而又回到房间躺下。在他消失的同时，岑一欢张开双眼，又缓缓闭上。
　　与他接触的时候，她就发现他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果然······
　　“阿欢，明天是中秋，你陪我去大哥家吃团圆饭吧。”玉少卿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
　　“中秋是一家人吃团圆饭，你让我陪你去，难道······”少女狭促地问。
　　“才没有，我不过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不安全。”他故作轻松地答。
　　“哦！”她也不急，她会等他一辈子。
　　一大早，玉少卿便带着她到了街上，“大哥”，少卿笑道，隐隐有幸福自得之意。
　　宁忆成转头，“少卿来了，来来来，快坐，这位是？”
　　“她······”在我家养病，莫名地，他想到了她说的。
　　“大哥”，岑一欢顿了顿，说道，“我心悦他。”
　　他看向她，似有些意外。她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嗳，好，好”，宁忆成看出气氛有点怪，忙出声，“婉儿，婉儿”。
　　“夫君，是不是少卿来了”，声音渐行渐近，“这位姑娘是？”东方婉盯着她瞧了一会儿。
　　“嫂嫂，我帮你吧！”不忍看他为难，现在却是再说不出刚才的话。
　　“不用了，今日佳节，街上正是热闹，少卿你也该带姑娘出去转转。”
　　“对，对，是我疏忽了，小姑娘都喜欢热闹。”
　　玉少卿有些不知所措，宁忆成忙推了推他，“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
　　岑一欢笑了笑，真是可爱。兄嫂待他是真的好，如此，她也能放心。
　　“别误了晌饭啊！”宁忆成在后面喊道。
　　“你是没看到，那姑娘看少卿时，眼底的情意是怎么也遮不住。”说着说着，竟是眼角带泪。
　　“还用你说，女人最懂女人，我第一眼看到这姑娘，就知道她跟我是一样的人。”此刻，这个美妇人竟像是饱经沧桑。
　　宁忆成沉默着揽她入怀，一时间，尽皆无言。
　　街市上的两人沉默着，好似人来人往于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牵住他。他愣住，转头看她，眼中倒映的，是她。
　　临近黄昏，她开始有些不安。
　　“怎么了？”他蹲下握住她的手，她不安，他难受。
　　“我······我······”她语气低沉，“哦，我有事要出去，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你不用等我。”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低下头，“哦，好。”
　　她果断跑出去，没再看他一眼，自然也没看到他眼底的受伤。
　　“走了好，走了好啊。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得到幸福。”他喃喃道。
　　月圆望人圆。
　　“岑姑娘呢？”看着他不知道是第几次夹起同一块菜，他终于忍不住问。
　　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他仍不自知，只是低垂着头。
　　东方婉忙瞪了他一下。
　　一顿饭食不知味地过去了。
　　月光如水，清凉如许。月下一人独坐，口中轻念：她只是去见父母了，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