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花期花候君》未敢负相思

14、过往

　　“阿欢，我给你做了两件衣服，你去成衣铺取吧。”
　　“怎么又给我做衣服啦？”
　　“嗳，不对，你不是最不喜欢我跟那掌柜的打交道吗？怎么这回？”岑一欢觉出不对味来。
　　“知道我不喜欢就不要多待，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他故作生气状。
　　“姑娘，听说你要成亲？本来呢，我是应该恭喜你的。这一年来呐，我也是看在眼里——那小子脾气不好，对你却是没话说。”
　　“可是夫妻之间呢，不只有新鲜，更重要的——是坦诚。那小子平时把你看得那么紧，今天却让你过来取衣服，想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见，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你知道的。我也相信姑娘你，最终会做出让人满意的选择。”
　　二十二年前，有人敲开了宁府的大门，家丁打开门却只看到一个婴儿。宁夫人看他可怜，便做主让嬷嬷收养了他。稍微大点儿，就当了公子伴读。
　　小公子也是个心善的，从不把他当奴才看，还教他读书识字儿。
　　后来啊，小公子进了学堂，入了书院，他没机会跟着他一起去学堂。小公子就会趁着假期把他在学堂学到的都教给他，还把自己的书借给他看。他还小的时候儿，其他人不当回事儿。等他大了，就有家奴说他哗众取宠，纷纷排挤他。老爷夫人也怕他误了儿子的学业，对他再不想以前那般关心。
　　就这样，家奴们见老爷夫人不大管他，趁着小公子在学堂的时候，都欺负他。
　　拳脚相向还是小事，挨饿受冻更是常有的事。
　　小公子回来见他瘦了，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也不回答。
　　他走后，他们打得更重了，因为小公子怪罪他们，他们怀疑是他告状了。
　　就这样，小公子越是帮他，他们打得越重。久而久之，小公子也不问了，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对他好。
　　再后来，他被赶了出去，小公子去了外地。
　　他到了山上，靠打猎、采野果维持生活。冬天缺少御寒的衣物，他就打了山鸡拿到集市来卖。刚开始，有几个不长眼的看他是个生人，去抢他的猎物和钱财。他急红了眼，当场将他们打得半死。
　　他进了牢房。
　　许是看在宁老爷的面子上，他又被放了。
　　他凶名在外，出了牢房后，再没人敢买他的山鸡，也不敢卖东西给他，生怕他气急了动手。他呢，逮着谁，就让他买他的鸡。别人看他凶恶，也不敢与他争辩。
　　卖了东西，还得买东西，若是店主不卖，他就红着眼睛，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问他卖不卖。
　　恶名打出去了，渐渐地，就有人猜测，他当年被赶出宁府，是不是因为那两个死了的家奴。虽然宁府放出话，说是恶奴欺主，被打死的。可谁不知道，宁小公子与他自幼交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做生意的面子上却是再不与他为难。虽说强买强卖，可到底银货两讫，众人见他不生是非，也就随他去了。
　　五年前，宁小公子回来了，宁家落败了。众人只道宁小公子小小年纪便是秀才，又接连成为解元、会员，成功参加殿试。本以为他会在殿试上大放异彩，却不想灰头土脸地回了乡里。亲朋好友落井下石者有之、雪中送炭者有之，可终究挽不回宁家落败之势。
　　小公子自小天资聪颖，就算殿试不过，再无考取功名之心，尚可当个教书先生，育人子弟，却不想当了说书人。
　　众人皆道那小子是个灾星，克死了养母，又害得宁家落败。
　　从此，宁家小公子真正成了饭后谈资。他说书的时候，还有人朝他扔烂菜叶，骂他废物。
　　他知道了，连忙赶去。
　　自此，小公子所到之处，必有他的影子，直到他的生活步入正轨。
　　其实，他们称他为“宁老”，未免有嘲弄之意。
　　岑一欢一踏出店门，便看到了玉少卿。目光相接。
　　“你都知道了？”他淡淡地问。
　　“不是你想让我知道的吗？”她反问。
　　“我就像个异类······宁家的两个家仆是我杀的，可我一点都记不得，只是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让我明白这个人就是我杀的。”
　　“那几个地痞是我打的，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可我进了牢房，理由是当街伤人。”这一刻的他很软弱。
　　“我不知道我曾掐了他们的脖子，可我手里的必需品以及店主脖子上的红痕无一不在告诉我，我伤人了。”他哭了。
　　“我也克制过自己，可他们惊恐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又伤人了。”他渐渐平复，“你要走吗？”
　　“后悔了？”
　　“不后悔！我的人生已经够不幸了，我不想你跟着我痛苦。”他眼中闪烁着泪光，直盯着她看。
　　“我不走！”
　　他一把抱住她，语带哭腔，“我不会让你走的！”
　　“合着你想让我知道，却不打算让我走？”她好笑道。
　　“那你会走吗？”他用奶音问道。
　　“不会！”她专注地看着他，“少卿，不会······我只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