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乞儿》冷阁听雨

7、第七章：初出茅庐 碧落洗干净

　　“对于你，我没有别的要求。只一条，要忠心。本来，我是想让你当我的贴身侍女的，不过看你毛手毛脚的样子，也不太像会服侍人的。所以，还是做你的本行比较合适。”
　　“哦？”碧落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容“那不是还要去当乞丐吗？”
　　千辰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却在碧落的那抹浅笑下别开了眼睛。
　　“我要你做的，是能够号令整个京城的乞丐，为我传递信息。还有，等时机成熟想办法混进风府。”
　　“风府？那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风府啊……碧落的眼神有些迷离，虽然母亲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本家是谁，但名誉天下的大兴国将军，除了风家又有哪个？
　　“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千辰相信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乞丐，在大街小巷都存在着的一类人，或混迹于餐馆客栈，或出现于王侯大臣们的府邸跟前。他们贫困潦倒，无赖肮脏。除了乞讨之外，他们最常做的是偷听墙角，和坊间传闻，以作娱乐。这类存在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却是一张强大的情报网，因为他们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千辰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你拿着这个，去找在城南的一家茶馆，叫玉清斋，那里会有人帮你。”碧落刚要用手来接，只见千辰将玉佩虚晃了一下“你不要以为自己在京城而我在川西，就不听调遣。不要忘了，你的母亲还在。”
　　碧落有些不耐烦，一把抢过玉佩“你不放心我，大可不派我去。何必这样啰嗦。”
　　第二天，千辰的手下早早就来接碧落。
　　“盟主说了，让我先把你带到鸿门客栈，盟主在那等你。 ”
　　“等我？该交代的事不都已经交代了吗？他还要见我干嘛？”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随我走便是了。”碧落向身后的阿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一行三人一起来到了鸿门客栈。
　　到了客栈，里面的人将她带到一间独立的厢房，便离开了。她推门走了进去，迎面的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屏风，绕过屏风里面竟然放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浴桶，旁边还挂着干净的衣物。
　　“这个盟主搞什么鬼？不是说派我去京城继续做乞丐吗？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干净的乞丐？”正在她满腹疑惑的时候，一个婢女模样打扮的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向她做了个揖。“奴婢是盟主派来服侍姑娘沐浴更衣的。”
　　“服侍我？”碧落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婢女，虽妆扮朴素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傲慢。
　　“你家主子还说什么了？”
　　“回姑娘的话，我家主子说，姑娘要扮乞丐，自然是到了京城之后自己想办法装扮。但是在川西到京城的路上，姑娘还是要注意形象，毕竟，从川西走出去的是个良家少女，并不是什么乞丐探子。”
　　所以，这是在撇清关系防人耳目了？碧落苦笑了一下，心思还真是细腻。
　　“我不用你服侍，我自己来。”婢女听了却也不推辞，对着她颔首一笑道：“那姑娘沐浴之后，请把这个戴上。奴婢就先告退了。”
　　碧落接过她递过来的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张面具。她将面具拿了出来握在手里仔细端详，这半张面具琉璃材质，半个巴掌大小，被雕刻成了蝴蝶翅膀的样子。面具本身有一种琥珀色的光芒，但并不刺眼，上面的刻花小小的，像栀子，又像蔷薇。说不上十分精致，却也有几分华美。
　　碧落将脸上的破布揭了下来，试戴了一下，发现大小正合适，刚好能遮住眼角处的疤痕。“这个盟主，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她将面具摘下放到一边，解开衣带褪去破布烂衫，整个人浸泡在了浴桶中。 就在碧落所在的厢房隔壁，千辰正和云初商讨事情。
　　“燕彻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公，属下听闻燕彻自被贬之后对燕昭心怀不满，正值燕昭在回京的途中，恐怕，他会趁此机会动手。”
　　千辰将川西地图展开，估么着燕彻若想动手，必定会在川西境内。毕竟他现在最不得皇上待见，也不差他踩这一脚。
　　“嗯，南郡十六州现在是谁把守？”
　　“镇北大元帅二房长子，御林军统领风凇之女，皇上新封的南郡郡主，风如歌。”
　　“哦？祖孙三辈，一个镇守北疆，一个守在御前，又一个镇守南郡。他们风家，还真是称职的看门狗。”
　　“盟主说要见我，不知还有何吩咐？”
　　门被推开，一名婷婷少女立于门口。只见少女白衣翩翩，黑长的头发只用一根朴素的银钗简单地固定，剩下的长发松散地落在胸前和背后。少女的眼深邃冷淡，如秋天的一池幽潭，清澈又不失明媚。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却依然光彩夺目。只是左脸的上半边脸颊佩戴着一张琉璃面具，称在这清水出芙蓉一般的脸上，显得分外扎眼。
　　“你是何人，未经允许怎么敢私自进来？”云初出于本能，上前一步手按宝剑厉声质问道。碧落冷冷一笑，眼波转向坐在案几前正看着她的千辰；“怎么？盟主也认不出我了？”
　　“云初，她是碧落。”千辰向云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眼前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不带一丝贫贱之气，相反，她身上的气质倒与那些王府千金不相上下。原来，她洗干净了是这般模样。千辰勾唇一笑，做一个乞丐，还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不等我传唤，就私自进来，你真是一点也不守规矩。”千辰将地图卷起，递给云初，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碧落:“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盟主知道了我的姓名身份，甚至连我们母女的性命都握在了手里。可我却还对盟主一无所知。包括到了京城之后如何与你联系。”
　　原本以为她会求个什么盘缠药草，以保住性命。不料，开口所求竟是这个。
　　千辰眉头轻皱“怎么？你是想跟我讲条件吗？”
　　“我只是一个乞丐，对盟主构不成什么威胁。况且，盟主让我忠心于你，作为我的主公，也该为下属服一颗定心丸吧？”
　　千辰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在对着他巧笑嫣兮，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的人，有意思，这个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何没有筹码？你身上，不是有我给你的玉佩吗？”
　　“我也不求主公给我什么承诺，我只想带一个人一同上路。”
　　千辰眉头一皱：“什么人？”
　　碧落冲他莞尔一笑：“一个可以在京城与我相互照应的人。主公只说让我为你做事，也没说不能带上朋友。我可以保证，我做的一切都会向他保密，绝不会透漏半个字。”千辰思虑了半晌，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帮你也好，但愿你能活的长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