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春深》七阿一安

2、女子学堂 烟花三

　　烟花三月，莺飞草长，春色正浓，百业俱兴，空前绝后。一则关于女子学堂的传闻，传遍街头巷尾。由昌明长公主发起，资鉴书院承办的女子学堂。
　　赵将军府上，正谈论此事。
　　“爹爹。”赵襄抵达书房门口，整理衣襟后才进门，行礼问安。
　　赵将军闻言，放下手中纸笔，抬头嘱咐：“昌明长公主兴办女子学堂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昌明长公主？赵襄疑惑。
　　女子学堂的事，她只知道是资鉴书院办的，此时听到长公主，确实有些惊讶。
　　资鉴书院是教授皇子，及各别资质出众的朝廷命官之子的地方，办学经验和教学资源都丰富，搞个女子学堂应该是顺手的事。
　　说起昌明长公主，年少成名，因其在一场宫宴上出口成章，一首七言诗《赏晚街灯长》，歌尽大国繁华。
　　可惜的是，大概天才总是孤独的，三十五岁的长公主至今没找到与之相伴一生的人。
　　“女儿听说了。”赵襄点头示意。
　　“本朝历来没有女子入学的先例，这次女子学堂大概只是试办，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准备一下，明日入宫，进去玩儿一段时间。”
　　啊这……赵襄无言以对。虽说这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女子也不能科考不能为官，可也不至于是玩儿吧。
　　爹爹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只希望她当个无忧无虑的干饭王，顺便学学琴棋书画。这么多年来，赵襄已经不想再纠正爹爹的观念了，没用。
　　“是。”赵襄作揖退去。
　　一走进自己的小院儿，赵襄便撤去端庄样儿，撒丫狂奔进屋，边跑边唤她的贴心小丫鬟：“小桃桃！走！爹爹让我们出府玩儿了！”
　　“来了来了小姐！”小桃跑来，又问“那小姐要换衣裳吗？”
　　“那是自然。”说完就开始解衣带。
　　“可是……”小桃翻出衣柜深处的两套男装，递给赵襄，“既然将军准许出府，为什么还要换男装？”
　　“为了安全。”爹爹都让她准备了，那自然是暗示她出门采买。应该。
　　“小姐你好机智啊。”小桃深信不疑。
　　……
　　然而。
　　当小桃看见正在翻上墙的小姐，终于犹犹豫豫问出口“小姐，你不是说…”
　　“嘘—”赵襄打断她，“走正门太显眼了，那我换不换男装有什么区别？”
　　“也对哦…”小桃挠挠头，似懂非懂。
　　赵襄看着这傻丫头，差点笑出声。忍了忍，伸出手拉小桃一把：“你快上来。”
　　两人是惯犯，三两下便翻出墙，奔那集市而去。
　　当今，四分天下，其中又属华国最为鼎盛，疆域辽阔，百姓安居乐业。而华国的国都更是寸土寸金，白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夜里长灯千里，醒到天明。民富国强，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声“华国的月亮最圆呐！”
　　赵襄二人行走在城南商街，东看看西瞅瞅，最后停在一家奇玩儿店。店里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赵襄把玩儿了几个，然后挑选心怡的让老板包了起来。
　　小桃发问：“小……少爷买这么多小玩意儿干嘛？”
　　“给阿瑜弟弟啊。他终日被困在殿内养病，惨兮兮的，我给他买这些解闷儿，明天进去正好带给他。”说完就示意小桃提着东西，去下一个店。
　　“小姐你真是个好人。”小桃真心实意地感叹。
　　……
　　可别了吧。
　　想起阿瑜弟弟，赵襄不由地惋惜。
　　他是四皇子，孱弱多病，据说是因为皇后娘娘怀他的时候，不小心坠河，伤了元气，生下来便是这副样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皇帝陛下及其疼爱他这个小儿子，或许是因为愧疚，对他有些疼爱过度了，不允许他出宫，只将他关在宫里养病。
　　赵襄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随父亲参加宫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她，悄悄逃离宴会，溜达溜达着，就碰见了瑜民弟弟。
　　小药罐。
　　这是赵襄对他的第一印象。
　　小小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婴儿肥的脸，肉嘟嘟的。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周身挥散不去的中药味儿。就那么盯着赵襄，奶声奶气地问：“你是谁？”
　　可爱。好可爱。太可爱了！
　　赵襄心都要化了。
　　蹲下身细言细语：“我叫赵襄，那么，小可爱你是谁呢？”
　　“我是郭瑜民。”
　　啊我死了。
　　“哦～你是四皇子啊，”赵襄四下望了望，居然没人，“那你怎么在这里呢？”
　　小男孩儿有些慌张：“我，我偷跑出来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抓回去。”
　　可怜巴巴地，太犯罪了。
　　赵襄实在忍不住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开始诱拐：“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抓你。”
　　小男孩儿更慌张了，手指绞着衣角，纠结布满了整张脸，最后视死如归一般，点了一下头。
　　“啵”。不容他反悔，赵襄快速朝他左脸蛋香了一口。
　　赵襄至今忘不了那一刻瑜民弟弟脸上的惊恐。说实在的，现在想起来，她也觉得很惊恐。她怎么敢，怎么敢调戏皇子！
　　赵襄有些后怕地抖了一下，算了，不想了，继续逛街。
　　两个时辰过去，赵襄二人却再未逛到什么好东西，只好打道回府。走到中途，赵襄觉得怪可惜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干嘛那么早回去，遂领着小丫鬟，掉头去茶馆里听书。
　　二人刚落座，就听见楼中央传来一声响，赵襄抬头，原来是台上说书先生拍板，重头戏来了。
　　“您猜怎么着？欲听后事如何，请听……”说书先生卖起关子。
　　台下众位看官起哄：“快些讲吧！你这还没到时间呢！”
　　说书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做足了戏：“那霓国劫匪，一听眼前人是我华国的商人，立马训斥手下小弟们不懂规矩，再三行礼道歉，唯唯诺诺地放他离开了。”
　　“那是！我泱泱大国，他们区区蛮夷，巴结还来不及呢！”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周围人便都开始哈哈大笑，附和称是。
　　赵襄面色有些不悦，总觉得这势头不对，又不好泼冷水，但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放下银两，拂袖离去。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小桃追在赵襄身后，问：“小姐你怎么了？”
　　“听不下去了。”
　　“啊？为什么啊？我觉得没毛病啊？”
　　“说书先生为了戏剧性，便夸大其词，这可以理解。可台下听众，过于自大的。”
　　小桃挠头：“可我们本来就很厉害啊。”
　　赵襄觉得小桃再挠头就要秃了，解释道：“傻小桃，居安思危。”
　　小桃继续挠头：“小姐你好有文化啊。”
　　……
　　忍不了了。
　　“别挠了，头皮屑要飞我脸上了。”
　　闻言小桃急忙放下手，面红耳赤，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唉，走吧，回家。”赵襄道。
　　第二日
　　将军府的马车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赵襄穿戴整齐便上了马车，小桃也背着书箱上了马车。
　　马车里，小桃坐下后，打开书箱一一清点：“杏仁儿，核桃酥，红枣糕……”
　　赵襄摇摇头：“别点了，从昨晚到现在，你点了八百回了。”
　　“奴婢担心落下什么东西嘛。”
　　“那你最不该点的就是这些零嘴，该看看笔墨纸砚带没带。”赵襄打趣道。
　　“哦对对对。”
　　“对什么对，笔墨纸砚宫里都备的有，看看我昨天买的小玩意儿带了没？”
　　小桃翻了翻书箱：“带了带了。”
　　“小桃桃，你这么傻，进宫以后别说话了，我怕你给我惹出祸来。”
　　小桃委屈……